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听到领导来了，段傲君猛然转过身子。

“老板，我什么都能干，求求你给我个机......”

段傲君的话戛然而止，他终于看清了面前来人。

顾砚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灰色西服套装，脚上是一双黑色高档皮鞋。

他的头发梳成了最时兴的样式，衬得他本就清朗俊逸的五官更加精致立体。

“顾砚？”段傲君有些不可置信地轻声叫道。

顾砚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这位女士，我们公司的面试是绝对公平公正的。没有给您通过，只是因为您不适合我们公司，并没有质疑您的能力，还望谅解。”

段傲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大气得体、帅气逼人的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身皱皱巴巴的廉价西装套裙，里面露出的衬衫领子，还残留着不明污渍。

脚上的高跟鞋已经穿了五年，有些地方已经掉了漆，但她却舍不得买新的。

她摸摸自己的脸，还好今天好好洗了脸，但她转念想起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心依旧跌到了谷底。

在顾砚面前，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地自容。

段傲君凄凉地笑笑：“顾砚，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看来没有了我，你会过得更加幸福。”

“对不起，我承诺过不会再来打扰你，却食言了。我现在马上离开。”

段傲君调转身体，踉跄着离开了大楼。

顾砚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晚上，林清宜开车来接顾砚下班，今天是两家长辈见面的日子。

顾砚在沪市站稳脚跟后，便马上将大伯接来了沪市。

大伯怕拖累他，一开始说要找个打扫卫生或者看大门的活计，好歹贴补点家用，却被顾砚严辞拒绝了。

以顾砚现在的收入，再养上十个老人也是绰绰有余。

顾砚不但不让大伯工作，还每个月给他发一笔零花钱，让他想买什么买什么。

大伯渐渐适应了这样的日子，现在每天像个退休老干部，乐乐呵呵地找小区里一帮大爷下棋，逢人就夸自己的侄子又有出息又孝顺。

没有了繁重的农活，大伯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

自从和顾砚确定关系后，林清宜一直着急地想要赶紧结婚，林父也希望两个孩子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但顾砚却一门心思扑在公司上，把婚事往后拖了又拖。

在公司再次扩招设立新部门这天，林清宜又一次委屈地提出想要结婚，这次，顾砚终于松口同意。

林清宜马上兴奋地着手安排两家长辈见面，还提前预定了沪市最高档的酒店，说一定要给顾砚足够的仪式感。

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林清宜难掩笑意的侧脸，顾砚陷入沉思。

“怎么了顾砚？今天公司招聘不顺利吗？”林清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顾砚笑着摇摇头：“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我只是在想，既然我现在已经有了学籍，要不要再去读个大学？堂堂东华集团的总经理，嫁给一个高中生，似乎有点不像样。”

看顾砚如此认真，林清宜也正色道。

“顾砚，你比我见过的多少大学生都要聪明机敏、善良纯真。”

“如果你考大学只是为了满足世俗的看法，或者为了让我家有面子，那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

“但如果你是为了提升自己，为了实现多年来的夙愿，那我坚决支持你！”

顾砚笑了，他温柔地看向林清宜的眼睛。

“谢谢你，清宜。”

顾砚选择了去读成人夜校。

公司正处于上升期，他不能抛下公司不管，再去重读四年大学。

更何况，他现在并不是为了那一纸学历，或者为了别人的认可。

他只是希望能多学习一些知识，而学校，是无可替代的选择。

随着顾砚一点点扩展自己的知识面，他的公司规模也在不断壮大。

顾砚拿到毕业证的这天，他的公司在沪市证交所上市，是沪市证交所开市交易以来，第一批上市的民营企业。

庆功宴这天，林清宜在所有人的面前深情告白。

“我林清宜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不是名校毕业，不是董事长的身份，而是我的丈夫，顾砚。”

众人既赞叹又艳羡，沪上最恩爱的明星企业家夫妇，非林清宜和顾砚莫属。

宴会结束，顾砚坐上林清宜的车，向家的方向驶去。

路过一个红灯十字路口，林清宜把车停下，路边突然传来一阵叫卖声。

“手套、袜子、毛线帽，清仓甩货，都便宜卖啦！”

有些熟悉的声音，让顾砚不自觉转过头去，在人群中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简陋的小摊，摊主用防水布在人行道上占了一个两米见方的位置，上面零零散散地摆了些小商品，看起来异常廉价。

路人拎起一双毛线手套，向摊主询问是否还能便宜些，两人为了五毛钱，争得面红耳赤。

最终路人大获全胜，将一卷毛票丢在地上，得意洋洋地带着战利品离开。

摊主狠狠啐了口唾沫，捡起那卷毛票，仔细数了数，揣进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旧外套内兜里。

她抬起头看天，脸上不再有当年的傲气嚣张，而是被生活磋磨后的麻木和迷茫。

只剩那双黝黑的瞳仁，还能隐隐看出当年那个桀骜俊俏的少女模样。

顾砚摸了摸心口，自己的心，真的再也不会为她而颤动了。

“顾砚，怎么了？那人你认识？”林清宜顺着顾砚的视线，有些疑惑地望去。

顾砚摇摇头：“不认识。”

随即，他轻轻握住林清宜的手，用温柔地语气说道：“清宜，我今天晚上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林清宜宠溺地摸摸他的头，温柔应下。

汽车再次启动，段傲君彷佛感觉到了什么，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曾经珍贵无比的事物，永远地离开了她。

段傲君，再见，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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