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小男孩儿看着他, 季寒川心想,难道要启动方案二了?
不过很快,小男孩儿挪开视线,说:“行吧, 唉, 我原本想要多赚一点的。”
季寒川轻轻笑了声, 虽然身上还是很疼, 但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接下来几站, 季寒川都没有下。
不过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季寒川几乎要没有地方站。
他口袋里的眼球到处乱晃, 季寒川隔着衣服,在上面捏了捏,像是一种威胁。
你要是乱动,我就把你捏爆。
眼球短暂地安分了一下。
季寒川又低头看时间。
离他第一次在公交车上睁眼, 竟然只过了大概两个小时。
还有足足十个小时要经历。
季寒川难得觉得心烦。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接下来几个站点,知道自己待会儿一定要选一个下去。如若不然, 自己恐怕得先备挤死在车里。实验中学吗, 还是其他?
正犹豫间, 车子再次到站。
车门口排起一条长龙, 季寒川“嘶”了声,果断下车。
他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左眼上那块眼罩应该已经被血浸透了,现在显得黏糊糊、湿哒哒,贴在皮肤上, 很不舒服。
不过季寒川还是没有多管。
他背后, 有很多人在这里下车。季寒川看了一眼车站上的标牌,才知道, 这一站叫做“天诚集团”。
他隐约觉得自己听说过这四个字,不过看看眼前高耸入云的大楼,季寒川也释然了,这兴许是以哪个龙头企业为基础建设的,自己以前听说过,很正常。
也许他还和这个企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否则的话,这么解释自己常识都在,唯独不记得这个企业了?
季寒川乐观地想:没准我还能碰到哪个熟人呢!
哪怕没有熟人,应该也可以借一下洗手间吧。
他迈开步子,顺着人流,往大楼走去。
这一回,季寒川的确满足了自己“多消耗一点时间”的目的,在楼中待了足足四个小时。
再出来的时候,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眼球替他当了一次伤害,更多伤却只能季寒川自己承受。他苦中作乐,想,至少自己再也不用为了左肩膀上的冻伤而担忧。
毕竟左臂直接被削掉,留下一个勉强被一块干净布料包扎起来的伤口。
此外,走路也有点一瘸一拐。
他右手握着刀,走到公交站牌前,靠在站牌上,看一眼下一辆车到来的时间,然后闭上眼睛。
疼痛、失血带来的眩晕,都让季寒川疲惫至极,只想就这样倒下去。
公交站外站满了“人”。
季寒川没有去看。
他尽量打起精神,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一边回忆那张面孔,一边心想:明明很帅啊,怎么那么狠心呢?
季寒川叹了口气。
车子再度过来的时候,季寒川因腿脚不便利,没有抢到第一个上车的位置。不过这一次,大公司的员工到底比之前的鸟人要有礼貌一点,慢条斯理地往这边围拢,却并未一窝蜂追来。
季寒川投币之后,照旧去了那个小男孩身边。他有点惊喜地发现,车上空了很多。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地面上那些血迹,还有座椅下面含糊不清的咕哝声。
他在小男孩旁边坐下,心想,他这么一个小朋友,却还能好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
从这个角度来说,兴许小男孩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出乎季寒川意料的是,小男孩竟然主动和他搭话。
对方问他:“哎,问你一个问题啊!”
季寒川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估量着这一站和医院那站的距离,随口问:“什么问题?”
小男孩说:“如果你有两个选择,嗯,你听说过缸中的大脑吧?”
季寒川的嗓音近乎在飘了,是又轻又弱的气音。他觉得自己快死了,出乎意料的是,想到“死”字,季寒川竟然并不难受。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自己这种心态是从何而来,口中说:“听过啊。”
毕竟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小男孩说:“你好像挺辛苦,哎,流这么多血,一定很疼。我之前流血都没有你这么多,就没撑住了。如果把你变成缸中的大脑,你愿意吗?我是说,你之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快快乐乐的,虽然这份快乐是假的,但是你也不知道啊!”
季寒川听他前半句的时候,走神,昏昏欲睡,慢慢想,原来小朋友也很不容易啊。
没有经历过挫折苦难,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变成鬼呢?
他几乎睡着了,但小男孩剩下的话把季寒川的经历拉回来一点。他在脑海中重复一遍那些内容,分辨出其中含义,然后说:“另一个选择呢?”
小男孩摊手:“就是你现在这样咯。”
季寒川笑了下,说:“我现在这样,也是一种‘缸中的大脑’啊。”
小男孩一愣。
季寒川再度闭上眼睛,喃喃说:“只是一场游戏,我不服。”
小男孩叹了口气,很没办法地转头,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男人身材修长挺拔,有一张清隽面孔,和一双与这幅面孔极不相称的血红色眼睛。
他看着座位上的季寒川,一直到季寒川眼皮颤动,在又一次报站声中醒来。
季寒川仔细听了听,发觉不是医院。
他觉得自己可以再稍微咸鱼一下,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窝在座位上。耳边有动静,黏黏糊糊的东西贴上他的腿,含糊不清的讲话声一下子清晰很多,简直像是通过他的骨头传递进鼓膜的。说“我好痛”,说“救救我”,一开始还能分辨出话中含义,到后面,却像是被人扼住喉咙,声音一下子变得断断续续。
季寒川不耐烦了,用另一只脚往后一踩,听到一声尖锐的尖叫。
然后他欣慰地发现,一切重回寂静。
一直到两站之后,车上的人又开始增多了,季寒川才一瘸一拐地下车。
他慢吞吞走,还是很乐观,觉得至少在进入“场景”的过程中,不会出现危险吧。
可是从车站到医院,这条路原本也不长,他再磨蹭,都总是有尽头的。
这一次,季寒川在医院里待了三个多小时。
他的眼睛、肩膀,得到了妥善包扎。
只是掉了一只耳朵,腹部也多了一个深深的伤口。
不过季寒川自己顺了一卷绷带出来。他咬着刀背,觉得自己的牙恐怕都要印在刀背上,用一只手,艰难地在腰腹上一圈一圈地缠,一直到血不会直接渗出来了,绷带也恰好用完。他放下已经脏兮兮的衣服,眯一眯眼睛,看向远远照过来的车前灯。
还剩下三个小时啊。
他上车、重新坐在小男孩身边的时候,头靠在玻璃上。
虽然自己一身是血,但那血红色的月光依然给季寒川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就好像……
好像什么呢?
他不记得。
小男孩看着他,欲言又止。
季寒川留意到对方的目光,好笑,视线侧过去一些。他原先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这会儿只余下一只,看东西时总比以往辛苦、不习惯,这会儿瞳仁像是猫一样收缩起来,问:“你想说什么?”
小男孩要张口。
季寒川说:“哦,还是那两个问题吗?”
小男孩犹豫了下,他点头。
季寒川说:“哎呀,真不用啦。”
他说不用,但声音已经近乎是气音了,要落不进小男孩的耳朵里。
季寒川过了很久,久到小男孩以为他昏迷了,才说:“之后还有什么站来着?一个大学是吧,听起来还挺不错的,我下去看看。”
小男孩看着他,再没说什么。
季寒川觉得,这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下车。
还有三个小时零十分钟。
他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看着眼前被血色月光笼罩的学校。
海城大学。
季寒川慢慢往前走去。
第一个小时,他另一只耳朵也没了,近乎五感尽失,只有一只右眼能用。
第二个小时,他丢了唐刀,腹部原本包扎过的伤口崩裂,血流如注。
这个时候,季寒川选择找到一个休息室,把门关上,将自己锁在里面。
眼前一片黑暗。
他心想,如果有窗户该多好。
又想,从这个游戏里出去、知道我是谁了之后,我应该要去写投诉信吧,这里面的疼痛感知也太真实了。
就好像……
他眼皮颤抖,努力想要睁开。
好像……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
好像——
他真的要死了一样。
……
……
邵佑出现在休息室之中。
一墙之隔,魑魅魍魉对屋子里的男人虎视眈眈。
而邵佑看着季寒川,只要他心念一动,那些鬼就会冲进来。
他也可以让寒川恢复。
邵佑几乎就要这么做了。可在他真的结束这场“关卡”之前,又记起季寒川的眼神。
决绝的、坚定的。
所以邵佑深深呼吸,想,这不会是寒川想要的。
邵佑一样闭上眼睛。
他仿佛经历了无数光阴,又好像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以往的所有犹豫、踌躇,在这一刻不再成为沉重的压力。他以为自己要很艰难才能做出决定,可事实上,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邵佑只有难言的轻松。
他身上的力量开始散去。
与其在“游戏”的控制之下苟活,不如一起离开。
邵佑朝季寒川所在方向走去。
旁边的墙壁开始崩裂,门被撞破,外面的鬼怪冲了进来。
这时候,邵佑仅仅在想,自己在更早之前就应该这么决定。
他在季寒川面前跪下,抱住他。
寒川的呼吸已经非常、非常微弱,心跳渐缓。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寒川大约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喉咙里发出了模糊的咕哝声。也想抱住邵佑,可是已经不能抬起手臂。
邵佑吻了吻爱人的额角,再往下落。他尝到了浓郁的血味,原先已经宛若被利刀搅过的心口更添一重疼痛。
邵佑觉得自己开始下坠,从这个世界的“祂”,变成一个普通的游戏生物,接着,是一个普通人。
他在这一刻看到了过往种种,看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季寒川,让司机停车。看到两个人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更多的事。看到寒川问自己,“你肩膀上是什么?”
看到寒川一次次受伤,却一次次回来,坐在自己办公桌上,笑眯眯地低头,拉着自己的领带,就这样吻他。
看到寒川开车消失在海城边缘。
鬼怪啃食着邵佑的身体,拉扯着季寒川。
一切要归于彻底的黑暗。
房屋坍塌,天幕一片黑色,再也不见血红色的月光。
裂隙越来越大,随着季寒川生命迹象的浅淡,世界开始崩塌。
一切碎裂。
起先是地球另一边,海水消失,地壳坍弛。
大洋粉碎,高楼坍塌,高山陷落,星星垂坠于地面。
承载着整个世界的肥皂泡像是被人戳了一下,摇摇晃晃,要变成细小的沫。
这时候,季寒川颤抖着睁开眼睛。
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他能听到邵佑的气息。
他嘴巴张开,无声地念着对方的名字。
邵佑似乎察觉到,抱他更紧。
季寒川沉默地笑了笑,胸腔震动,觉得自己的肠子似乎被拖了出来。
这是一场早就该有,却一直没有进行的死亡告别。
他还是想要发出一点声音,对邵佑说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似乎太无趣了,季寒川想,我想说的是:遇见你真好啊。
你给了我未来,给了我家庭,给了我新的生命。
现在两个人一起离开,似乎也是不错的结局。
他努力想要讲话。
可最终、最终,却还是不甘心地陷入一片黑暗。
而后,这黑暗之中,却冒出一点光亮。
季寒川似乎听到了什么,但之后又察觉,自己已经没有耳朵,其实并不能“听到”。传递给他的更像是一种信息流,被他直接接收,理解了其中搭载的内容含义。
是宁宁,另有其他存在。
“怎么又——陶安安,是你做了吗?”
“不是,其实我很希望是。”
“……”
“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忘掉我了。”
“……”
“好像是你那两位父亲做了什么。”转移话题。
“爸爸?”
“好了,先不要管那些。他们为咱们创造出了机会,不要浪费。”
“……”
“我们现在在哪里?”
“……”回神,信息流铺展开,“这里……核心库?我们竟然真的进来了?!”
“看来是的。”
“爸爸……”
“果然,之前没有猜错,‘游戏’的确是■■■……”
这一段讨论季寒川没有理解。
他有一种古怪感觉,好像这一刻,自己成为了普通NPC,而宁宁和陶安安则是在他面前讨论着“游戏”相关一切的玩家。
不过季寒川抓住了一些别的信息。
宁宁和陶安安去到了“游戏”核心数据库,此外,他们此前真的遇到了危险。而他和邵佑的这一番尝试,确实有用。
季寒川因为这个念头忍不住笑起来。
他胸腔再一次震动,而后,听到邵佑的声音。
在说什么?
“寒川,之后见。”
他眨眼,发觉自己眼前竟然真的有了光亮。
季寒川瞳孔蓦然缩小,看着手边的方向盘。
……
……
“是否确认登出‘MWG-SS3-E’星球?”
“确认!”
“是否保存进度?”
“……”斟酌,“否,数据还原。”
“还原中。”
“进度3%……10%……数据损坏,是否跳过?”
“……”
“宁宁,冷静!”
“我怎么冷静?!”
“你——”
“我怎么了?”
“没什么,”笑一笑,“真的很像是一个‘人’啊。”
“……”沉默,“预计修复时间为?”
“计算中。”
“……”
“两万六千六百八十小时。”
“跳过。”
“宁宁……”
“闭嘴。”
“是否始终选择‘跳过’?”
“是。”
“进度15%……19%……”
“爸爸怎么样了?”
“还好,刚刚进了一个医院。”
“还好?!陶安安,你把这叫还好?”
“……抱歉。”
“进度39%……百分之55%……”
“从医院出来了。”
“……”
“进度76%……”
“再坚持一下啊!”
“……”
“进度88%……92%……”
“结束——”
“宁宁,冷静。”
“他快死了,快死了!”
“他还可以坚持。你看,邵先生也过去了。”
“……”
“是否结束修复?”
“……否。”
好像过了漫长时间。
“进度98%……99%——”
“宁宁,你还好吗?”
“……”
“宁宁……”
“进度100%。”
“已登出‘MWG-SS3-E’星球。”
“爸爸——!”
……
……
季寒川险些把车撞到高速中间的路栏。
他堪堪稳住,心神巨震。
可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撞击感。安全气囊弹出来,季寒川胸腔一痛。后视镜的玻璃直接被震碎了,一点玻璃弹出来,划破了季寒川额头。
他艰难地从车前镜往后看,发觉后面已经撞了一长串车。
季寒川勉强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下去。他不敢停在高速上,眼前一片惨烈的车祸场景。更重要的是,这里似乎……
他视线转了一圈,果断穿过马路,跳到高速旁边的低地。想一想,又觉得不保险,所以干脆躲在高速下面。
他喘着气,看着自己重新归来的左臂,再撩开衣服,看着虽然带着伤疤,但毕竟完整的腹部。这之后,季寒川才留意到手机震动。
他喉结滚动一下,听到头顶传来的震天喇叭声。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可他仍然不算确信。
季寒川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邵佑”两个字,先笑起来。
他接通电话。
“邵佑?”
“寒川!”
“……”安静一会儿,先笑起来,“‘游戏’滚蛋了,是吗?”
“看起来是的。”邵佑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来,隔着大半个城市的距离,落在季寒川耳边。
季寒川听着,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说:“我有点不敢相信。”
邵佑温和地说:“寒川,‘游戏’结束了,我们安全了。”
“嗯。”
邵佑:“你现在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在他是游戏生物的时候,视线可以落在很遥远的地方。可现在,他又重新变回了普通人。
季寒川说:“出城高速。哦,这块儿车祸挺严重的,市区应该也很严重?”
邵佑过了会儿才回答他,“对,社会秩序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季寒川笑了笑下,“可以想见。”
邵佑斟酌,说:“那现在?”
季寒川说:“我想见你。”
邵佑说:“嗯,我也想。”
季寒川:“在城中见吧,宝贝,爱你。”
邵佑安静片刻,季寒川握住手机的手有些颤抖。过了会儿,邵佑终于开口,说:“我也爱你,寒川。”
他从邵佑的嗓音里听出一点细微的沙哑。
季寒川闭了下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
他讲话,却说:“宝贝,不要哭啊,至少要见到我再哭。”
邵佑说:“好。”
季寒川:“那就先……”
邵佑:“不要挂。就这么拿着吧,我想听你的声音。”
季寒川说:“这么粘人啊,好。”
他一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往城中走去。
耳边依然是许久之前,邵佑说:“快跑,别回头。”
可现在,他终于还是要“回去”。
季寒川问:“对了,宁宁怎么样?”
邵佑回答道:“我电脑上有一条简讯,说她和陶安安要把‘游戏’送得远一些,过段时间会回来看咱们。”
季寒川语气微妙,说:“陶安安啊。”
邵佑:“有种看到女儿被臭小子钓走的感觉?”
季寒川只是笑,不说话。
他走了一段,眼前却有一个人掉下来,紧接着,再有人跳下、压在前一个人身上,掐住对方的喉咙。
邵佑听季寒川的呼吸声稍微变化,问:“怎么了?”
季寒川眨了下眼睛,步履不停,往前走去。
他说:“就是觉得,虽然‘游戏’滚了,但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还是挺忙的吧。”
邵佑:“嗯?”
季寒川潇洒道:“好啦宝贝,我去见义勇为一下,待会儿再聊,拜。”
他没有挂断电话,只是把手机塞进口袋中。
邵佑听到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响动。奔跑时衣服摩擦的声音,旁人的惊呼和痛骂,还有寒川讲话。
季寒川说:“亲,这里是现实世界了,你这样是会坐牢的。”
那个此前掐着前一个人脖子的男人被季寒川三下两下、捆在树上,目眦欲裂,显然没有听懂季寒川在说什么,还在一味破口大骂。
不过被骂的对象并非季寒川,而是季寒川背后那个刚刚被压在地上、这会儿捂着脖子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男人。
季寒川听了五分钟。
原来这两个人是第一场游戏的相互狗咬狗,一个害死了另一个。
现在被害死的那个一睁眼,发觉自己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于是怒气冲冲地“报仇”。
季寒川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他叹口气,把男人身上的绳子解开,不过还是再提醒一遍:“你最好还是报警……”
男人看他一眼,碍于之前的武力威胁,没敢对季寒川多说什么,含含糊糊地点头。
季寒川便离开。
他继续和邵佑打电话。
问过宁宁,问过邵佑的状况,他开始随意地说自己眼前所见:吵架的人、哭喊的人、跪在地上久久不动的人。天上的云,旁边的树。
“结束了啊。”
季寒川忽然冒出一句感慨。
邵佑应道:“对,结束了。”
两个人依然相距很远。
但季寒川和邵佑都知道,他们很快就要再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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