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医院醒来，看着白色的病房，我有些恍惚。

奶奶心疼地抚摸我的脸，说：“舟禹，跟奶奶出国吧！奶奶娘家的公司需要人管理，和你的专业也对口，你去试试吧！”

我看着奶奶，眼眶湿润。

自从爸妈去世后，奶奶就去了国外经营公司。

那时她想带我走，可姐姐们不舍得，再三保证会照顾好我，我也更依赖姐姐们，就留了下来。

我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奶奶，我跟你走！但我有件事要做！”

奶奶听了，知道我想起了那些事，眼眶通红地点点头，匆匆出去了。

看着她颤抖的背影，我心中恨意翻涌。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苏妙涵和苏妙雪冲了进来。

我以为她们来道歉，可看到她们满脸愤怒，我知道又想错了。

我抬头冷冷看着她们，苏妙涵愤怒地质问：“小逸都把闹闹带走了，你为什么还要害死它！”

我艰难地说：“我没有害死闹闹，也没要赶走苏逸！”

但她们根本不信！

奶奶从外面进来，看到她们，气不打一处来，伸手重重打在她们背上。

生气地骂道：“你们怎么照顾舟禹的？不知道他对狗毛过敏吗？他都晕倒在家，你们去哪儿了？”

苏妙涵和苏妙雪听到奶奶的话，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冷冷地说：“他是装的，小逸都告诉我们了！他根本不对狗毛过敏，说过敏是为了赶走小逸的亲生父母！”

我心寒至极，不想再解释，这段时间解释得够多了，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奶奶更生气了，脸色铁青地瞪着她们：“你们要不要听听医生怎么说？如果舟禹是装的，他为什么现在躺在医院！”

这话一出，房间安静下来，她们脸上有片刻慌乱，看着脸色惨白的我，才反应过来在医院。

5

看向我的眼神没了刚才的愤怒，隐隐带着愧疚，她们知道奶奶不会骗她们，意识到我真的对狗毛过敏。

想起这段时间对我的态度，愧疚之色更浓，苏妙涵率先开口：“虽然我们错了，但如果不是你非要赶走小逸，我们也不会这样对你。只要你不再任性，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相处。”

苏妙雪也点头，义正言辞地说：“是啊，你把闹闹害死了，我们不追究你的责任，别闹了！奶奶年纪大了，别折腾她了！”

我无所谓地坐在病床上，像没听到她们的话，和奶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门再次被推开，几个警察走进来，严肃地环视房间，说：“请问你是苏舟禹先生吗？有人举报你虐待宠物，将他们家价值三万的狗虐待致死！请你跟我们去警局调查一下！”

他们进来时，我看到苏妙涵和苏妙雪的脸色变了。

原来她们真的这么讨厌我，为了苏逸的狗要把我送进监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难过。

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力到颤抖，却无法平静。

眼眶通红地点点头，起身跟着警察走。

苏妙涵拦住警察，说：“是我们报的警，但现在我们想撤销，是误会！我们不追究她的责任了！”

可我没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义无反顾地跟着警察走。

她们见我不停，紧皱眉头，也跟着到了警察局。

苏妙涵把苏逸叫了过来，毕竟是他的狗，要他谅解才能撤销警情。

我要求调出家的监控，奶奶出国前担心我受委屈，在家里装了监控，除了我没人知道。

苏逸一听有监控，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喉咙不断吞咽。

苏逸假装哭泣，说：“算了哥哥，我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闹闹只是只狗，你不喜欢就算了，不用看监控了，家丑不可外扬，我不想闹得难看！”

说完，又泪眼汪汪地看向苏妙涵和苏妙雪，她们果然赞赏地看着他。

苏逸表面委屈，眼底却有得意。

我冷哼一声，说：“是不是我杀的，看了监控就知道。如果是我，我会负责，如果不是，你就要说出我亲生父母死的真相！”

6

苏逸像听到不可思议的话，瞪大眼睛看着我。

苏妙涵和苏妙雪看看我，又看看苏逸，生气地朝我吼道：“舟禹，你别无理取闹了！爸妈是出车祸死的，和小逸有什么关系！你害死了闹闹，她不追究了，你就别闹了！”

我深吸一口气，冷冷看着她们，这时奶奶把监控储存卡拿出来，递给警察。

警察插入电脑，看监控时，苏逸额头冒汗，满脸纠结，看向我的目光充满阴狠。

不久，警察把电脑转向我们，让我们看监控视频。

苏逸越看越紧张，身体摇晃，目光定在屏幕上回不过神。

苏妙涵和苏妙雪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里苏逸恶毒地殴打闹闹，用棍子抽打它，把它扔来扔去，直到它奄奄一息才停手。

视频里他的眼神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狠毒和怨恨。

苏逸像被抽干力气，瘫倒在地。

我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愤恨地质问：“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有视频有真相！”

他阴沉着脸，凶恶地盯着我，怨毒地大吼：“当初车祸怎么没把你撞死！你早就该死了！苏家大少爷只能是我！你算什么东西！林家那些蠢货，居然让你活到现在！要是我，早把你扔到河里淹死了！”

苏妙涵和苏妙雪听到他的话，张嘴瞪眼，说不出话。

她们不敢相信看着长大的弟弟如此恶毒，不仅害死爸妈，还想害死我。

苏妙涵冲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怒吼：“该死的是你苏逸，不对，是林小逸，你不配姓苏，你这种恶毒的人就不配活在世上！”

苏妙雪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林小逸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用力往墙上撞。双眸血红，愤怒地嘶吼：“林小逸，你竟敢害死我爸妈，他们可是将你养大的人啊！”

好在警察及时制止，才没酿成大祸。

林小逸慢慢瞪大双眼，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身体摇摇晃晃往后倒。

尽管害怕，却还是嘴硬地怒吼：“是我害死他们又怎样？如果他们不死，我就会被送回林家！甚至还会被你们送进监狱！他们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养了我二十多年，为什么不继续养下去！”

他突然发疯似的大笑，接着怒骂：“就因为我爸妈把我们调换了吗？我十岁就知道了这件事，那又怎样？既然养了我二十多年，就该养我一辈子！你们以为你们很好吗？还不是护着我这个杀人凶手这么多年，甚至为了我差点害死你们的亲弟弟，你们也一样恶毒，一样不配活在世上！全都该死！”

听到这番话，苏家两姐妹彻底崩溃。

若不是警察阻拦，绝对会冲上去将林小逸打死。

林小逸被警察拷上手铐带进监狱时，回头瞪着我，眼神中满是愤恨，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7

走出派出所，我心里异常平静，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消失。

苏妙涵和苏妙雪急忙跟出来，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

突然，苏妙涵上前抓住我的手，死死盯着我手背上被狗抓伤的痕迹。

眼里满是心疼，温柔地问：“舟禹，你的手还疼吗？大姐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我看向她的目光冰冷如霜，没有因为她的关心而有丝毫动容。

曾经我渴望她们的关怀，她们却对我冷漠无情，如今我已不需要。

苏妙雪也赶紧上前，关切地看着我，想抬手又不敢碰我脸上的伤，生怕弄疼我。

眼里满是心疼，满脸歉意地说：“舟禹，对不起，是二姐误会你了，你别再生我们的气了，好吗？”

我心中满是讥讽，神情越发冷漠，漠然开口：“苏妙涵，苏妙雪，我不再是你们的弟弟了。是你们说我不配做苏家人，不配当你们的弟弟，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反正我们之间也没多少感情。”

奶奶走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温柔地看着我。

我看向奶奶，脸色缓和许多，轻声说：“奶奶，我们走吧。”

苏妙涵见我们要走，死死抓住我的另一只手不放，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我。

她不舍地问：“你们要去哪里？舟禹，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这无法改变。”

我冷哼一声，说：“我要和奶奶去民政局改户口，把我的姓改成奶奶的姓！我已经受够姓苏了！”

她们脸上终于露出着急的神色，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苏妙涵抓着我的手不放，奶奶一把将她的手拍开，愤怒地说：“你们不珍惜舟禹，总有人珍惜她！你们这两个有眼无珠的丫头，赶紧松手！我就只有你们爸爸一个儿子，现在他也被你们一直护着的林小逸害死了，我们家现在只有舟禹一个了，他跟我姓怎么了？少管闲事！”

苏妙涵和苏妙雪听到奶奶的话，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听到我要改姓，她们眼神空洞而迷茫，似乎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趁她不注意抽出自己的手，跟着奶奶去了民政局。改完姓，看到户口本上的“秦舟禹”三个字，我心中涌起一股归属感。

做完这些，我和奶奶来到机场。

奶奶回来时就决定带我走，已经帮我买好了机票。

我们刚到机场，苏妙涵和苏妙雪追了过来，死皮赖脸地跟在我们身后，像两个跟班，一会儿帮我拿行李，一会儿问我要不要喝水。

我面无表情地无视她们的讨好。

曾经我把她们当作亲人，可她们和林家人一样伤害我。

现在她们做这些不过是因为内疚，想弥补曾经维护仇人的过错，让自己良心好过些，但我不想成为她们自我救赎的工具。

8

苏妙涵和苏妙雪还是跟来了，当她们想跟进奶奶家时，被佣人拦住。

她们朝奶奶喊道：“奶奶，我们还没进去呢！”

奶奶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讥讽道：“我不姓苏，这里也不欢迎姓苏的！”

苏妙涵和苏妙雪知道奶奶还在生气，只能作罢，在旁边租了房子。

我知道奶奶是为了给我报仇，心里很感动，眼眶通红地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早上我和奶奶去公司上班，苏妙涵和苏妙雪都会出现在门口，给我送早餐。

她们一脸宠溺地看着我，说：“舟禹，你以前最喜欢吃大姐做的煎蛋了，我今天特地给你做的。你要记得吃早餐，工作别太累了。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公司？”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煎蛋，说：“我不喜欢吃煎蛋，是林小逸喜欢吃。”

以前苏妙涵经常做煎蛋，尽管我不喜欢，也会假装喜欢吃，现在我无需再伪装，不在乎她的感受。

她看着手里的煎蛋，眼里一阵慌乱，说：“那你喜欢吃什么跟大姐说，大姐明天给你做。”

我挑了挑眉，冷漠地说：“不用了，我奶奶会照顾我。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做这些，不如赶紧回国处理公司的事，别把爸妈留下的公司搞垮了。听说公司最近出了不少问题，你们好好查查吧。”

苏妙涵以为我在关心她们，开心地伸手想摸我的头，我往后退了一步，厌恶地说：“别碰我，不然我报警。”

苏妙涵一脸受伤，苏妙雪却有些得意。

她自认为和我的关系还不错，想拍我的肩膀，被我一巴掌拍开。

她们委屈巴巴地看着我，说：“舟禹，你真的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们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我们知道错了，一定会让林小逸受到惩罚的！”

我瞟了她一眼，说：“就算你们不做，我也会让她付出代价。你们的爸爸妈妈也是我的爸爸妈妈，你们有很多机会调查真相，却为了林小逸的狗欺负我。如果我没恢复记忆，真相永远不会被揭开。现在你们对我再好也无法弥补，我们的关系也回不到从前，爸爸妈妈也活不过来。你们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我不想成为你们的慰藉品。或许我们之间本就没多少亲情，有缘无分罢了。”

苏家两姐妹听到我这番话，曾经高傲的她们此刻哭得像泪人。

9

我没有安慰她们，一脸嫌恶地绕过她们上车，只留给她们汽车尾气。

苏妙涵和苏妙雪在外婆家附近等了很久，除了第一天见到我，之后再也没见到我。

因为我知道她们不会轻易离开，就和奶奶商量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住。

她们等不到我很着急，不停地打电话给我，我把她们的电话拉黑了。

可她们还是换着手机号打，我依旧不接。

我以为她们不会待太久，没想到她们一直赖着不走。

无论我多么冷漠，无论能否找到我，她们每天都不辞辛劳地跑到外婆家找我。

直到苏家公司的问题越来越严重，秘书打电话让她们回国，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原来林小逸以前仗着苏家姐妹的宠爱，一直在挪用公司资金在国外挥霍。

这次回国是因为没钱了，他知道爸妈给了我丰厚的遗产，也知道奶奶家有钱。

为了赶走我，他回来后得知苏妙涵用我的钱给闹闹租院子，知道闹闹在她们心中的地位，就害死了闹闹，想把我送进监狱，取代我的位置，没想到却被我反将一军。

在林小逸被判刑这天，我回国了。

我要亲眼看到这个杀父弑母的仇人受到惩罚！

再见到苏妙涵和苏妙雪时，是在法院门口。

她们面容憔悴，眼神疲惫，满脸胡茬，看起来很是狼狈。

她们看到我时眼里放光，兴奋地说：“舟禹，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是亲姐弟啊！”

我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进法院。

坐在陪审席上，她们跟进来，一左一右坐在我旁边，生怕我再次离开。

法官在台上陈述林小逸的罪行。

原来当初开车的司机是他的堂哥，他为了害死我和爸爸妈妈，提议我们去郊游。

他事先在车上做了手脚，还在堂哥开车前给他喂了头孢和酒，导致堂哥开车时昏头，冲向悬崖。

我认出那个男人是林家的堂哥，当时我以为是自己连累了爸妈，自责得失忆。

林小逸看到我失忆，就放过了我。

但他仍不死心，故意留下狗，知道我过敏，想让我过敏致死。

没想到我命大，一直没死。

听到这些，苏妙涵和苏妙雪的脸越来越黑，在法庭上大骂林小逸，恨不得冲上去打死他，直到被法警请出去，我身边才安静下来。

看到林小逸被判刑，我来到父母的墓碑前，泪水滴落在墓碑上。

“爸，妈，我给你们报仇了，对不起让你们受冤这么久。”

苏妙涵和苏妙雪赶来时听到这句话，痛苦地跪在墓碑前，自责地扇自己耳光，肩膀低垂，像失去方向的孤魂野鬼。

苏家公司的资金缺口太大，无法弥补，宣告破产。

苏家姐妹的财产被没收，还被列入失信名单。

还好爸妈早就把老宅转到我名下，这件事她们并不知道。

我也不打算告诉她们，再次踏上机场时，苏妙涵和苏妙雪满脸不舍，想跟着我一起走。

我知道她们是想依靠奶奶的公司东山再起，但我和奶奶不会帮她们。

她们想跟也没办法，因为被限制出行，只能站在远处看着我上飞机。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机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伤心之地。

从此我和她们再无瓜葛，我登上飞机飞向美好的未来，而她们只能留在原地，在自责和悔恨中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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