《爱无声》5
5
意识到被二姨骗了，我没感到委屈。
被家长逼着让断联系，我没感到委屈。
可现在，我太委屈了，好像这条小舟上，只有我奋力向前划，另一个人明知山雨欲来却无动于衷。
之前的坚持此刻都变成了笑话，我眨巴眨巴眼睛，活生生憋回了眼泪，指尖在屏幕上轻飞，回了白暮的分手信息。
【反弹】
然后关机，强迫自己坐在书桌前背书，这是小时候起的坏习惯，每当不高兴时，我都会用学习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专注在有意义的学习上。
古人诚不欺我，我的书中虽然没有颜如玉，没有黄金屋，去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既然他做了选择，那就说明真的不是我想找的那个人。
我喜欢的人，可以没钱没车没房没声音，但必须跟我一条心，两个人拧成一股绳好好过日子。
想通了后，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被分手时的委屈、不甘与愤怒，都化作过往云烟。
没有什么比认真对待生活，好好经营每一天更重要。
早上我如往常一般带着父母熟悉的浅笑，背上帆布包出门上班。
中午时，二姨家表妹路过附近，邀我一起吃饭。
她替二姨跟我道歉，还说她已经帮我解决了后患。
我听的云里雾里，没明白她做了什么。
表妹有些邀功的告诉我，她一听说自己妈干了这么不靠谱的红娘，马上联系了男方，说女方家长不同意，都动刀要闹出人命了，劝他放过我，给我家一条活路。
表妹脸上的笑意越浓，我的脸色越黑。
终于，表妹发现了我的异常，惴惴不安的问我：
“怎么了可心？你难道不是因为磨不开面子才勉强答应试试的吗？唐可心，你不会是真的想试试吧！你疯了吗你？你知不知道婚姻会给女人带来毁灭性打击，你你看看我……你跟我一起单着一辈子吧……”
表妹的话还没说完，我以上班迟了为借口疾步走了出去。
公司茶水间，刚刚还急着想解释与质问的我，突然没了动作。
不管是不是有人逼他放弃，无论他是不是“为了我好”。
他都应该先跟我好好沟通，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跟我一条心。
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放我一条生路。”
这时的我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调整好心情回到工位上耐心完成手头工作。
我以为，我和白暮的故事到此彻底结束了。
没想到，人与人的羁绊原来在第一眼便注定了。
6
作为公司公认的最耐心客服，我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抗拒接待顾客咨询。
只因这个来公司咨询的顾客，昨天刚甩了我。
……
“可心，发什么愣呢，线上跟你预约来公司咨询的顾客在门口站半天了。”
组长刘姐疑惑的走过来，拍了拍站定不动的我。
我深呼吸几次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抬步走向门口。
“请问您是ID【越无声】吗？我是工号0126客服，请跟我这边来。”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打一进门便认出我的白暮，此刻表情极其不自然，虽然他极力掩饰，可身侧紧握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
我终究没有继续看他为难下去，小声对他说：
“白暮，你放心，我公私分明，作为专业客服，我一定会耐心解答你所有问题，帮助你解决遇到的困难。”
许是感受到我的真诚，白暮紧抿的嘴角开始松懈下来，低头快速在手机上打出【谢谢】，跟随我到产品展览区咨询。
不得不承认，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时，我总能感觉到无比的心安舒适。
解决完专业问题后，白暮犹豫了很久，将几次掏出来又塞进包里的手机递给我。
【唐可心，今天谢谢你，还有昨天的事，对不起。】
看他还准备继续输入些什么，我忙打断他。
“白暮，我已经知道是我表妹联系了你，我能理解你是为我好，我也尊重并接受了你的决定。不过我建议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时，你可以先问问女方想要的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面对压力的女方为什么没有跟你提分手呢？她难道不会为自己好吗？”
白暮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眼里的震惊清晰可见，我的话对他而言太难消化了。
直到我已经将他送出公司，他仍旧处在宕机状态。
而我，已经有下一位顾客等着咨询问题。
下班后，我意外在公司门外看见了白暮。
他焦急的拦住我，递给我的是一封手写信，嗯……长达数千字。
我一目十行看完后，消化不良的轮到我了。
7
总结了一下信里内容，道歉→反思→道歉→下保证→道歉→表白→道歉→求和。
一股莫名的抽搐出现在心脏周围，逐渐侵蚀心脏内部。
这种感觉我曾有过，是心疼。
读完这封信，我莫名的很心疼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他能力突出又要强，可不能说话这个残缺还是给他带来了潜意识的自卑，导致他在表达中，用道歉贯穿全部。
其实他有什么错呢？或许换成是我，我根本没勇气跟正常人相亲，更没勇气同意试一试，不用对方家人联系，自己就会死遁。
相比于我被“甩”后的“摆烂”而言，站在这里跟我道歉求和的白暮更勇敢。
也更让我心动。
站在一旁的白暮紧张的看着我，我已经看完信半天了，却一个字都没说。
他看我噗嗤一声笑了，眼里的紧张变成迷茫，我想我一定是被他呆萌的样子蛊惑了，竟没经过大脑直接上前抱住他。
于是，我和他两个人都石化了。
怎么办？怎么办？先松手还是先道歉？
谁能制造点路过的声音，让我自然点撤回自己的熊抱。
……鸦雀无声……平时热闹的街道，这时也不知怎么了，别说路过的人，连点风声都没有。
在我CPU都冒烟了也想不出好对策时，一只温热的手试探性 轻拥在我后背上。
我像被顺毛捋的猫，一瞬间放下所有，静静享受这个意外的拥抱。
“妈妈，叔叔阿姨在干什么？”
想要路过时候没人，想没人了反而被路过的奶娃娃点名了。
我和白暮瞬都瞬间后退几步，尴尬的对视后大笑了起来，只不过我的笑声震天响，白暮的笑脸比所有笑声都动人。
走在回家的路上，白暮信中的那句【以后，我什么事都和你商量，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好好过日子】反复在我眼前出现。
我终于等到了，我想要的爱情。
8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白暮的感情越来越稳定。
我妈和我爸开始不淡定了，我不仅没撞到南墙，反而把南墙推开了越走越顺畅。
终于，一个深夜二老敲响了我的房门。
正好，我也觉得是时候让他们见见白暮了。
我妈听了我的话后愤然起身，在她的概念里见家长就是定下来了这门亲，我和白暮也确实准备按部就班组成自己的小家。
我妈摔门而去，我爸坐在我床边满脸愁容。
第二天休息日，我早早告诉爸妈中午白暮带我去他家吃饭，晚上我带白暮回这吃饭。
我妈高喊着别带来，我们不在家，我爸一如既往皱眉沉默。
或许她们想不通，好好的女儿，怎么就魔怔了似得非要跟一个残疾人成家。
但我相信，只要了解白暮后，他们会改变看法。
白暮家人非常热情招待了我，热情到仿佛我上门拜访是“恩赐”一般，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舒服。
白暮的残缺已经让整个家庭带上了雾蒙蒙的卑微，白父白母连跟我说话都带着讨好的语气。
厨房更是不让我进去帮忙，推我到沙发上让我吃早早准备好洗干净的水果。
一顿饭，宾客尽欢，白妈妈更是几度红了眼睛，不住的给我夹菜，保证他们家会好好对我。
临走时，白妈妈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任我如何推辞都强塞了进来。
下午白暮带我到商场给我爸妈买见面礼。
他认真严肃的选购，一丝细节都不放过，反复跟我确认我爸妈的喜好，小心翼翼的让我心疼又欣慰。
有什么比另一半把你和你的家人当回事儿更重要呢？
一直紧张的白暮在走到我家门口后，反而收起了局促，整个人看起来自信又从容，我满意的在他脸颊印上轻吻，是鼓励也是加油打气。
果然，白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希望的光。
在我确定我们都准备好，轻轻扣了三下门。
9
我赌赢了，门开了，爸妈没走。
他们老实善良了一辈子，怎么会给人如此难堪。
介绍双方后，我担心的冷场并没有发生，白暮用文字转语音主动挑起爸妈感兴趣的话题。
由于他听力没问题，所以我爸妈除了刚开始的别扭外，逐渐被沉稳懂事的白暮吸引，交谈间甚至偶尔带着笑意。
我就知道，我的爸妈，是全天下最好的爸妈。
我的男朋友也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渐入佳境的祥和气氛被急促敲门声打断，我起身透过猫眼一看。
糟了，是二姨和小区几个出了名的八卦舌。
一定是二姨看见我带白暮回家召集了几个长舌妇来看我家笑话。
我本不欲开门，可我爸看我迟迟没有动作，直接大手一挥门开了。
果不其然，几个人进来就贼眉鼠眼的往白暮那看，二姨更是自来熟的坐在白暮身边拉起了家常。
“诶呦，这就是老白家的小子吧，我和你妈一个广场舞队的，你妈啊为了你找对象的事都快愁死了，我们老姐妹处得这么好，说啥我也得帮她这个忙，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之前就看过你妈手机里的照片，没想到这本人更帅气啊，可惜了可惜了你是个哑巴，要不然肯定能找个……嗯……哈哈……大姐我没别的意思啊，咱家可心也是顶优秀的。”
二姨的一番话，让我们一家和白暮都黑了脸。
我妈是个蘸火着的急性子，能动手决不动口，我一看我妈又往厨房冲，赶紧拦住我妈，再没顾长幼尊卑，反呛道：
“二姨你真是太善良太无私了，只是你把这心都跟着操在我和白暮两个未婚大好青年上，是不是对我表妹太不公平了，这得多无私啊，能不操心自己家离异的孩子去操心别人家单身的孩子。”
打蛇打七寸，表妹婚姻失败是二姨近年来的心病，也是她见不得我婚姻幸福的“根儿”。
二姨的反应正中我下怀，她哆嗦着嘴唇骂我小没良心的白眼狼，哭嚎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
我妈听完我的话后，脸色好转了不少。
这时长舌妇中一个跟二姨来往密切的蘑菇头阿姨上前来，似劝我二姨更像是给我爸妈上眼药。
“行了别哭了，你们亲姐妹打碎了骨头都连着筋呢，不过可心以后可不能这么跟你二姨说话，显得咱没家教，你二姨来的时候还惦记你呢，怕你跟了哑巴结婚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特意在小区里转一圈提前给你们找找出租的房子，怕你们付不起房租，留心的都是顶楼一居室或者地下室，这样你们压力小点，你不信，看看你二姨兜里记下来的租房信息和电话，全天下啊，除了你爸妈还有谁能对你这么上心。
上你奶奶个腿儿的心，我翻了个白眼，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我爸妈。
眼看这个蘑菇头说完后，我爸妈看白暮的眼神都变了。
可是没等我张嘴，从二姨进屋就沉默“不语”的白暮，上大招了。
10
虽然是没有感情的手机语音，但语音的内容却过于劲爆，以至于刚才还上蹿下跳的蘑菇头，一整个站不稳扶着沙发坐在边边，全然没了刚才的气焰。
白暮的表达言简意赅，他个人名下有两套百平住宅，两套市中心商品房，一套商品房用于自己的旗袍定制工作室，一套出租。住宅一套市中心，一套郊区，如果我有需求目前积蓄足够我选地方再买一套我心仪的。
蘑菇头久久不能消化白暮的话，别说是她了，其实我也有些消化不良。
然而一旦出招的白暮，却像杀疯了似的再也停不下来。
他打开放置身后的双肩背包，我原本以为的杂物变成一摞摞、一摞摞、一摞摞……现金。
终于掏空了背包里的现金，我明显听见在场除白暮外所有人深深呼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差点儿都没上来。
他又掏出了四个房本，一张存折，一张银行卡以及……一本户口本。
机械语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叔叔阿姨，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我诚心提亲求娶可心，现金是50万彩礼，婚房可心随意挑，所有房子房产证都会加上可心名，存折是我的积蓄，银行卡是我的工作室对公收入，我都给她。还请叔叔阿姨放心，我能照顾好可心，我发誓，我绝不会让她的生活质量因我的残缺而有一丝一毫降低。”
我妈红了眼，我爸松了眉。
二姨后悔不已摔门就走，蘑菇头等人羡慕的看了几眼桌上的现金一步三回头。
世界终于恢复安静了，跟白暮在一起后，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安静的环境，让我松弛又愉悦。
晚饭十分丰盛，席间觥筹交错，我爸多喝了几盅，拍着白暮的肩叮嘱不要欺负我。
我妈几次启唇未语，终于开口却刚说了句“我就这一个女儿”便红了眼眶。
我知道，他们高兴并不是因为见钱眼开，而是高兴捧在手心宠爱的女儿婚姻生活有了保障。
等我妈扶着喝多的我爸回房间时，白暮也已经有些站不稳。
这让我有些担忧，但他却变魔术般从兜里掏出一瓶解酒药迅速灌了下去，五分钟后眼神逐渐清明。
见我一脸不可置信，笑着打字【我不当岳父面作弊】。
多不要脸，叫上岳父了，我嗔怒着白了他一眼，看在他今天大招用的好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在双方父母的首肯下，我和白暮婚事很快提上日程，考虑到白暮的实际情况，我们商量后一致决定不办婚礼。
但白暮总觉得委屈了我，为了弥补对我的亏欠。
他自作主张背着我张罗了婚礼。
11
当我穿着登山服被带到教堂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白暮的安排十分贴心。
半小时后，合身的婚纱穿在我身上，精致的妆容出现在我脸上。
宾客很少，但都是一路看着我们走来的至亲与好友。
整个婚礼，一个扫兴的人没有，一个异样的眼神没有。
我如置身梦幻中完成了完美无暇的婚礼。
白暮安排的摄影师专业能力极强，这边婚礼结束，那边精修照片和短视频直接出来了。
我选了一张新郎一脸虔诚亲吻新娘，观礼人起身鼓掌的一张，发了朋友圈配文【修成正果】。
很快评论区沦陷了，其中不乏魑魅魍魉。
二姨【你们家这是没把我当亲戚啊，结婚这么大事都没通知我，在哪呢？我现在就过去！】
表妹【我早告诉过你，珍爱生命，远离男人，你怎么非要往火坑跳呢。】
同事A 【不是吧，你这样的都能嫁给帅哥，倒贴的吧你家，上门女婿？】
同事B【这件婚纱真好看，多少钱租的？团购链接发我。】
……
我一概不回，连一个标点符号都舍不得浪费在垃圾人身上。
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他们婚纱是白暮亲手设计并制作的，倒贴的我名下财产突然多到我查不过来。
日子是自己的，我和白暮好好过好我们的小日子就够了。
可就是我们这么不卑不亢的夫妻，却在不久后连好好过日子都成了奢侈。
白暮的定制款旗袍被指抄袭，不是一款，是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的爆雷。
旗袍定制圈对白暮的讨伐随之而来，白暮工作室网站的评价全是污言秽语一度瘫痪，甚至有人人肉了白暮的个人信息，白暮手机的辱骂私信一刻不停。
【抄袭狗，活该哑巴一辈子】
【榆木脑袋，设计灵感想不出来，歪门邪道你想的到6】
【听说你老婆是正常人，怎么的？抄袭大佬的设计还不够，还抄上我们正常人的婚姻了？你就只配娶狗，狗找狗，哈哈哈】
……
白暮崩溃了，虽然他极力控制自己正常生活和工作。
可我这个枕边人却清楚的知道，他崩溃了，他已经连续一周失眠没有睡个好觉了，甚至有一天深夜我发现他不在身旁，而是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捧着我们结婚照反复擦拭观看。
我心里非常不安。
第二天，白暮向我提了离婚。
我生气了，不是生气被甩了，而是生气他又一次的自以为是“对我好。”
我愤怒的告诉白暮：
“上次分手后我说的话，我不想重复一次，你自己默背一次吧，背完了来找我，我等你一起商量办法。”
12
庆幸的是，我没有等太久，十多分钟后白暮一扫之前的颓势向我走来。
我开始和白暮一起静下心分析梳理整件事，我始终坚信，白暮的原创作品被指抄袭，就一定有迹可循能找到真正的抄袭者。
果不其然，之前的白暮被这件事冲击过头思绪混乱。
在我情绪稳定的带动下，开始归纳爆雷作品，一个多小时后果然老鼠尾巴露了出来。
这些作品看似分散，有熟人买的，有老客户转介绍的，有新客户……
但都有一个特点，爆雷产品的设计手稿都不在工作室，而在白暮郊区的房子里。
恰恰这个房子除了白暮根本没人去，唯独一次白暮生病了，合伙人着急找他商量定布料的事，去过一次……
白暮在有手稿的书房接待的他……
我不怪白暮的不设防。
说到他这个合伙人，我早已如雷贯耳，他是白暮大学同学兼室友，两个人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
毕业后合伙开工作室，合伙人不擅长设计与手工定制，但为人热络圆滑，正好补了工作室对外采购和商谈重要订单的空缺。
这么多年，二人的合作已经如火纯青，明明好日子已经来了，白暮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唉，为什么，为了名和利啊，也为了人性本恶的嫉妒与毁坏欲。
站在合伙人角度，工作室虽然火了，但他的功能换一个人也能照样完成，而白暮的功能确实核心竞争力，换句话说，没了白暮，这个工作室什么也不是。
所以他嫉妒，他阴暗，他无法接受一个残疾人比自己牛B成为工作室核心。
所以，他要毁了他。
听完我的分析，白暮久久沉默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失去了名誉，失去了信任，也失去了曾肝胆相照的挚友。
我没有给白暮“心慈手软”放人一马的机会。
你放他一马，他却是实实在在想要了你的命。
“白暮，你和你老婆甚至年迈父母，被网友攻击谩骂，被人群指指点点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放你一马呢？”
白暮眼中的犹豫散去，再抬眼已经坚定到近乎无情。
等不及天亮，我们直接赶去郊区房子。
不幸中的万幸，因为这个房子常年没怎么住，所以白暮在各个功能区都安装了监控，本意是为了防贼。
没想到却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书房角落不起眼的监控，清晰完整记录了合伙人进出书房的时间，以及放大画面后书桌上凌乱散开的设计手稿。
监控的日期远远比抄袭者在网上发出设计稿的日子早。
13
证据到手后，我反而不急了。
我知道，互联网的热度有限，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白暮的抄袭事件传的沸沸扬扬，洗白可就未必能掀起我们想要的波澜。
这一局，我还是赌人性本恶。
甚至为了避免白暮关键时刻下不了狠心，这一局，我决定亲自上场。
天亮后，我一脸忧心的到处找白暮，当我顶着俩大黑眼圈找到工作室时，恰巧撞到了刚进门不久的合伙人。
他嘘寒问暖，听说白暮受不了这次打击失踪了后，一边劝着“嫂子别担心有我们帮你找呢”一边极力掩饰自己眼角眉梢的笑意。
我冷冷的看着他佯装急切，给了他充足的表演时间后，方装作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到：
“你看我这狗脑子，怎么把郊区房子忘了，他肯定是自己跑那躲着去了，对了，那房子有监控，我先用手机看看他在不在呢，诶？怎么回事，监控坏了？不能啊？前一阵我还能看见呢？你快帮我看看，这监控是不是坏了？”
我从未在一个人的脸上看见过如此丰富多彩的情绪变化。
合伙人在听见郊区房子有监控时明显身体一顿表情不自然起来，在听见监控坏了看不见时，明显松了口气整个身体又松弛起来，随后却又半信半疑。
刚才还佯装着急的人，现在是真着急了，主动放下工作室所有工作，强烈要求亲自送我去郊区房子找白暮。
我跟合伙人返回郊区房子后，白暮不在。
他借口到处找找白暮，一溜烟儿钻进书房，我自然不会进去“打扰”他，反而在门外装作接我妈的电话，电话打起来没完没了。
合伙人看我“专心”打电话，放下心来到处找监控，却不知道我此时在门外快笑折叠了。
这个口口声声来书房找找白暮的人，正在挨个墙角“找白暮”。
他还不知道，书房的监控早都被我和白暮拆了。
但书柜里却立着个手机，一个开了直播的手机，白暮工作室官网大号在直播……
此时万千网友已经在看这个跳梁小丑自投罗网了。
而我假装打电话的手机，也显示着直播画面，我默默点赞了所有讽刺合伙人的弹幕。
【哈哈哈，他脑袋里装的是屎吗？竟然掀开壁画找，这时候白暮要出现的话，他要怎么解释自己在壁画后面找白暮的行为啊。】
【看他做贼心虚这个样儿吧，一整个不打自招。】
【对对对，白暮这招真绝了，先是在直播间播放了监控视频，然后直接直播恶人的自投罗网。】
【可不，虽然白暮不能说话，但人家这招，真是无声盛有声啊。】
我在弹幕上疯狂刷了几个【没错没错，越无声，越无声！】
放下手机，可以收网了。
当我和白暮牵手一起走进书房后，合伙人只愣了不到一分钟，便全然明白了。
毕竟他是失德，不是失智。
而在看到手机已经全程直播后，他更是脸色惨白，我抢先一步挡在了他要打感情牌求白暮的面前。
亲自将他转交给了在外等候已久的办案人员。
当我带着黑眼圈去工作室找白暮时，白暮去了公安局找最可爱的警察叔叔。
风波平息后，我们的生活归于平静，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了，那就是我们收回了对外不设防的善意与交际。
我们是夫妻，是朋友，是家庭生活的竞争对手，是……
我们有我们就够了，心往一处使，日子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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