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忘》第十章
小晴，你真的要搬到我家里来住？”
“你有意见吗？”正给自己收拾房间的凌熹晴嫌恶的捂着鼻子，将周羽寒塞在床底的臭袜子拎了出来，顺手丢到垃圾筒中。
“喂，那双袜子是我在美国买的绝版货……”周羽寒满脸心疼。
“我会让它躺在垃圾堆里继续当绝版货。”
弯下小身子，她又开始扫地除尘晒被子，显然将周羽寒的这个小公寓的某一间房当成了自己的未来小窝。
“可是小晴，我还是觉得你最好不要住我这里……”
“周羽寒你有完没完？大家到底是不是姐妹？你找我帮忙的时候我可是义不容辞的站为你两肋插刀，我不过是暂时住在你家里，你就叽叽歪歪罗嗦个没完，亏我还把你当死党。”
“但是如果你住进来，阿凯会有意见的，你明知道……”
“你还敢说？”
忙得灰头土脸的凌熹晴气不打一处来的跳到他面前，“如果早知道杨凯就是你的S，我才不要陪你这个小M玩那种烂到爆的第三者游戏，真是糗死了，害杨凯笑得那么嚣张又欠扁。”
想到这里就有气，前不久，自己的铁杆好友周羽寒离奇宣布找到了终身伴侣。
呃……好啦她承认周羽寒的性取向稍微有些问题，因为身为男人的他，恋人同样也是男人。
前不久两人邂逅于德国，爱得死去活来，难分难舍，却因为一点小误会，两人发生了矛盾。
争吵过后，周羽寒气得率先回国，为了和他的亲密爱人斗气，他故意找她帮忙演戏，又是发暧昧短信，又是去咖啡厅约会。
结果闹到最后，他的亲密爱人的确如他所愿的发怒了，可让凌熹晴没想到的是，周羽寒的秘密男友，居然就是她的老同学杨凯。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面对杨凯调侃的目光，倍觉尴尬的凌熹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怪来怪去，她当然把过错全部归功到周羽寒的身上，顺便再赖到他家来揩油混吃喝。
事实上，她只是想借此来逃避自己和雷昕汉之间的矛盾，自从上次的争吵过后，她已经整整三天都没再回到雷家了。
那边雷浩阳的电话每天像热线一样闯进来，她不敢告诉儿子自己和他老爸之间正闹得不可开交，同时又担心一旦和雷昕汉之间再次决裂，恐怕她会再一次失去和儿子在一起相处的机会。
心底矛盾着，偏偏又找不到解决的途径。
雷昕汉那番无情的话，字字句句如磐石般敲击在她的心头。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认定，雷昕汉与自己之间的再次相逢，是因为彼此之间旧情难忘，爱火重燃。
呵！她不禁苦笑，错了！全错了！
其实一直以来对这段感情念念不忘、甚至还抱持锲机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她。
否则怎么会整整八年不交男友，即使面对别人追求的时候，也会找出各种借口将对方排斥在自己的生命之外。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像个白痴一样苦苦巴望着他对自己的垂爱，真是丢脸到家，恐怕雷昕汉那个混蛋，还会在暗中嘲笑自己的痴傻天真吧。
当她再次踏进这幢大宅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周末。
客厅里，雷昕汉正和家仆交待着什么，看到她回来，脸色有些不自然，二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竟尴尬得无话可说。
家仆识趣离去，凌熹晴顿住脚步，眼神有些怯怯的，“我……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所以……明天我会搬出雷家。”
经过那场争吵，她自知自己再没立场留在这里。
虽然离开小浩会让她心情难过，可雷昕汉已经将话说得那么绝，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这里混吃混喝？
他脸色一僵，仿佛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么这三天来，你都是住在他家里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却止不住胸口滴血的疼痛。
仿佛早料到他会这样想，凌熹晴并不解释，“一会儿我会去房间里收拾行李。”
他冷哼一声，“看来雷家对你来说还真变成酒店了，而且还是免费酒店。”
凌熹晴被他气得无言以对，冷下小脸，气哼哼向楼梯的方向走去，可身子却在中途被他拦住。
他横挡在她面前，俊脸一沉，表情有些发狠，“如果我说不准呢。”
“我想我没有立场再留在这里。”她不敢抬头看他，甚至害怕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他。
“没有立场？”
他冷笑重复，冰冷的俊容蒙上了一层阴郁，“这么说来，你去那个周羽寒的家里住就有立场了？”
“你非要将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她终于忍不住回吼，“从小时候到现在，你有没有真正尊重过我一次？好吧，就算羽寒是我的旧情人，那么顾媚莹呢，她又算你的什么？大家分开八年，你可以在外面找女人，我为什么不可以在外面找男人？”
她气得口不择言，“还是你天真的以为，我活该就得为你守身如玉，直到八年后再次相逢？”
雷昕汉脸色诧异，仿佛没想到这种话会被她如此轻易说出口。
他表情僵硬，嘴唇微动，“看来由于我的存在，似乎防碍到你了，你想离开，随时欢送。”
气极败坏的说完，他拂袖离去。
凌熹晴被扔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到极点，就连眼泪，也委屈得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步履艰难的走向自己的房间，更确切的说，是雷昕汉施舍给她的房间，机械式的开门、打开橱柜、收拾行李……
就算已经做好要离开他的准备，可心情却沮丧得要命。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离开他……从来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结果。
她只是想在他面前任性，博得他的尊重，让他懂得如何学会真爱，至少把她当成一个女人，而非一个宠物。
“老师，你真的要离开吗？”
身后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凌熹晴所有的悲伤，她甚至不敢回头，害怕看到儿子那绝望的小脸。
强硬的吞下眼眶中的泪水，转身，她抱住雷浩阳的小身子，“老师家里的房子现在已经装修好了，所以……所以明天老师就要搬回去住了，小浩，老师不在的话，你要答应老师乖乖听爸爸的话……”
“这么说来，我爸爸和老师之间……真的不适合喽？”
小家伙在她的怀中仰起小脸，“还是我爸爸做了什么让老师不开心的事，所以老师才生气的想要离开？”
凌熹晴不想让小孩子参与进大人之间的矛盾，心底纵有千言万语，也全化成了满腔柔情。
轻轻抚摸儿子的软发，“和你爸爸没关系，是老师自己的问题，从头到尾，我都不是一个……”
她好想亲口向儿子道歉，告诉他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可话到嘴边，又猛然停住，“老师……老师忽然觉得，欠了小浩很多，事实上……小浩被爸爸教育得很成功……”
“真可惜，老师就要离开了，以后早上都不可以赖在老师怀里撒娇，也吃不到老师煮的晚餐，最喜欢穿老师洗过的衣服了，香喷喷的，还有淡淡的茉莉花瓣味……”
雷浩阳突然抱住她的脖子，将自己可爱的小嘴凑到她耳边，“老师，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说好的，私底下没人时，我都要叫你妈妈哟，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连老爸都不可以告诉。”
熹晴被他软声细语的一声妈妈，叫得浑身一颤。
“所以妈妈……”
小鬼叫得甜甜的，脸上的笑容也是极天真的，“你在离开雷家之前，我要送一样礼物给老师哦。”
语毕，他从凌熹晴的怀中跳出，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出卧室，凌熹晴满脸不解，又舍不得拒绝对方的好意。
当她被雷浩阳领到一间卧室门前时，心底骤然一跳。
这个房间……是她刚搬进雷家时的卧室，这次回到雷宅，她几次都想进门寻找过去的回忆，可房门却被上了锁。
问昕汉要了几次钥匙，他只搪塞说钥匙丢掉了，而且里面装的都是一些陈旧家俱，脏得要死，三言两语间，打断了她要进去的想法。
正迟疑之际，只见雷浩阳不知拿出什么东西，在锁孔内搅动几下，房门竟应声而开。
室内的大片光景，被她一览无遗。
四周墙壁雪白，纱幔轻舞，浅汾色大床，倨于室内正中，屋里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四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曾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更让她吃惊的是，室内摆满了他和她之间的结婚巨照。
二十岁的他和十八岁的她，身穿新郎新娘礼服，彼此甜蜜相拥，她笑颜如花，他英俊潇洒，一幅幅婚照，布满整个房间。
她小心翼翼的跨进房内，目光飞速旋转，流连于两人昔日的光阴回放。
拉开壁橱，里面整整两大排，挂的全是她少女时期穿过的衣服裙子，每一件，都经由他亲自挑选，点头同意，最后才上得了她的身。
他总是霸道的参与她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无孔不入的占有着她生命的全部。
她被爱得快要窒息，完全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空间，所以才想到了逃避，提出了离婚，却没想到，脱离他的掌控，她并未过上想像中快乐的生活。
原来少了他的羽翼和庇佑，生命中只剩下了寂寞和空虚。
抽屉里，一架精致的小型DV，安安稳稳的躺在里面，她还记得，这是他曾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之一。
“小晴，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用它拍下你每一个美丽的瞬间，记载你世界的全部……”
即使是霸道的他，偶尔也会展露出温柔笑脸，轻声慢语的低喃着只属于情侣间的小秘密。
她按下PLAY键，画面顿时亮起，小小的屏幕，一只白猫正搂着一只黄毛鼠香喷喷的睡着。
“小晴，我就说猫和老鼠也可以和平相处的，怎么样，我的理论没有错吧。”
画面里，他坏坏笑着，趁她正在逗弄小肥猫的空档，一把将她抱进怀中。
“不准你再理那只臭猫，你是我的小老鼠，从今以后，你也只能给我一个人搂……”
她嗔怒的瞪他，“谁要做你的小老鼠，而且我才不是老鼠。”
他继续坏笑，“你从小怕我，视我为天敌，不是老鼠是什么？”
说着，他吻着她挺翘的小鼻头，突然趁其不备，一口轻轻咬住，痛得她哇哇大叫。
画面切换，她躺在床上正熟睡着，早起的雷昕汉，调皮的把镜头对准她毫无粉黛修饰的小脸。
取出画笔，某个恶心眼的人，在她的小脸上做起文章，搞得她面目全非。
诸如此类事件，层出不穷的发生，那段时间，她真真正正的变成了他的小老鼠，被他恶劣的对待着，全无任何反击之力。
陷入沉思，过往的一幕幕，真的如电影画面般全部被他记录下来。
眼眶不禁湿润，原来，她们之间，也曾如此幸福快乐过。
DV下，是一本蓝皮封面的日记本，她心底一愕，日记本内，记载着全是她的成长过程。
她颤抖的翻开封面，绢秀的笔迹，出自她每一滴心血。
她写下她第一次和他争吵的理由，第一次被他推倒在地，第一次被他捉弄，第一次与他单独在家，第一次被他吻住双唇，第一次……
她生命中有太多的第一次，全都有他，全因为他。
往后翻阅，绢秀的字迹，竟变成了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笔体。
——她离开的第九天，我仍然不敢相信我们两个已经离婚了，那个怯懦的、胆小的、对我惟命是从的小女人，居然真的说走就走，抛下我和儿子，狠心的女人，从此后，我决定恨她！
——她离开的三十三天，心情超级烦躁，工作极不顺心，原来，我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借酒消愁，装疯卖傻，独自在酒吧里买醉，连自尊也失去了，我还是雷昕汉吗？
——儿子终于起名了，本来想叫雷恨情的，不过算了，就叫浩阳吧。还好，那笨女人留了个宝贝给我，否则，我拿什么去思念她，见鬼，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她。
……
……
——已经整整三年了吗？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忘记过她，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难道在她的心里，我真的就那么不可原谅？还是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喜欢过我？
——最近想起了绯闻效应，虽然这个叫顾媚莹的女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人，不过偶尔利用一下她的明星身份也未尝不可，就不信那笨女人在看到我和别人的绯闻报导时，还能泰然处之。可是，见鬼，都已经向外界宣布要和那个狐狸精订婚了，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还是她已经完全把我忘记了？
——今天我做了一件蠢事，清晨起来，我将她曾送我的那枚廉价的戒指扔到了垃圾筒，两个小时后，我像个白痴一样跑到垃圾场，花了整整七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把那见鬼的东西找了回来，因为这个丑东西，是她留给我唯一的纪念……
——我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去思念一个女人，本以为她会在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没想到今天，她居然像个傻瓜一样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我……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真他妈的有点激动，我怎么会像个十八岁的青涩少年一样，连心，都跳得毫无规律了。
……
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布满钢笔字迹的日记本上，眼前的一切已经被泪水模糊。
这……难道就是雷昕汉整整八年来所面对的一切吗？
偏要将一颗真心隐藏，用最恶毒的话语去伤害彼此，暗地里，却倨傲的固守着只属于他们之间的过去……
“这个房间是老爸的私人领地，任何人都不可以进来。”
雷浩阳的声音突然闯进耳膜，她一怔，仿佛才意识到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还记得小时候我不懂事，总想和老爸对着干，有一次趁他不注意想偷溜进来，结果……”
小家伙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我挨了老爸第一次打，虽然从那以后我再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可对于这个只属于他的禁地，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仰起小脸，眉头微拢，“上次老爸因为我恶作剧，害你进医院，罚我我禁足一周，我当然气不过，才偏要违抗他命令的闯进来。”
他望向四周挂满两人婚照的墙壁，小脸上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表情，“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有妈妈的……”
凌熹晴的脑内如同一道响雷劈过，仿佛才意识到什么似的，瞳孔睁得老大。
“小……小浩……你……”她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你都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他才只有八岁耶，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师生好不好。
等等！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凌熹晴猛然间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忆起自己搬到雷家的第一天，这小子就像个无尾熊一样扑到她怀中，用一种让她心跳的口气喊她妈妈。
从那以后，他总是会时不时对自己表现出过分的亲昵，一口一个妈妈，叫得亲热至极。
莫非，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就是……他的亲生妈妈？
这个事实简直太打击她了，那么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她都像个白痴一样被这小屁孩耍得团团转？
雷浩阳很有性格的掀掀细眉，“我才不要像那些蠢小孩一样，找到亲生妈妈就哭得浠哩哗啦，虽然我一直都很想拥有一个老妈，但这个老妈如果不符合我的标准，同样也会被我三震出局的哟。”
小家伙说得有模有样，凌熹晴却被他气个半死，雷家男人果然都有恶魔气质。
“不过……”
雷浩阳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经过这些天我对你的考核和审视，我已经决定正式聘请你做我的亲生老妈喽。”
“你这个……”
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她的身子已经被对方软嫩的手臂牢牢抱住，“妈妈，你已经抛弃了我整整八年，从此后，你……不会再轻易放开我了吧？”
他终于流露出孩童的无助，小小的手臂紧紧抓着她的肩，生怕一松手，眼前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就会凭空消失。
任凌熹晴再铁石心肠，又怎能敌过怀中宝贝那软声细语的哀求。
早在她踏进这房间的那刻起，潜藏在自己心底多年的纠结已经逐一迎刃而解。
她果然是个笨蛋，盲目的想从他的身上寻找一个结果，却不知他已在多年之前，便用自己的方式，为她许下太多承诺。
“妈妈，我肯定忘了告诉你，这几年来我老爸养成了一个很坏的习惯，就是每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一个人突然跑去国外躲起来不肯见人，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就连我这个亲生儿子也联络不到他……”
“躲起来？”凌熹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几天你始终没回雷家，老爸的心情变得很差，每天都和家里的佣人发脾气，还有就是，我看到他有偷偷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所以我猜，他这次肯定又想偷溜出国……”
还没等小家伙将话说完，凌熹晴已经飞也似的夺门而出，抓来管家打听，管家一脸茫然道：“少爷刚刚出门没多久，好像要去机场的样子……”
“这可恶的男人，什么时候学会生气就要翘家了？”
当她带着复杂的心情赶往机场时，骤见机场人群涌动，混乱不止，这么多人。
电话不通，简讯不回，莫非他真的被自己气得要离家出走？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他拂袖离开的那抹冰冷绝决的表情，她伤他太深吗？那个傻瓜，对自己眷恋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换得她对他爱情的质疑。
心底难过得半死，双眼茫然的在混乱的机场内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耳边传来广播小姐甜美的声音，一切都乱得让人崩溃，她找遍所有的登机口，像一只没头苍蝇，扰得人群将她当成了一只疯狂的怪物。
“你在哪里？雷昕汉……你到底在哪里？”
她急得高声嘶喊，眼泪狂流，有生以来，她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孤独无助的感觉，看着机场内人来人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皆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她。
她原地旋转，想从这些陌生的脸中寻到属于自己的依靠，直到一双深邃的眼，与她四目相对。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两人的对峙。
那双眼，带着惊讶、不解、怀疑、犹豫……
太多种情绪同时掺杂于其中，可她已经顾不得维持多年的矜持与害羞，飞也似的扑向那熟悉的胸前。
雷昕汉本能的伸手将她接了个满怀，俊美的脸上，流露出太多的不解。
“小晴？”他被这突来的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我什么都知道了……”
她紧紧抓着他的双臂，从他的胸前仰起巴掌大的小脸，“我知道我是个笨蛋，从来都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想过问题，单纯的认为你对我们之间的爱情并非我想像中的爱情……”
雷昕汉挑眉，忍不住想要插口，却被她打断。
“其实……我只是想说……就算是八年前我提出离婚，也并非出自真心，好吧我承认自己有时候很任性，希望得到你的关注，那个时候……我……我整天被困在你的世界里，觉得很寂寞很孤单，我只是幼稚的想要让你多陪陪我……”
她说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的将自己这八年来所经历的一切。
包括离开他之后，每日每夜对他的思念及期盼全部倾口而出。
拙劣的解释着自己和周羽寒之间多年来的友谊，以及不久前造成两人误会所上演的那出幼稚戏码。
听着她笨笨的表述着这许多年来的生活经历，包括她对自己居然整整八年未忘的事实之后，雷昕汉只觉浑身上下的血液倒流，内心之中激动不已。
看着眼前的小人那憋红的小脸，大大的眼内含着雾气，却偏要死忍着不肯让泪水掉出来的悲惨模样，他忍不住又心疼万分。
“小晴，你风风火火的跑到机场，和我说了这么多……呃，有关于这些年来你的私生活，究竟……有什么目的？”
实在是多日来被这个笨女人实在折磨得心力交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扰乱他的心神和判断力。
他发现自己在她面前真的变笨了，连最起码的思考也丧失得有够彻底。
她却可怜兮兮的咬着泛白的下唇，眼内也带着怯怯的神色，“我……我只是想问，你……你还爱着我吗？”
她问得万般不确定，仿佛大声一点，都会扰乱他脑海中的答案。
他不禁吊高眉头，心底怀疑着这小女人的问题，她居然问，他还爱她吗？
如果不爱她，又怎会每日为她神伤？
如果不爱她，他干嘛还要因为她的某些幼稚举动而气得大发脾气？
如果不爱她，为什么当他看到她的泪时，依旧会像多年前那样，告诉她只要有他在，这世上再没人敢害她伤心和难过。
“你这个傻瓜。”
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狂热，一把将她的小身子揉进怀中，“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机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难道就想要向我证实，我到底还爱不爱你？”
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
耳边，传来人群的嘈杂声。
周围，旁观者已经自动将二人围在场内。
顿时，她脸色酱红不已，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被当众围观。
“我……”她噪得将小脸埋进他的怀中，去逃避这片刻的尴尬。
“我只是害怕，你真的会被我气得离家出走，然后整整一年毫无音讯，那样……我想我会疯掉的。”
“我被你气得离家出走？整整一年毫无音讯？”
雷昕汉像个白痴一样重复着她的话，何出此言？何出此言啊？这女人什么时候把他的心眼想得那么小气了？
“小浩他说……”
“小浩他说？”
两人皆是一怔，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一股上当受骗的想法同时闯入脑内。
而另一边，躲在机场柱子后面偷看热闹的某个小鬼，此刻正偷偷捂嘴笑着。
如果不是他今天早上看到老爸的日程表，得知老爸今天要到机场接待客户，洽好又赶上这两个看上去很聪明、实际笨笨的大人闹别扭，此刻精彩的一幕，恐怕也不会如期上演了。
他就说他很有算计人的天分吧。
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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