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子点头，想来是其他时间线的我，执念不那么重，还不到「契机」。

我笑了：「那既然贪欲可以拿别的东西换，我能不能也换？用永不入轮回，换他平安。」

年轻男子一顿。

从下到上打量我，露出了一个慈悲舒缓的笑，道：「我还差那么一点点修为就够，我等你很久了，宋如景。」

「只是你看，世人痴笑怒骂，你来我往，可能最后结果还是没变，但我成佛魔一体，你们仍旧是众人。」

「世间万念，其实轮回一遭就全不记得了，宋施主，你确定还要换？」

「换。」

「那你可就没有下辈子了，只有这一生了，我可赚了。」

「闭上你的嘴吧，得了便宜还在说。」我红着眼偏过了头，「计较这么清楚，活该你不被人喜欢。」

他沉默，许久，传来一声爽笑，随后渐渐消失。

我闭上眼，推开了门。

明辉，我也来找你了。

24

明辉清醒在一个早上。

我的 Vlog 换了主题，说我的挚友在生死边缘，于是我近期要改掉视频的引言，每天拍花拍景色，拍明辉。

园子不知又从哪里跑回来，屁颠颠跑在我后面，从来不用系绳，也不用怕它丢。

我不害怕这么沉重的主题会掉粉，实际上，浏览量几度暴增。

和室活过来了，长势喜人。

而园子为什么那天会突然跑走呢？它也知道我要死了，也知道明辉是来救我的，所以它想，它一只喵，有九条命，替我挡在卡车面前，或许能免除我一死。

呆喵。

我起太早，带来一大捧新鲜的月季花，放在明辉床头，然后睡着了。

园子突然跳上来的脚踩醒了我。

我睁开眼，它正在舔明辉的脸。

我突然被眼泪打湿了眼眶，眼前一片模糊。

明辉愣了许久许久，看向我，抹去我的眼泪，试探着问：「宋如景？」

「叫我阿景，」我擦掉眼泪，笑着看向他，「明辉，恭喜你做到了，很高兴再见到你呀。」

25

沈屿找我。

轰动了所有认识我们的人。

在我们公司楼下，他下跪道歉，眼眶赤红。

原来在我死的那天，他脑中突然也闪过了我死后的那些记忆，他走马观花一样，看着我死了以后，他怎么娶了丛薇，和她结婚生子，占据和我的婚房。

看着我死后，他怎么一年年忘记我，直到有一天，再也想不起我来。

他看到自己做每件事的时候，我都飘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挖我的月季。

逼走园子，让园子成为流浪猫。

他和丛薇亲热，说最爱的人是她。

他看见我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直一直看着他，直到眼睛变得浑浊，我眼神错开，里面再也没有他。

他终于后悔。

沈屿看着那个梦，歇斯底里，想骂醒他自己。

醒来，他用尽一切解数求我回来。

丛薇被辞退，同行业间名声尽毁，是沈屿做的。

可我，哪有时间在乎呢。

我们很快赚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亿，开庆功宴的时候，有人说沈屿在门外，我说：「一个破海归而已，也值得我一个亿万富婆吃回头草？想的是不是有点多？给我赶出去！」

这话一字不带少的传入沈屿耳朵里，听说，他苦笑说了一下「阿景是我活该」，踉跄远去。

他……差点被车撞死。

我眼睛都没再眨一下。

心软，是要留给值得的人的。

明辉恢复得不错，在年会上，宣布了我股东的身份，底下有人起哄，问我什么时候变老板娘。

我上台，朝那人喊话：「着什么急？这么急着包红包？」

底下哄堂大笑。

我们一起下班。

走入风里。

他不言我不语。

彼此的手不经意碰到，谁都没舍得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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