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那个称自己为奥德丽·西蒙尼的女人在组织里的名,字叫加维拉,她再也不会重回修道院了。在那里她已经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她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将铱系统拍摄到的照片拼凑成一组两辆蓝色机车从北达科他州开往瓜达拉哈拉的图像。凭借上帝的恩典,最后一张图片拍摄的时机极好:卡车已经不见了,巴士亮起左转信号灯进入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她利用坐标网络找到了这个地址,不出所料,这里是一个提供安装接驳插件的诊所。那个邪恶的诊所显然是一切的重中之重。
布雷斯代将军为她安排好了去瓜达拉哈拉的飞机,但是,她必须再待上六个小时等一个特快包裹。北达科他州没有可以为她提供开门时浪费的弹药的体育用品店——大酒瓶里装着的达姆弹不会被机场的探测器探测到。如果她不得不杀出一条血路才能找到那个红头发的科学家的话,她可不能过早用完它们,也许还要顺带干掉英格拉姆。
英格拉姆和杰弗森两人穿着医院的蓝衣服坐在一起。他们坐在昂贵的红木或柚木制造的直背椅子上——不过,我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少见的木材。我注意到杰弗森坐在那里,表情平静、放松,让我联想起了二十人集团。英格拉姆的表情则让人很难看出究竟,他的两个手腕都被铐在椅子扶手上。
在这间普普通通的白色圆形房间中,二十把椅子摆成半圆形面对着他们。这是一间手术室,两侧是发光的墙壁,用来显示X光照片或者正电子幻灯片。阿米莉亚和我坐在最后两把空椅子上面。“英格拉姆怎么了?”我说,“没起作用?”
“他只是封闭了自己。”杰弗森说,“当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反抗这个过程时,他得了一种紧张性精神分裂症。当我们断开他的接驳时,还是没有好转。”
“也许他是在伪装,”阿米莉亚说,她可能想起了在圣巴托罗缪修道院的会议室中发生的事情,“等待机会再次出击。”
“这也是为什么他被铐住的原因,”马蒂说,“现在他还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杰弗森说,“我曾经接驳过的人数比这个房间里所有人加在一起接驳过的还要多,像这样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人们不能凭借精神断开自己的接驳,但是他好像做到了这一点。仿佛是他决定要拔下插头一样。”
“这可不是人性化的一个好卖点,”我对马蒂说,“它对所有人都有效,但是却对精神变态者无效?”
“他们过去习惯把我叫做精神变态者,”埃莉说,她的表情圣洁、安详,“这个词用得很准确。”她曾经用汽油谋害了她的丈夫和孩子,“但是,人性化程序在我身上起了作用,而且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依然在起着作用。离开了它,我知道我会发疯的,而且会永远疯狂下去。”
“‘精神变态者’这个术语涵盖面很广,”杰弗森说,“尽管英格拉姆再三地做出我们都认为是不道德的、或者说残暴的事情,但是他也有自己极强的行为准则。”
“当我和他接驳的时候,”我说,“他对于我的愤怒抱有一种冷静而又故作清高的态度。我绝对无法理解他所做的事情存在什么正义性。那是第一天。”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们渐渐地说服了他一些,”杰弗森说,“尽量不去反对他,试着理解他。”
“你们怎么能够‘理解’一个欣然受命强奸一个女人,然后又用特殊的方式残害她身体的人呢?他把她绑起来,堵住她的嘴,留在那里因失血过多而死。他甚至都不是人类。”
“但他确实是人,”杰弗森说,“不管他的行为是多么的怪异,那仍然是人类的行为。我想,使他进入自我封闭状态的原因是——我们拒绝把他看成是某种复仇天使,而只是当作一个我们试图帮助的严重病人。他可以无视你的指责,却无法接受埃莉基督徒般的慈善和怜爱。或者就此来说,也无法承受我的职业操守。”
“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奥尔医生说,“自从第三天我们开始用静脉注射维持他的生命以来,他就没吃过任何食品或水。”
“浪费葡萄糖的家伙。”我说。
“你们知道得更多。”马蒂在英格拉姆面前挥动手指,他没有任何反应,“我们必须得弄清楚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以及发生的频繁程度。”
“不会很普遍,”门德兹说,“不管他现在退却到了哪里,在这之前、之间和之后我都一直待在他身边。自始至终,与他接驳的感觉都像是与某种外星人或者动物接驳一样。”
“我赞成你这种说法。”我说。
“但是,尽管如此,他仍善于分析,”杰弗森说,“从最开始就集中心思研究我们。”
“学习我们知道的关于接驳的方法,”埃莉说,“他并没有对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产生多大的兴趣。但是,以前他仅仅通过一种受限的商业方式进行过接驳,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我们的经验。”
杰弗森点了点头,“从接驳场所里他推演出一种逼真的幻想。他想与某人接驳,并且杀死他。”
“或者是她,”阿米莉亚说,“比如我,或者那个被她强奸并分尸的可怜女人。”
“在他幻想中的牺牲品都是男性,”埃莉说,“他没把女人当作有价值的对手。他也没有太强的性欲——当他强奸那个女人时,他的阴茎只不过成为了他的另一种武器。”
“他自我的一种扩充,就像他所有的武器一样,”杰弗森说,“他比我曾经接驳过的所有士兵都更加痴迷于各种各样的武器。”
“他热爱自己的职业。我认识的一些家伙可以和他相处得很好。”
“这点我毫不怀疑,”马蒂说,“正因为这点,研究他的情况才会显得如此重要。猎手/杀手排的某些人具有类似的个性特征。我们必须找出一种方法使这种事情不再发生。”
很好的解脱,我并没有说出来。“那么明天你不和我一起去了?留在这里?”
“不,我还是要去波特贝洛的。杰弗森医生继续研究英格拉姆的情况,看看把药物和心理治疗结合在一起是否能使他恢复正常。”
“我不知道是否该祝你好运。我真的宁愿他保持现在这个德行。”也许只是我的想象,但是,我认为那个杂种听到这句话后表情有点变化。也许我们应该把马蒂独自一人送往波特贝洛,让我留在这里嘲笑、辱骂他,或许这样可以使他从紧张性神经分裂症中走出来。
朱利安和马蒂与那个前来追杀阿米莉亚的女人前后只差了几分钟就可以在瓜达拉哈拉机场相遇。他们登上了一架飞往波特贝洛的军事航班,而此时,那个女人乘坐机场的出租车,朝着与诊所临街而立的那家旅馆驶去。理所当然的是,杰弗森和二十人集团中的两人,埃莉和老兵卡梅伦在那儿。
杰弗森和卡梅伦吃完了早点,正在旅馆的酒吧里消磨时间,这时这个女人走进来,要了一杯咖啡,准备带回她的房间里。
他们两人全都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就像一个美女进来后所有男人都会做的那样,但是,卡梅伦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杰弗森大笑起来,装出一副时下流行的滑稽演员的样子,“吉姆……你要是再这样用眼睛盯着她看,她准会过来赏你一巴掌。”他们两人都是在洛杉矶的底层黑人贫民窟出生的,从同一个起点走到今天,走在一起,成为了朋友。
他转过头来,一脸谨慎地小声说道:“泽姆,她也许不只是赏我个巴掌,她可以随随便便就杀掉我。”
“什么?”
“我敢说她杀过的人比我曾经杀过的还要多。她有那种狙击手的眼神:每个人都是一个潜在的靶子。”
“她确实把自己弄得像一个士兵。”他瞟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说,“也许她是某种病人。强迫症患者。”
“我们别邀请她与我们共桌如何?”
“好主意。”
但是,当他们几分钟后离开小酒吧时,与她又再次相遇了。她正试着和一个晚班店员沟通,那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并不精通英语。加维拉的西班牙语更加糟糕。
杰弗森走上前去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吗?”他用西班牙语说。
“你是美国人,”加维拉说,“你能不能问问她是否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她手里拿的是布雷兹·哈丁的照片。
“——你知道她在问什么。”他对这个店员说。
“是的,我知道。(西班牙语)”这个女孩摊开两手,“——我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她来这里吃过几次饭。但是,她不住在这儿。”
“她说她不清楚,”杰弗森翻译道,“对于她来说,大多数美国人看起来都非常相像。”
“你见过她吗?”加维拉问。
杰弗森仔细地端详着照片。“我没有见过,吉姆?”卡梅伦走了过来,“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我想是没见过。很多美国人来来去去的。”
“你们是来这间诊所?”
“做咨询的。”杰弗森意识到他犹豫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她是个病人吗?”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她在这里。”
“你找她干什么?”卡梅伦问。
“就想问几个问题。政府的事务。”
“好吧,我们会留意这个人的。你是……”
“弗朗辛·盖恩斯。126号房。非常感激你们给我提供的任何帮助。”
“一定。”他们看着她走远。“是大难临头,”卡梅伦轻声地说,“还是小事一桩?”
“我们必须弄到她的照片,”杰弗森说,“把照片传给马蒂的将军。如果是军队的人在追踪布雷兹,他也许可以干掉她。”
“但你并不认为她是军队的人。”
“你呢?”
他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当她看你的时候,当她看我的时候,她首先盯着咱们胸部的中间,然后再看两眼之间,就像在瞄准。在她旁边我不会做出任何突然的举动。”
“如果她是军队上的人,她就是一个猎手/杀手。”
“当我在军队服役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名词呢。但是,我们总是能容易地认出跟自己类似的人,而且我知道她曾经杀过很多人。”
“一个女英格拉姆。”
“她甚至有可能比英格拉姆更加危险。英格拉姆更愿意以本来面目示人,而她看起来就像……”
“是的。”杰弗森看着由于她的出现而增色不少的电梯门,“她当然像。”他摇了摇头,“我们拍张她的照片,等门德兹回来后,把照片带到诊所去查证一下。”门德兹现在正在墨西哥城里寻找一些纳米炉需要的原材料,“他发现一个疯狂的女人闯进了圣巴托罗缪修道院。”
“没有可比性,”卡梅伦说,“那个女人很丑,还长了一头鬈曲的红头发。”
事实上,那个丑女人正是她戴了假发和压力面具后装扮的。
我们顺顺当当地进入了三十一号大楼,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对于他们的电脑来说,马蒂是一位将大部分职业生涯用在学术岗位上的准将,而我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以前的那个我。
或许不是。记忆修整做得天衣无缝,但是我想,如果我与自己以前排里的任何人接驳(本来作为一项安全措施,应该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我们只不过很幸运罢了),他们都会立即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们都曾察觉到过我的问题,用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方式,他们总是“在那里”,总是帮助我度过一天又一天。我太健康了。这改变就像一位老朋友出现在你面前,但却不再拖着一条残疾了一辈子的坏腿一样显而易见。
受命为我安排一个可以帮得上忙的职位的牛顿·瑟曼中尉是一个怪人:他起初是一名机械师,但是由于逐渐对接驳状态开始反感——这给他带来了剧烈的头痛,对于他或者与他接驳在一起的任何人来说这都不是件有趣的事。我当时奇怪为什么他们会把他调到三十一号大楼,而不是让他退职;很显然,他对此事也充满了疑惑。他刚刚调到这里两周的时间。回想起来,显然他也是作为整体计划的一部分被安置在这里的。多么大的一个错误啊!
三十一号大楼按照其内部工作人员的军衔来分的话,真有些机构臃肿、头重脚轻的味道:八名将军、十二名上校、二十名少校和上尉以及二十四名中尉,加起来一共六十四名长官,管理着五十名军士和二等兵——而其中有十人仅仅是警卫,在没有重大事件发生时,并不能算作真正可以调配的人员。
在我恢复自己全部的记忆之前,我记忆中的那四天时间显得既模糊又混乱。我被分配在一个既耗时间又无挑战性的毫无存在必要的岗位上,主要工作就是核实计算机对于资源分配的准确性——多少只鸡蛋或子弹供给到哪里。意外的是,我从来没有发现一处错误。
在我其他那些毫无挑战性的职责里面,有一项职责被证明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所有职责都不过是对它的一种掩饰:“警卫军情报告记录”或者形势报告记录。每小时我进入系统与警卫机械师们接驳,向他们询问“军情报告”。我有一张表格,里面有许多方框,我要根据他们每小时的报告在这些方框里打勾。我做的所有事情无非就是在写着“无异况”的格子里打勾: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无所事事型工作。如果确实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在我的控制台上有一个红灯会亮起,提醒我与警卫们接驳——到那时我就可以真正填写一张表格了。
但是,我根本没考虑到以下的明显事实:在这栋大楼里,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检查操作警卫兵孩的机械师的真实身份。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我正坐着,大约在军情报告的前一分钟时,控制台上的红灯突然闪了起来。我的心跳突然停顿,然后我接入了系统。
联络人不是往常的赛克斯中士了。是卡伦,还有我以前排里的另外四名队员。搞什么鬼?
她迅速地传给我一个格式塔:相信我们。你已经经过了记忆修整,这样我们才能通过特洛伊木马的方式进入到这里。然后是关于这个计划的主要大纲和令人难以置信的木星工程发展前景。
我头脑发麻地向他们发出了肯定的信号,断开接驳,在“无异况”格子里打了个勾。
难怪这几天我的头脑会如此混乱。电话响了起来,我按下接听键。
是马蒂打来的,他穿着医院的绿色制服,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我已经跟你预约好了下午两点为你做个脑部小手术。等你值完班,是否想过来做一下准备?”
“这是我一整天里听到的最好的提议了。”
这不仅是一场不流血的政变,还是一场悄无声息、无人察觉的政变。一名机械师与他或她的兵孩之间的链接仅仅只通过一个电子信号,在适当的位置有应急机制可以切换这些链接。在经过类似波特贝洛大屠杀那样的突发事件后,所有的机械师都失去了操作能力,系统仅用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从几百到几千英里之遥接入一个新的排。(实际的距离限制大约是三千五百英里,这样的长度即使是以光速传输都会有微小的延迟。)
马蒂所做的就是把一切都设置好,只要按动一个按钮,在三十一号大楼底层的五个警卫机械师将会全部与他们控制的兵孩断开接驳;与此同时,这些机器的控制权将会切换到朱利安所在排的五名成员手中,而此时朱利安是三十一号大楼中唯一二个可以注意到这些变化的工作人员。
刚刚接管五个兵孩后,他们做的最大胆的事就是,从警卫队指挥官佩里上尉那儿向五名巡逻警卫传达一条“命令”,要求他们必须立刻到2H房间报到,接受紧急接种疫苗。他们走进房间坐下来,一个漂亮的护士给他们每人打了一针。然后,她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而他们全都进入了梦乡。
从1H到6H的房间属于医疗区,这里将要忙起来了。
一开始,马蒂和麦吉安·奥尔还可以完成所有的插件安装手术。在H座唯一卧床不起的病人是一个患有支气管炎的中尉,当五角大楼下达隔离三十一号大楼的命令时,他被转移到了基地医院。平时每天早晨过来的那位医生,现在也无法进入这里了。
不过,政变后的当天下午,有两名新医生进入了大楼。他们是塔尼娅·西奇威克和查尔斯·戴尔,是从巴拿马调来的拥有百分之九十八手术成功率的接驳小组。他们虽然被派往波特贝洛的调令弄得有些糊涂,但是也多少有点期望能来这里度度假——他们此前一直在战俘集中营为战俘安装接驳插件,每天安装十到十二个,这么快的速度既不可能让身体放松,也无法保证手术的平稳安全。
他们一安置妥当自己的住处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H座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马蒂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躺在两张床上,告诉他们需要和一个病人进行接驳。然后,他把他们两人与二十人集团接驳在了一起,两人立刻认识到他们拥有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假期了。
但是,经过与二十人集团几分钟的深度交流后,他们很快就转变了——事实上,他们比该计划的大部分始作俑者都抱有更加乐观的态度。这样就简化了时间安排,因为不需要对西奇威克和戴尔进行人性化过程,就可以把他们拉入自己人的队伍了。
他们有六十四名军官要处理,其中只有二十八人已经安装了接驳插件;八名将军中安装了插件的只有两名。在五十名军士和二等兵中,有二十人安装了接驳插件。
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已经安装过接驳插件的人弄上床,让他们与二十人集团接驳在一起。他们从单身军官的住处往H座拉过来十五张床,这样H座就拥有了四十个床位;对于另外九个人,他们可以在他们的房间里安装上插件接口。
但是,对于马蒂和麦吉安·奥尔两人来说,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恢复朱利安失去的记忆——或者说尝试恢复。
手术一点也不复杂,一旦朱利安准备好后,整个过程完全是自动进行的,而且只需花费四十五分钟的时间。从手术对于病人的身体和精神健康方面的影响来看,该过程也是完全安全的。朱利安知道这一点。
朱利安不知道的是,这种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五,每四个人中大约就有一个要失去些什么。
朱利安失去了一个世界。
当我醒来时,有种脱胎换骨、兴高采烈的感觉。我能够记起过去四天里我曾经历的头脑麻木的状态,也能记起所有曾经从我头脑中取走的回忆的细节——因为能够回忆起自杀的念头和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的威胁而倍感高兴,这样的行为着实有点古怪——但是就我自身而言,这是可以为侵袭我肉心的那种不安感觉提供真实理由的重要佐证。
当马蒂一脸严肃地走进来时,我正坐在床沿上,盯着诺曼·洛克韦尔画的一幅可笑的士兵们报到的版画看,以前的回忆滚滚而来。
“出了什么问题?”我说。
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从床头柜上的一个黑色盒子里抽出两根接驳电缆,把其中一根递给了我。
我们接进插件,我打开了接驳开关,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检查了一下插件的连接,连接很牢固,“你收到什么信息了吗?”
“没有。手术后我也没法获得任何信息。”他把自己的电缆放了回去,然后把我的也放了回去。
“怎么回事?”
“有些时候人们会永久性失去我们移除的记忆——”
“但是我已经重新找回了所有的记忆!我确信!”
“——有时他们会失去接驳的能力。”
我感觉冷汗渗出了我的手掌、前额和腋下,这话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是暂时性的?”
“不,就像布雷兹的情况一样。这样的事也曾经发生在罗瑟将军身上。”
“你以前就知道的。”失去接驳的不舒服的感觉现在转变成了愤怒。我站起来,朝他逼了过去。
“我告诉过你你可能会失去……一些东西。”
“但你指的是记忆。我乐意放弃的是我的记忆!”
“这就是单向接驳的好处,朱利安。如果采用双向接驳,就不能因为忽略某个问题而对别人撒谎。如果你曾经问过我,‘我是否会失去接驳的能力?’我是必须要告诉你的。幸运的是,你没有问。”
“你是一名医学博士,马蒂。医生宣誓誓言的第一部分是怎么说的?”
“‘不伤害病人。’但是,在得到那一纸文凭之前我做过很多事,而在那之后,我又经历了很多事情。”
“也许你最好在开始解释之前离开这里。”
他没有离开,“在战争中你是一名士兵,现在你是一个伤员;而你失去的那一部分——仅仅是一部分——确实保护了你的排,使他们可以安全地进入三十一号大楼。”
我没有打他,而是重新坐回到床上,与他保持着距离,“你听起来就像一个该死的战争男孩。一个为和平而战的战争男孩。”
“也许是吧。你必须要知道我对这一切感到多么的难受。我知道我背叛了你的信任。”
“是的,不错,我对此的感觉也是糟透了。为什么你不赶紧离开这里呢?”
“我宁可待在这里和你谈谈。”
“我想我已经想通了。去吧,你还有几十个人需要做手术呢。在这个世界尚有一丝被拯救的机会时,忙你的去吧。”
“你真的仍然相信这点。”
“我还没有时间考虑这点呢,但是不错,如果你放回我思维中的关于木星工程的记忆是正确的话,如果上帝之锤组织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必须得做些什么了。你正在挽救这个世界。”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这种‘好点了’的感觉就像一个人失去了一只胳膊。我的情况还可以。我会学着用另一只手去刮胡子。”
“我不想就这样离开你。”
“就什么样?赶快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吧。没有你的帮助我能想通的。”
他看了看手表,“他们在等着我呢。手术台上还有欧文斯上校需要我去做手术。”
我挥挥手示意他离开,“快去做手术吧。我会好起来的。”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站起身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我在上衣口袋中摸索着。药丸仍然还在。
再回溯到瓜达拉哈拉的那天早晨,杰弗森已经警告过布雷兹躲起来。这不成问题,她和埃莉·摩根躲在几条街区以外的地方,正忙着整理警告全世界有关木星工程带来的灾难的各种不同的版本。
当时,杰弗森和卡梅伦在小酒吧里坐了几个小时,一个微型照相机放在他们之间的桌子上,监视着电梯口。
他们差一点错过了她。当她再次出现时,她如丝般光滑的金发被藏进了一个鬈曲的黑色假发套中;她穿的服装很保守,露出的皮肤也被伪装成了典型墨西哥人的橄榄色;但是,她没有掩饰她那完美的身段以及走路的姿态。
杰弗森突然停止了谈话,悄悄用他的食指旋转着照相机。他们两个人懒洋洋地看着她走出了电梯。“怎么了?”卡梅伦轻声问道。
“那就是她。打扮得像个墨西哥人。”
卡梅伦及时地扭过脖子,正好看到她穿过旋转门走出去,“老天啊,你是对的。”
杰弗森把照相机拿到楼上,给雷打了电话——马蒂不在的情况下,他和门德兹负责协调内部事务。
雷正在诊所里,他下载了她的照片后研究了一下,“没问题。我们会留意她的。”
不到一分钟后,她走进了诊所。金属探测器没有探测到她的两件武器。
但是这次,她并没有掏出一张阿米莉亚的照片询问是否有人曾经见过她;加维拉知道阿米莉亚一定到过这里,她把这里想象成敌人的地盘。
她告诉接待员说,她想谈谈关于安装接驳插件手术的事宜,但是除了这里的负责人以外,她拒绝跟任何人商量此事。
“斯潘塞医生正在做手术,”接待员说,“最少需要两个小时,也许要三个小时。这里还有很多其他人可以——”
“我可以等。”加维拉坐在一张长椅上,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口的情况。
在另一间屋子里,斯潘塞医生正与雷在一起,通过监视器观察着这个正在向门口张望的女人。
“他们说她很危险,”雷说,“可能是某种间谍或刺客。她在找布雷兹。”
“我不想跟你们的政府结怨。”
“我说过她是政府的人吗?如果她是政府官员,她为什么不出示政府的证件呢?”
“如果她是一个刺客的话也不会出示的。”
“政府里没有刺客!”
“噢,真的吗?你是不是还相信你们的圣诞老人真的存在?”
“我的意思是,不,她不是朝着我们来的。有一个疯狂的宗教组织在追杀马蒂和他的人。她要么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员,要么就是受雇于这个组织。”他把她在旅馆中的可疑举动告诉了斯潘塞。
斯潘塞盯着她的图像看了一会儿,“我相信你是对的。我曾经研究过上千张脸。她是斯堪的纳维亚人,而不是墨西哥人。她也许染黑了她的金发,也许戴了一个假发套。但是,你指望我能对她做点什么呢?”
“我想你不能仅仅是把她锁起来,然后丢掉钥匙。”
“拜托。这里不是美国。”
“嗯……我想跟她谈谈,但也许她真的很危险。”
“她既没有刀,也没有枪。她一进门就可以检查出这些的。”
“嗯。不知道我能不能从你那里借一个带着枪的家伙,在我们谈话时盯紧她。”
“就像我所说的——”
“‘这里不是美国。’把楼下那个带着冲锋枪的老男人借给我怎么样?”
“他不是为我工作的,他是看管车库的。如果这个女人没有携带武器,她到底能有多危险呢?”
“比我要危险得多。很可惜我所学的知识里没有关于暴力犯罪的内容。你能不能给我一间屋子,我可以在里面与她谈话,然后再派一个人监视这间屋子,以防她决定揪下我的脑袋再把我殴打至死?”
“这很容易。带她去一号房间。”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了一间会客室,“这是一间专门为了安全考虑设置的房间。把她带到那里,我会盯上十到十五分钟;然后我会叫别人继续来盯着的。
“这些亡命徒(西班牙语)——你们称之为亡命徒的——一切事情就是因为他们而起吗?”
“和他们有关系。”
“但是他们并无恶意,不过是一群糊涂的人——还有应该叫什么,亵渎神明?但是,除了对他们自己的灵魂以外,对别人构不成任何伤害。”
“不是这样的,斯潘塞医生。如果我们可以接驳的话,你就能够理解我是多么害怕她了。”为了保护斯潘塞,知道整个计划的人都不能与他进行双向接驳。斯潘塞把这种情况看成是美国人典型的多疑症。
“我有一个男护士,非常的肥……不,是非常的壮——管他呢,他得到了空手道的黑带。他会和我在一起监视。”
“不行,等他赶到楼下的时候,她可能已经杀死我了。”
斯潘塞点点头,想了一下,“我让他到隔壁那间房子里去,带上一个呼叫器。”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个钮,“就像现在。这样就可以叫到他了。”
雷出去上了趟洗手间,在那里他什么也干不成,只能检查一遍他的武器:一个钥匙环和一把瑞士军刀。再回到观察室时他见到了拉罗——他的胳膊和雷的大腿一样粗。他不说英语,走起路来小心翼翼,因为他知道身边的东西是多么的脆弱。他们一起下了楼。拉罗钻进二号房间,雷走进了大厅。
“女士?”她抬头看着他,典型的瞄准动作,“我是斯潘塞医生。您是?”
“简·史密斯。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
他把她领到了一号房间,这里比在监视器中看到的面积要大一点。他示意她坐到沙发上,然后拉过来一把椅子。他跨坐在椅子上,这样椅子靠背在他们两人中间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
“我能帮您些什么?”
“你有一个病人名字叫做布雷兹·哈丁,布雷兹·哈丁教授。我必须找她谈谈。”
“首先,我们不对外公布我们客户的名字。其次,我们的客户也不总是留给我们他们真实的姓名。史密斯女士。”
“你是谁?说真话。”
“什么?”
“我的资料上显示斯潘塞医生是个墨西哥人。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带着波士顿口音的墨西哥人。”
“我向你保证我是——”
“不。”她把手伸向腰带,拔出一把似乎是用玻璃制成的手枪,“我没有时间跟你绕圈子了。”她的脸色变得阴沉、坚决,充满了愤怒,“你现在就悄悄带着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直到我们找到哈丁教授为止。”
雷犹豫了一下,“如果她不在这里呢?”
“那我们就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在那里我可以把你的指头全都切下来,一根接一根的,直到你告诉我她在哪儿为止!”
拉罗轻轻地打开房门,端着一支巨大的黑色手枪,摇摆着身躯闯进来开始瞄准。她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开枪打中了他的眼睛。这支玻璃手枪几乎完全是消声的。
他扔掉手枪,单膝跪了下来,两只手蒙在脸上,开始发出像女孩子一样的嚎叫。紧接着,她的第二颗子弹削掉了他上半个脑袋,他向前安静地仆倒在血泊之中,脑浆流了一地。
她说话的声调一点也没变:严肃、淡漠。“你看见了,要想活到今天晚上的唯一出路就是跟我合作。”
雷盯着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站起来,我们走。”
“我……我想她不在这儿。”
“那么在哪儿——”她的说话声被门和窗户上方的金属百叶窗落下的咔嗒声打断了。
雷听到一种微弱的咝咝声,不由回想起了马蒂曾告诉他发生在圣巴托罗缪修道院审问室里的故事。也许这栋建筑与修道院是由同一个设计师设计的。
显然她并没有听到这种声音——在靶场待的时间太多了,但是她四处张望之下,看到了电视摄像头像一截铅笔头似的从房间天花板的一个墙角伸出来对着他们。她把他拽到摄像头前面,用手枪顶着他的脑袋,“你们有三秒钟的时间把那个门打开,否则我就杀了他。现在已经是第二秒。”
“史密斯夫人!”一个声音在房间中响起,“要打开那个门,需要一个,怎么说来着,猫(西班牙语)……一个插件。需要用两分钟,或者三分钟。”
“给你两分钟时间。”她看着自己的表,“现在开始。”
雷突然后背着地倒了下来。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地板上。
她发出一种厌恶的声音。“懦夫。”接着几秒钟之后,她自己也开始摇晃起来,然后重重地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她用双手举起手枪,摇摇晃晃地对着雷的胸部开了四枪。
我的单身军官宿舍里有两间屋子——一间是卧室,另一间是“办公室”。所谓的办公室只是一个灰色的小房间,里面仅能容下一个冰箱、两张硬椅子,以及放在一个简单的通讯控制台前的一张小桌子。
在桌子上面,摆着一瓶葡萄酒和我最后的晚餐:一粒灰色的药丸。我有一本黄色的留言簿和一支笔,但是,我想不出任何可以写下来的晦涩的遗言。
电话响了。我等它响了三次,然后说了一声“你好”。
是杰弗森打来的电话——我的精神病治疗医生,在最后一刻来挽救我的生命。我决定等他一放下电话,就吞掉那颗药丸。
但是,就像这个屋子和桌上的药丸一样,杰弗森的脸也是灰色的,而且更加接近苍白而不是发黑。自从我母亲打电话来告诉我弗兰西姑妈去世的消息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任何人有这样的脸色。“怎么了?”我说。
“雷死了。他被一个他们派来追杀布雷兹的刺客杀死了。”
“‘他们’?上帝之锤?”屏幕顶端晃动的银色闪光条意味着我们之间的通讯已经被加密了,我们可以在电话中谈任何事情。
“我们认为她是他们中的一员。斯潘塞医生现在正在往她脑袋上钻眼,安装接驳插件。”
“你们怎么知道她是去追杀阿米莉亚的?”
“她有阿米莉亚的照片,还在这里的旅馆四处打探消息——朱利安,她没有任何理由就杀死了雷,此前她还杀死了另一个男人。她带着一支枪和一把匕首竟然通过了诊所的安检,可能是某种塑料制造的。我们都被吓坏了,万一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怎么办?”
“上帝啊。他们一直跟踪我们到了墨西哥?”
“你能赶过来吗?布雷兹需要你的保护——我们全都需要你!”
实际上,我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们需要我赶去做一名士兵?”这些曾经当过职业狙击手和杀人犯的家伙现在却需要我的保护!
斯潘塞断开他的插件,朝窗户走去。他把百叶窗拉到最顶端,斜视着升起的太阳,打着哈欠。他转向被牢牢绑定在一个轮椅上的女人。
“夫人,”他说,“你是个极度变态的疯子。”
杰弗森已经在一分钟前断开了接驳。“以我的职业观点来看,这个称谓也是正确的。”
“你们所做的完全是非法和不道德的,”她说,“侵犯了一个人的灵魂。”
“加维拉,”杰弗森说,“如果你真有灵魂的话,我在你的身体里为什么找不到?”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挣脱束缚,轮椅随着她的动作在他面前晃动起来。
“不过她说得确实有道理,”他对斯潘塞说,“我们不能把她移交给警察。”
“我会,就像你们美国人说的那样,无限期地对她进行观察。一旦她好起来,她就可以走了。”他挠着下巴上的胡茬说,“至少要等到九月中旬。你也认为应该这样做吧?”
“我不会进行数学分析,但朱利安和布雷兹可以,而且他们对此不会有任何疑议。”
“上帝之锤就要落下了,”加维拉说,“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无法阻止它。”
“噢,闭嘴。我们能不能给她找个地方?”
“我有一间你们称之为‘橡皮房’的屋子,还没有哪个精神病人能从那里逃出去。”他用对讲机安排一名叫做路易斯的男人过来把她带到那里去。
他坐下来看着她,“可怜的拉罗,可怜的雷。他们没有发觉你是个什么样的妖怪啊。”
“当然不会了。男人们只会把我看成他们发泄欲望的工具。他们为什么要去害怕一个阴道呢?”
“关于这点,你很快就会发现很多理由。”杰弗森说。
“继续威胁我吧。我不怕被强奸。”
“这种关系要比强奸亲密得多。我们准备把你介绍给一些朋友。如果你有灵魂的话,他们会找到它的。”
她什么也没有说。她明白他的意思;通过与他的接驳,她知道了二十人集团的事。她第一次开始看起来有些畏惧了。
有人敲门,但进来的却不是路易斯。“朱利安,”杰弗森说着做了个手势,“她在这儿。”
朱利安打量着她,“她和我们在监视器上看到的圣巴托罗缪修道院里的那个女人是同一个人?真难以相信。”她正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盯着他看,“什么?”
“她认识你,”杰弗森说,“当英格拉姆试图把布雷兹绑架出火车站时,你跟在他们的后面。她以为你和英格拉姆是一伙的。”
朱利安朝她走过去,“好好看着我。我要让你梦见我。”
“我好害怕哦。”她说。
“你到这里来追杀我的爱人,结果杀死了我的一个老朋友,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他们说你连眼都不眨。”他的手慢慢地朝她伸过去。她试着躲开,但是他掐住了她的喉咙。
“朱利安……”
“噢,别担心。”轮椅上的轮子是锁定的。他缓慢地向前推着她的喉咙,她连人带轮椅一起向后倾斜。在处于平衡点的时候,他抓住了她,“你将会发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善良。他们只想帮助你。”他放开了手,轮椅带着刺耳的响声翻倒在地上。她哼了一声。
“不过,我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他用两手和膝盖着地趴下来俯视着她的脸,“我不够友善,而且我也不想帮助你。”
“这样做对她不起什么作用,朱利安。”
“这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自己。”她想朝他吐口水,但没能吐到他身上。他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把轮椅转回垂直的位置。
“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我也不像本来的我了。马蒂根本没有跟我说过我可能会失去接驳能力的任何事!”
“你不知道记忆操作中可能发生那样的事情?”
“不知道。因为我没有问。”
杰弗森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最近没有安排你和我见面的原因。你很可能会向我询问这方面的事情的。”
路易斯走进了房间,斯潘塞向他们俩介绍了一下,然后路易斯便把加维拉推了出去,其间他们俩什么也没说。
“我认为比那要阴险得多,用了更多的花招。”朱利安说,“我想马蒂需要一个曾经当过机械师、了解士兵的技能,但是对人性化程序免疫的人。”他用拇指指向斯潘塞。
“他现在知道全部情况了?”
“精华部分。”
“我认为马蒂想让我变成现在这样,以防有需要暴力的情况发生——就像你,当你打电话叫我来保护布雷兹时,你暗示的是同一个意思。”
“嗯,这只不过是——”
“你也是对的!我现在太他妈的疯狂了,以至于我能杀死一个人!难道这还不疯狂吗?”
“朱利安……”
“噢,你不会使用‘疯狂’这个词的。”朱利安压低了声音,“但是很古怪。是不是?我好像有几分恢复原样了。”
“那也可能是暂时的。你有权愤怒。”
朱利安坐下来,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好像要束缚住它们一样,“你们从她那里知道了些什么?还有其他的刺客在城里或正在赶来吗?”
“实际上,她知道的唯一的另一个刺客是英格拉姆。不过,我们知道了她上级的姓名,而且他一定与高层联系紧密。他是布雷斯代将军。他也是下令禁止发行你们的论文,并派人杀掉布雷兹搭档的人。”
“他在华盛顿?”
“五角大楼。他是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DARPA)的副部长。”
朱利安差点笑出声来,“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时时刻刻都在枪毙各种研究计划。我以前还从没听说他们会去谋杀一名研究者。”
“他知道她来瓜达拉哈拉的消息,包括她要去一个接驳诊所,但他知道的全部也只有这些。”
“这里有多少个诊所?”
“一百三十八个,”斯潘塞说,“哈丁教授在这里做完手术之后,唯一能透露她真名的就是我自己的办公室记录,以及那个……你管你签署的那个东西叫什么?”
“委托书。”
“对,那东西压在律师事务所的文件堆里——尽管如此,也不可能把它与这个诊所联系在一起。”
“我不想太过大意。”朱利安说,“如果布雷斯代需要的话,他可以采用与她相同的方法找到我们。我们留下了一些痕迹。墨西哥警察能够确认我们在瓜达拉哈拉——也许甚至还知道我们在这儿——他们很容易接受贿赂的。对不起,斯潘塞先生。”
他耸了耸肩,“这是事实(西班牙语)。”
“因此,我们得留意每一个从那扇门里进来的人。但是,阿米莉亚怎么办,布雷兹——她在附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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