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没有说话，他那时候没有退路。

“她没有再找他，是因为她了解他。她知道他是一个不允许自己生活有污点的人，她知道自己是那个污点。”他苦涩的笑笑，她那么聪慧，她什么看不出来呢。

然而，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她所谓的那个污点，还是因为他，起因都是他。

她那天晚上，已经给了他一个她迫切想回到他身边的态度。然后她安静的回她的家，其实她是在等他。

但她没有等到他，等到的是他结婚的消息。也许她也是早就知道，他不会再选择她了。所以，她再没有找过他。

“他丈夫后面又娶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看起来不错的女人，他当时是那么觉得的，他已经不想花心思去了解任何一个女人。”

“伙计，我只能说，你是个做大事的人，一般做大事的人，都会有所牺牲。感情应该是他们最先牺牲的部分。”老教授说。“男人都是这样，事业还没有成功的时候，死命的追求事业，到事业成功后他们就开始追求爱情了。”

“你说得很对。”方泽笑笑。“所以你看，我根本就不敢走到她面前，我也不配得到一份纯粹的爱情。”

“啊，你不太幸运，如果她没有出事，你现在应该就是最幸福的男人，事业成功，身边陪伴的还是自己的挚爱。”老教授拍拍他的肩膀。

“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围绕着哪一个人转，总有意外出现，意外发生的时候，就是我们看清楚自己内心选择的时候。”老教授笑笑。

是啊，说到底，他最爱的还是自己。也许爱情一直对他来说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我请你喝一杯吧，就在前面那里。”老教授说。

瑞安已经三天没有洗头了，她这会儿焦虑得要命，实验又失败了，昨晚看文献看到十二点多，早上早早来，重新做了一次，还是失败了，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问题了。

研究总是充满疲惫、焦虑、失望，这是现实，她也知道，瑞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还是先去找点吃的吧。

“伙计，她来了。”老教授用眼睛指向门口。

当瑞安被一个热情的老人邀请共进午餐的时候，她才发现，还有一个熟人。

“你怎么在这里？”瑞安看着方泽问。这会儿就是她亲亲老公出现在这里，她估计都没多少好脸色，更何况是前夫哥。

失败总是让人心情沮丧的，她这段时间在这个项目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但是看不到成功的微光。

约翰说，科研是漫长而孤独的旅程，旅途中的人大部分时间都要面对失败，甚至十几、二十年也未必会有成果。

太难了，她想。

所以她现在没有心情应付任何人。

“哦，原来你们认识。”老人家装出一副很巧的样子。

瑞安呵呵地假笑了两声。

“哦，我朋友来了，你们聊，我过去跟我的老伙计聊点事情。”老人家说。

瑞安脑子里还在想着她的数据，没有跟方泽说话。

“瑞安。”瑞安听到方泽艰难的开口。“我不知道事情会是那个样子，我不知道都是因为我，让你受到那么大的伤害。我，我想弥补我的过错。”

瑞安心梗了一下，她现在已经够郁闷，他能不能别火上浇油，喊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不用了，我不需要，我也有责任。当时颜笑在你身边转，我为了展示我是多么善良，所以对你的朋友都没有设防。我也看出来，她还在喜欢你，也是因为我的虚荣心，假装表现的大度，才出现这种情况。”瑞安边说边掏出一个本本，她刚才又想到一些灵感了，要马上记录下来。

同学们说，瑞安是他们实验室最勤奋的人了，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晚，除了健身房和实验室基本找不到她的身影。一有空还忙着背英语。

哈哈，瑞安想说，因为她是他们里面年纪最大的啊，她再不努力，都追不上他们了。

瑞安在南城读研的三年，周末有空就跟程绪去学散打，这会儿已经有模有样了，所以她喜欢往健身室跑，完全是受她老公影响。

“你能抽点空，跟我聊聊吗？”方泽乞求的看着她。

瑞安在心里叹口气。“行，我们聊聊吧。”她说着，把笔记本收起来。

“我一直在找机会，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方泽说。

“对不起，瑞安！遇见你是我的幸运，在这段感情里，都是你在包容我。而我，不只弄丢了你，还深深地伤害你。”

瑞安的心突然就绞痛了一下，她想起他们手牵手在校园里漫步，想起他们傍晚买菜回家，比赛着爬楼梯，谁爬慢了谁就洗碗，他每次都爬不过她。

“对不起，瑞安！是我辜负了你，我早该发现你的异常，但我在意的并不只是你的感受，还有我的自尊和利益。”方泽说得有点困难。

瑞安知道，让他这么骄傲的人自揭其短是很困难的。

瑞安也很难过，终有一天，你不得不承认，你爱过之人，他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爱你。

不过，她也已经运气足够好，遇到了一个满眼都是她的人。

“我不敢乞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方泽说。

“补偿？你要怎么补偿我？失去的时光能补偿得回来吗？”瑞安现在心情很差。

虽然知道罪魁祸首不是他，他也算受害者，但谁喊他自己撞到她的枪口上。

所以说有时候她都懒得去追究一些真相，因为感情里的真相一点都禁不起追究。

她只想把有限的精力用在她需要追究的事情上，比如她现在的课题。

瑞安也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她跟方泽的未来，他们一起幸福的生活，他们有一个孩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有这样的一天，尴尬的面对面坐在这里。

她深吸了一句劝，缓和了一下语气：“方泽，你不需要这样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理解你当时当下的选择，所以也不打算纠结那些过往，我们都往前看吧。”

人生和研究一样，都像是在漆黑的夜里摸索，看不清前路，也不必回望来路曲折，只能一路披荆斩棘的向前。

说完了该说的，瑞安说，她要回实验室等数据，打包好饭菜就离开了。

哎，她现在想念她老公煮的饭菜了。

“你打算重新追求她吗？”等瑞安走了，老教授又跑过来问方泽，他也是真够八卦的，但谁让他无聊呢，老伴去世后，他就看不得有情人分离，他太太也是个中国人。

“我没有机会了。”方泽苦笑着说。

“哦，她有新的爱人了吗？那个人比你优秀？”

“他比我更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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