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狗皇帝》第二章
第二章
饶了我吧！
他喃喃道，「朕此前对你做过许多错事。但那是因为朕喜欢你，你也懂朕，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打你。」
这是哪门子狗屁逻辑？
我黑黢黢的胖脸上使劲挤出一点笑容，说道，
「夜色黑了，臣妾去叫太医为您再想诊治的办法，今晚臣妾就守在这里陪皇上。」
说罢，我抽出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殿。
鞭子抽到我身上让我觉得疼痛，而他每一次碰到我的身体都让我恶心。
我从等候在门口的澜嫔的宫女手中拿走那块刺绣，对澜嫔说，「这个借我用用。」
我推开门，走回狗皇帝床前，说：「皇上，这是我为你绣的鸳鸯戏水，就像我们两个一样，恩恩爱爱永不分离，可好？。」
狗皇帝快要昏迷了，却连声说道：「好！好！」
那整整一晚，我守在床前，看着他紧紧攥着那块鸳鸯戏水没有撒手。
我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永远恨眼前这个人。
05
这狗皇帝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病了七天后竟然又精神抖擞起来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自然，我是不用为他陪葬了。
可我却越发悔恨了，当时就该一枕头捂上去。
令我觉得奇怪的是，狗皇帝病愈之后有些奇怪，他不再打我了。
还特别允许我坐在乾清宫大幕之后，遮一块帘子挡住自己。
朝堂的事我听得清清楚楚，这样也方便他晚上与我谈心。
是的，他越来越喜欢和我坐在一起讨论政事，库银、水利、用兵，无一不谈。
而且，只跟我谈。
他还封我父亲为屠猪大帅，赐大宅，金万两，我家在城里一时风头无两。
不仅如此，我宫里的吃穿用度更是足足添了一倍不止。
如今是天保五年，距离我杀他还有两年。
可我却觉得，狗皇帝真的有点喜欢上我了。
近日他竟然还恩准我回家省亲，并下旨用最豪华的车驾侍卫来护送我。
明明只有十几里的路，我却这么多年都没能走过。
曾经我家木头房子在的地方，如今竟变成诺大个集市了。
全城屠猪的、屠狗的、屠羊的，全在这个集市里做营生了。
我家的宅邸在集市西北角，这里没有血腥气，到处是鸟语花香，真好看啊。
随车太监熟练的拱起背，宫女掀开华丽的珠帘，搀我下撵。
乌泱泱上百号人跪在我家宅前，张灯结彩，迎我这个贵妃娘娘。
我看见父亲满脸得意，母亲两眼泪花。
他们端上特意做的几盘家常菜，不好意思地说：「你小时候最喜欢拌猪头肉和葱花炒蛋了。不知你在宫里锦衣玉食惯了，还看不看得上这些粗茶淡饭。」
我扑通一声跪在父母面前，「爹娘做的饭就是天下最香最好吃的饭，我很多年都没有吃过了。」
「使不得，使不得呀！」父亲连忙扶我起身，「尊卑有别，你虽然曾是我们的女儿，现在更是地位尊贵的后妃。皇上可对你好吗？」
母亲接话道，「皇上对她自然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恩准省亲的。」
两人便一人一嘴地辩了起来。我心里原藏着许多的话，此刻看着父亲母亲开心的样子，却哽咽着说不出来了。
我更怕泄露了宫里的秘密，乱了计划。
一顿饭的寒暄过后，翡翠提醒我该回宫了。后妃在宫外时间久了终究会惹来非议。
我对父亲说，「爹，女儿要走了，给我准备一套屠猪的利刃吧。」
父亲听后神色一变，便问我：「贵妃娘娘这是用来做什么......」
我笑了，「爹你有所不知，咱们皇帝喜欢咱家的老本行——屠猪。我带一整套利刃献给圣上，岂不是好？」
父亲松了口气，笑着说，「好，好。我这就准备，一会儿你带上走。」
片刻，我就拿到了东西，交给小桂子收好。
拜别了父母乡亲，我坐上轿撵，朝着那深深的宫墙走去。
路上，我掀开轿帘，小桂子呈上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娘娘，您看。」
我打开纸条，上书：「隐于北蛮子山，事已办妥，随时听从调配。」
「去回了他，还不急。时机到了自会传出消息去。」
「嗻。」小桂子四下张望几次，悄悄挤出层层的侍卫，消失在人海里。
06
今日早朝，户部郎中樊从俭主动向皇上禀报，经过三个月的查证，刑部协助户部查处了沿海私收税银五千万两的大案，赃银上缴国库，涉事者均已关押进刑部大牢。
皇帝听闻此事，龙颜大悦，大行嘉奖。
退朝。待大臣们都走后，皇帝来到大殿幕后牵着我，遣走侍卫，只我们二人。
他一路送我回到长春宫里，稍作寒暄后便去处理政事了。
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对翡翠说，「我想吃钟粹宫的梨酥了。澜嫔手艺最好，你陪我去和澜嫔说说话吧。」
「是，娘娘。」翡翠答道。
我走进钟粹宫门，连连道喜：「哎呀，恭喜澜嫔了，你父亲今日在朝堂上可是被皇上夸奖了呢，还封了户部侍郎。」
澜嫔今天打扮的很是美艳，边前来迎我边笑道，「家父为皇上尽心尽力，应该的。」
我又道，「想来你父亲一定很疼你，把你养成这如花似玉的模样。」
澜嫔摸摸自己的脸庞，缓缓道，「朱颜谢，女人容颜本就易衰，何况现在身上多了这么多伤疤，可没一处好看的地方了。」
接着她又叹气道，「要说宠女儿，天下谁比得过刑部尚书薛器呢？别看他长得凶神恶煞的，可是妻子难孕，老来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他对家里独女薛婉可是宠的人尽皆知。可自从把女儿送进宫，没一月便传来话说暴毙而亡，家里人都以为女儿八字与圣上不合，才死的无声无息的。她比我早两年进宫，娘娘或许对她有印象？」
是啊，我记得那个圆圆脸的女孩子，还没褪去婴儿肥，笑起来真甜啊。
被针穿手指时她的哭喊声也真凄惨啊。那个漫长的雨夜，我在长春宫都听的心颤。
「可惜，薛器怕是到死都不会知道女儿是怎么死的。他刚知道女儿死讯时，晕厥过去两天两夜，险些和女儿一同去了。」
听见澜嫔这样说，我咧嘴一笑：「若是他知道了会怎样呢？」
澜嫔惊讶地看着我，「娘娘，你不会是想......这可是宫中大忌啊！」
「还记得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吗？」我牵过澜嫔的手，望着她的眼睛说道。
「是，娘娘。您永远是我唯一的主子。我只求保住一家人身家性命，万万不敢奢求别的。」
澜嫔起身向我行了个大礼。我扶起她，「我们之间大可不必这么生分。」
「明天，和我一起去把真相告诉薛器。」
07
第二天．薛器走在下朝的路上，形单影只。从背影看去，像极了六十多的老人，原本壮实的身躯也清瘦佝偻下去了。
我和澜嫔装作偶然遇见的样子，从薛器身旁走过，闲聊起来。
薛器看见是我，便站定行礼：「想必是贵妃娘娘吧。」
他面色青黄，眼角眉梢皆沉沉地坠下去，还有着一把斑白的络腮胡。
我们回礼：「薛大人近来可好。」
薛器不经意地抬眼，看到了澜嫔。却目不转睛起来。
我见状，提醒道：「薛大人，这是皇上的澜嫔娘娘，还请勿失了分寸。」
他恍然清醒过来，「老臣年纪大了，糊涂了。臣只是想到，若是我女儿还在，此刻该是和澜嫔娘娘差不多的样貌吧。我家小女儿原是那么年轻，那么惹人喜欢......」
说到女儿，薛器便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到后来竟带了些哭腔。
「可惜她不适合皇宫，若早知如此，当初把她嫁给乔骆家的儿子就好了。我女儿和那臭小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当初我只觉得皇家荣华富贵，被猪油蒙了眼睛啊......」
澜嫔安慰道：「薛大人，请节哀。您女儿的事情，我们听说后也很伤心。」
我则在旁边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宫里多的是像您女儿一样可怜的女人啊，也对，谁能忍受得了那些事......」说罢，我深深叹了口气。
听了我说这话，薛器狐疑起来：「娘娘此话何意？」
我装成说错话的样子，缄口不言。
见我们二人沉默起来，薛器的眼中放出精光：「娘娘是不是知道什么？」
「薛大人，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请节哀，我们该走了。」
我们向薛器行礼告别，这老人却一个箭步挡在我们前面。
「二位娘娘，如若你们知道关于我女儿死去的任何事情，请务必告知薛器。娘娘们有所不知，我女儿的老母亲已经为此伤心过度，卧床多年不起了。我这把老骨头，什么都受的住。你们放心，我会保守这个秘密。」
我和澜嫔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
我轻声说道，「薛大人，此事是宫中绝密，我只不过知道你爱女心切，不忍看你们老两口凄惨度过晚年，才决心将此事告知。」
我和澜嫔将薛器拉到一个偏僻角落，添油加醋地细细描述了一番薛姑娘惨死的情状。
薛器颤抖着听着，嘴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来任何话。
讲到薛女儿被铁针钻十指、哀嚎一夜时，薛器的腿实在酸软无力，扑通一声给我们跪下了。
我们知道目的已经达成，便识趣地不再说下去了，免得老人心痛断绝。
不多久，薛器还是跪着无法起身，他的发丝间却冲出一股热气，怎一个怒发冲冠了得。
我扶起薛器，说道，「薛大人别动怒，于身体无益。」
薛器的双眼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地说道：「此仇不报，如何对得起薛家列祖列宗！」
我暗喜，脸上却全是同情：「那么多朝臣官宦家的千金女儿，可都是这么被皇帝虐待而死的。唯我皮糙，受的住天刑。」
薛器心痛不已，「我薛器奉旨制定刑部一百二十道刑法，如此酷刑只对杀人越货穷凶极恶之人使过。我女儿何辜，要受此钻心剜骨之痛？」
我叹道，「皇帝表面宽仁，外人皆不知其内里是如此心狠手辣。」
澜嫔又说，「不瞒薛大人说，哪怕是我们两个幸存下来的，除了脸是完好的，身上竟没有一块好皮肤了。」
我开始拉拢薛器：「薛大人，你想不想报女儿之仇？」
薛器异常坚定，「哪怕拼了我这条老命！！」
「那就好，」我说，「不过用不着薛大人拼命，只需要这样......」
我如此这般的跟薛器交代完计划，得到薛器的保证后便带着澜嫔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08
这天清晨，皇帝从钟粹宫来我殿里找我。
「爱妃，帮朕捶捶肩吧。最近身上总是不爽，尤其是下腹，每到晌午阳气至盛之时便会隐隐作痛。」
我心里想着，哼，报应来了。
我私下问过御医，皇帝二十四的年纪却有几处隐疾，大约是内心戾气太盛所致。
这些隐疾虽不影响皇帝外表健壮有力，却总是需要长期调养才可见好。
我黝黑圆润的手比男人的还要有力，皇帝总喜欢叫我给他捶背捏脚。
我为他捏着肩，不经意地提起，「皇上，宫里许久没有进新宠了，不如臣妾帮您安排今年的选秀？」
狗皇帝却说，「朕近来总觉得你最好，有你足够了。新宠再好，也不懂得朕。」
我笑了，「那皇上不如许臣妾皇后之位，让臣妾做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做天下的国母。」
他变了嘴脸，「你是朕唯一的贵妃，已经是最尊贵的女人，不必非要求皇后之名。」
我不再说话，手上更用力了，疼的狗皇帝呲牙咧嘴。
可能是看我不开心了，狗皇帝想缓和下气氛，边说道：「朕听说江南才子柳藤在书画上堪称一绝，为表礼敬贤士之意，朕今日刚刚召他进宫来。你先代朕去接待他。」
我正好厌倦了和他独处一室，就应了下来。
皇帝的贴身太监为我引路。我和翡翠走着走着，说说笑笑，路上倒也不漫长。
走着走着，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便问太监：「皇帝向来是在武英殿接待臣子，可这怎么不是去武英殿的路？」
「贵妃娘娘随我来便是，皇上已然安排好了。」
想来皇上的安排也不会有什么差池，我虽怀着疑窦，便也跟着去了。
太监一路引我们向宫墙深处走去，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是东南角一座快废弃的偏殿，年久失修，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皇上不会是从哪里听说了我和薛器私下交谈之事吧？如果事情败露，他莫不是要暗地找人处死我......
想到这，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太监突然站定，掀开偏殿西侧暖阁的门帘。「娘娘，到了。」
我心内惊讶，原来这里别有洞天。
这小小的西暖阁竟一尘不染，同外面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时一缕幽香飘出，我循着香向里看去，一个穿着白色寝衣的男子背对着门侧卧在床上，身旁还放着几床御用的被子。
我刚想回头问太监，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不见了。
我现下猜到十之七八，犹豫了一会，向里走去。
那白衣男子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看我。他竟双手张开寝衣，里面一丝不挂。
我并不怕这场面，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贵妃娘娘来了，」男子说道，「今日圣上特赐暖阁，待我二人成好事。」
我冷冷的说道，「你实际上是伺候皇上的吧？」
男子笑了，并不辩解：「皇上最爱的是贵妃娘娘，我不过是陪伴皇上的其中一人罢了。」
「可惜这么多年我竟浑然不知。他为什么今日叫你来？」
「皇上觉得臣伺候的好，想让贵妃娘娘也尝尝臣的滋味。」
我听了此话只觉得受了强烈的侮辱，浑身恶心难受，走到他面前扇了他一个大耳光。
「把衣服穿好。」我恶狠狠地说。「姓名？」
「柳......柳藤。」
他被我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了，有些语无伦次。
「柳藤，我知道今日之事你也是受了皇命，但请别怪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脖颈扔到地上，铁桶子般大的拳头几拳下去，这弱柳扶风似的男子就七窍流血，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我确定柳藤已无气息后，大步走出了暖阁的门。
我决定去见狗皇帝。可刚进养心殿的门，就看见狗皇帝笑眯眯的表情。
他问我：「那柳藤可合你心意？」
我凛然答道，「皇上恕罪，柳藤已被我处死了。」
狗皇帝听闻柳藤死讯，右手慢慢攥紧了手里的折子。半晌才压着嗓子说，「都是朕的意思，他没有罪。」
「臣妾明白皇上好意，只是臣妾万不可受辱。」
他不说话，摆一摆手，意思是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我便转头离开了大殿。
这狗皇帝，一天比一天让我恶心。
我等不及了，计划要抓紧了。
我叫来小桂子，对他说，「去传话吧，计划开始了。」
09
司寝太监今天来传话，「娘娘先歇息吧，皇帝今晚折子太多，便宿在乾清宫了。」
我回，「皇上劳累，需要人伺候，待我去乾清宫守着皇上。」
这是天保七年中秋节前夜。
一路走来，阖宫寂静无声，唯有乾清宫还点着几盏蜡烛，微弱的灯光透出纸窗，让我看得不很真切。
待进了正殿，那狗皇帝正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改朱批。
见我来了，他似乎很欣慰。叫我上前，举起手抚了抚我的脸庞，便继续伏案批折。
我也不说话，只在旁边奉茶侍候着。
不多时困意来袭，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午夜，我被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吵醒，见皇帝拔出佩剑，侧身俯在大门前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忙问道：「皇上，这是什么声音？」
我知道，是刑部放出的数百死囚来围攻乾清宫了。
狗皇帝对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继续听着外面的声音。
我走到狗皇帝身边，说：「皇上，不如就让臣妾出去看看吧。」
狗皇帝犹豫着拒绝了我，「外面危险，万一有刺客可怎么办？朕不能没有你。」
我说，「若是死，也让臣妾替您先死。」
听到我这样说，狗皇帝深情地吻了我的唇，便把门开了道小缝，放我出去了。
门外空无一人，想必人都躲在一旁。
在墙边角落里，我见到了一身黑衣的薛器。
「看来薛大人管理不善，怎么把死囚都放出来了？」我调侃薛器。
薛器却道，「只说是当晚守卫们醉酒失职便罢了。死囚们是恨透了判他们去死的皇上，没有被人教唆。」
我笑了一下，心想这薛器还是挺聪明的。明明是替女儿报仇，却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大人的任务已完成了，臣妾建议你暂时回府去避一避，勿让人看到起了疑心。」
黑衣人向我告辞后，一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回到大殿内，对狗皇帝说：「门外空无一人，皇上不必如此紧张了。」
狗皇帝放松了警惕，把配剑又插回腰间剑鞘中去了。他一直很相信我的话。
他拉着我坐回书案旁，温柔地说：「有你在，朕总是觉得心里安宁。」
我顺势伏在他的怀里，两人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就这样熬着熬着，天快要亮了。
几个侍卫突然急急忙忙的推开大门冲进来，喊着：「皇上，皇上！不好了，萧之献带领数万异族军队，已将宫墙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守城的将士都被杀了！」
「谁？」狗皇帝愣了。
待狗皇帝明白过来是那个萧之献带大军逼宫，他站也站不稳，像丢了魂似的自言自语地叫着：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这不可能......天下要大乱......大乱啊！」
哼，这懦弱的狗皇帝。
「皇上别怕，臣妾永远在这里陪着您。」
我安慰他，就和那天他重病时我在他床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见他受了惊吓，我冲仅剩的几个侍卫吼道，「快护住你们的主子，撤往御花园！」
侍卫们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挡在狗皇帝身前，一路退到御花园，找了个隐蔽处藏起来。
10
天宝七年，中秋佳节。
太和门外，晴空高照。
萧之献一人一马立在太和门前，背后是黑压压的十万塔尔曼大军。
风声交杂着马鸣声，萧萧不绝。
他望着这些久违的宫殿，心中万般复杂滋味。
当年，我指示小桂子去用一个长得很像萧之献的死囚尸身代替了萧之献。
但我只能救他一个，他的三族亲人仍被皇上灭了口。
萧之献独自活了下来，自此隐居北蛮子山，因地制宜，训练塔尔曼族军队。
我早用千锭金买通了城门官，待大军压城便打开城门，作为保证，他不会死。
可大军进城之时，这个城门官被某个塔尔曼士兵一箭穿心射死了。
他们的军士实在太多，并未费什么力就在御花园找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
如今我终于见到了这位昔日有着赫赫战功的大将军。
他身形高大精壮，一身戎装，脸却像风刀霜刻，满是岁月的痕迹。
塔尔曼人则各个高眉深目，衣饰骏马弯刀皆透露出北疆人的蛮荒气息。
我扔掉满头的珠翠，扯烂华丽的贵妃长袍，刚想起身装作和萧之献谈判。
刹那间，我被一群满脸横肉、浑身血腥味的彪形大汉包围了。
他们团团围住我，把我引向一旁的角落。
我没想到的是，爹带着数十个屠户扛着刀竟也闯进了皇宫。
爹从人群之中走到我面前，紧紧地抱住我。
爹抱着我说，「女儿，自从你上次探亲回家找我要屠猪刀具，我就觉得事有蹊跷。有一天，那位刑部尚书，叫什么薛大人的，竟来了咱家肉铺，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和你娘了。」
我感动不已，流下两行清泪。
爹粗糙的大手捧起我带着泪花的脸，「你永远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哪怕欺负你的人是天底下最大的皇上，我也会亲手杀了他。」
「爹，我做梦都想杀了这个狗皇帝。今天就是我复仇的日子，跟我来。」
御花园的树下站着狗皇帝和势单力薄的几个侍卫。
另一头，则是气息凛冽的萧之献和无数塔尔曼士兵。
萧之献先开口了，「皇上，我一生清白，为朝廷赴汤蹈火，绝无背叛朝廷之事。你为何一定要置我和家人于死地？」
塔尔曼人朝空中挥起弯刀，一个个高声嚎叫起来，天地为之变色。
狗皇帝却冲着萧之献说，「当年你通敌之事无人不知，还敢抵赖？」
萧之献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本期望着能跟皇上澄清此事，化解多年的冤屈，不想自己效忠的皇帝却是如此昏庸。
他翻身下马，准备走到离皇帝近一些的地方。
我跑过去挡在皇帝身前，对萧之献说道：「将军，不要伤害皇上！」
我是看中萧之献和皇上有血海深仇，才选中萧之献做我计划的棋子。
他举起剑，可是又放下了。
在这紧要关头，萧之献却动摇了，他实在不愿杀死效忠了一辈子的皇上。
他举起了那柄陪伴他整个戎马生涯的长剑，决绝地自刎于马下。
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连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在场的唯有一个塔尔曼军官醒悟过来萧之献已死，一声悲呼划破天际。
数个士兵愤怒地举起弓箭，以穿云之势向我们射来。
......
我眼前一黑，身上却没有痛感。
我被什么人护在了身下。
狗皇帝......替我挡了箭？
我忙推开狗皇帝，他身中十余箭，气息奄奄。
我从未想过他会替我挡箭。
可那又怎样呢？
狗皇帝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我用爹给的剔骨刀刺进了他的手指里，就像他刺薛姑娘时一样用力。
小时候的手艺，总算还没忘。何况爹磨出的刀最好用。
狗皇帝这时候痛的发抖。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用尽浑身气力吼道：
「我是真的爱过你......你这个贱人！」
我则回答，「司寝的嬷嬷只教我如何侍寝，却没教过我如何爱上皇上。」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去，勉强地笑了笑。
然后我爹举起浑身淌血的狗皇帝，大吼一声，一把扔进了旁边的猛兽园里。
11
在朝中大臣的帮助下，我成功登上了梦寐以求的皇位，改元永定。
作为回报，我封户部尚书樊从俭和刑部尚书薛器为左右丞相，主掌宫中事。。
我虽粗通政事，终究是不愿这些劳心劳力的事上多费心思，便放权给他们罢。
我又指派家中一文一武两位表兄进入朝中任要职。
至于父母亲，自是金银不缺，好好的颐养天年。
我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宫里过于诚实的画师，将我的黑唇龅牙全画的仔仔细细。
我夸奖了他，并把他发配去了西北荒野。
后世人看到的永定女皇的画像极其貌美，是因为我让新的画师照着澜嫔画龙袍像。
伤心的塔尔曼人失去了精神领袖，大队人马退回北疆，唯一要求是许他们自立一国。
我应许了他们的索求。
澜嫔依然是后宫嫔妃，只不过，是朕的后宫。
现在的我更喜欢和澜嫔闲来无事互相摩梭身上的伤疤，一同痛骂当年那个狗皇帝。
年少时恨上的人，真的会恨一辈子。
狗皇帝死了，我却不知道该和谁斗了。
然而，由于我过于放权导致朝中贪腐之风盛行，群臣结党乱政，左右丞相对立党争，势如水火，以及我沉迷男宠等等，种种原因作用之下，永定朝仅仅昙花一现了十余年就被塔尔曼人灭国了。
不过这都是后事了，暂且不提。
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干掉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狗皇帝。
现在我终于能做个好梦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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