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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血战罗浮山7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7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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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4 16:58:43

最新章节:第廿二回 过梅岭巧遇韩飞虎 拜名师计骗洪熙官

白莲道人死后,白莲女邀请罗浮山龙门派领袖白鹤道人,帮助复仇。白鹤道人重情重义,慨然允诺,倾全山之力,讨伐洪熙官,不幸阵亡。其同门高手,更是重伤残废。罗浮山龙门派从此一蹶不振,只剩下李寿山和吕茂龙两人,另有女徒周小红,貌美如花,年方二十。周小红之姐周小燕,乃是少林弟子所杀,因此发誓要少林寺血债血偿。周小红和李寿山吕茂龙来到广州,四处寻访高手,渴望和洪熙官进行决战。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7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7》第廿二回 过梅岭巧遇韩飞虎 拜名师计骗洪熙官

黄龙道人一闻,大喜曰:“过江龙已去,我等可以无虑矣。少林派中,最强顽者,只是过江龙。洪熙官父子,不过是外家功夫而已。黄麻师妹,我与汝即前往大佛寺可也。”

黄麻道姑点首,即与黄龙、李德、黄真人等数人,带齐刀剑,直到大佛寺而来。

来到寺前,已是午刻。洪熙官适与文定、亚彪、人杰等,在演武厅上练技。李应、夏荷二人亦在旁学习。忽门人入报,谓有两道人与道姑一俗家到访,现在寺外相候。

夏荷哦一声曰:“此俗家必为李德无疑矣。应哥杀其子飞鹏,故彼到此寻仇也。”

李应喝一声:“我呸!老头儿敢登门寻衅,我誓必杀之。”

李应言未毕,拔刀欲出。洪熙官止之曰:“李应,不可妄动。李德虽可恶,但究为汝等之主人,饶他一命可也。汝与夏荷速躲入后厅,我自有办法应付。”李应不敢违命,与夏荷入厅后暂避。

洪熙官持白龙剑,偕文定等三人而出。出到寺外,果见黄龙道人与黄麻道姑等,狰眉突眼,满面杀气。

洪熙官不慌不忙,上前拱手曰:“几位道长道姑,不远千里而来,是否心中不服,欲再与我一较高下耶?”

黄麻道姑娇叱一声:“洪熙官,汝杀我同门多人,躲在此间,便以为可避耶?前数日,汝与过江龙二人,杀我师妹,我今特来与汝决一死战,汝敢与我单人比剑么?”

洪熙官笑曰:“黄麻道姑,贵派弟子之死,全系自取其辱,非鄙人之罪也。比如现在,鄙人已南归于此,不复再与汝等争一日之长短矣,九龙鲤亦已送回酥醪观中,交虚玄道人收执,无非欲罢兵息争而已。而汝苦苦相迫,若不幸战死,又责鄙人逞凶杀人,天下宁有是理哉。黄麻道姑,鄙人以为前时之事,各有不是,从今日起,应互相谅解,不咎既往,共同发展武术,不大愈于日言杀戮耶?”

洪熙官一番说话,入情入理,说得黄麻道姑点首称是。黄龙道人在旁大喝一声:“洪熙官小子,休得胡言,我取你狗命!”一个箭步,冲前一剑,向洪熙官咽喉便刺。

洪熙官退马避过,尚未还击,喝一声:“黄龙妖道,立即停剑!若不知进退,莫谓洪熙官宝剑无情矣。”

黄龙道人哪肯罢手,再标马,又一剑插到。洪熙官勃然大怒,再退马,从腰间拔出白龙宝剑。剑光一闪,黄龙道人目为之眩,急退后两步。洪熙官挥剑劈去,黄龙道人转马让过。李德、黄真人等,见黄龙已经动手,亦挥刀上前相助,欲夹击洪熙官。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三人,急上前拦住。李德技击虽精,厄奈折去手臂,气力大减,被胡亚彪单刀,杀到手忙脚乱。

黄麻道姑在旁叹曰:“鞋!此亦前生冤孽也,事已至此,夫复何言,老娘亦要把心一横,为蝴蝶师妹雪恨矣。”急仗剑标马,与黄龙道人夹攻洪熙官。

洪熙官尚幸有白龙剑在手,加以剑法精通,前后左右,捷如游龙,剑光滚滚,寒风飘飘。黄龙、黄麻二人,技击虽好,却不敢近前,盖为剑风所迫,毛发尽竖,知此剑锋利非常,稍一相触,当堂毙命,因此只是着着退守,俟机进击。但洪熙官气力充沛,无懈可乘。

剧战五六合,李德大叫一声唉哟,被胡亚彪一刀,砍在头颅之上,破而为二,倒地丧命。黄真人技击低微,非洪文定对手,不三合,抛下手中宝剑,落荒飞遁。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三人,见洪熙官力战黄龙、黄麻二人,剑法未乱,乃袖手旁观。

黄麻道姑见久战不胜,心颇焦急,使出轻功绝技,飞身一标,疾如流星,标至洪熙官之后,举剑便刺。洪熙官急腾身一耸,向左闪过。黄龙道人迎头一剑砍落,洪熙官冷不提防。正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洪文定举起那把龙泉宝剑,飞身一挡,招住黄龙道人之剑,洪熙官得以脱离危险。

洪文定那把龙泉剑,乃夺自蝴蝶夫人之手,锋利异常,削铁如泥。黄龙之剑,被其一格,叮当一声,当堂削去半截,大吃一惊,不敢再战,退马便走。黄麻道姑见洪熙官竟能避过其轻功,知洪熙官之技,确属高人一等,但以千里到此,志在复仇,断无中途退缩,迫得再标马,第二剑又向洪熙官咽喉刺来。洪熙官一剑挡住。

两人剑来剑往,又剧战半个时辰。黄麻道姑剑术与内丹功夫虽好,究竟不及洪熙官气力充沛。白龙剑剑风迫人,白光闪动,目为之眩。洪熙官乘机进迫,突然使出少林连环锁子腿,左脚飞起,猛踢黄麻之少腹。黄麻向左闪避,猛不提防洪熙官之左腿,只是虚着,其实力全在右脚阳腿上,左脚未收,右脚续到,快如闪电,一脚打中黄麻道姑之阴部,当堂把黄麻道姑,打开二丈以外。

洪熙官之脚力,足有千斤,若在别人,被其一脚,定必当堂丧命。但是黄麻道姑,固有内丹功夫。内丹者,乃龙门弟子之技术,苦练以成,乃轻功与内功混合之谓,属气功之一种。其精练者,不特运气全身,拳脚不伤,且可白日飞升,身轻如燕。黄麻道姑为练内丹之人,故洪熙官之脚,虽把黄麻打开二丈,却未能伤其毫末。

黄麻倒地,一跃再起,见李德惨死,黄龙与黄真人已败走,剩下自己一人,苦战无益,不若暂时退走,再想法复仇。黄麻道姑想既定,拱手叫一声:“洪熙官果然技击高强,好,暂时分别,日后再见。”言罢,把身一耸,跳开三丈,望大市街方面,疾奔而去。

胡亚彪在旁,大叫一声:“洪师傅,乘胜追击杀之,以免后患也!”

洪熙官曰:“龙门小子,势穷力蹙,已无能为力矣。体念我佛慈悲之旨,恕之可也。”

洪熙官慈善心肠,饶了黄麻道姑等,不料纵虎归山,后来几为黄麻道姑所算。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现在且表洪熙官杀败黄麻、黄龙之后,当时大佛寺前,行人旺盛,见洪熙官勇迈英雄,齐声喝彩。洪熙官之名,更胜播五羊人士之口矣。

话分两头。黄麻道姑奔出大市街口,见黄龙、黄真人二人,在前缓缓而行,手中持着半截剑柄,垂头丧气。黄麻道姑飞步上前,与二人相会,奔回白云山三元宫。宫中主持苏真人,亦龙门派弟子也。前者,白鹤道人南来羊城,向洪熙官挑战之时,得苏真人助力不少,及至此次黄龙道人等再来,苏真人已归道山,由其师弟邱真人料理宫务。

这个邱真人,姓邱名玉峰,道号白云道人,乃龙门派开山祖邱处机之裔,在北京白云观居留多年,故自号白云道人。当下见黄龙道人等回来,情形狼狈,四人去只得三人回,心知不妙,接入厅中。

邱玉峰问曰:“黄龙师兄,因何不见李德员外,岂已遭不幸耶?”

黄龙道人叹曰:“鞋!洪熙官此人,可谓狼毒甚矣,李德员外又丧于其手,重重血债,不知何日始能清债也。”

黄麻道姑曰:“以侬几次与洪熙官斗,洪熙官父子之技,确有多少真实功夫,不容轻视也。今日侬若不谙内丹功夫,早已丧于洪熙官脚下矣。今日之计,只有两条路可走。”

黄龙道人问两条什么路?黄麻道姑曰:“第一条,除非再请技击高强之师兄弟到来相助。第二,便要另出奇谋。除此之外,恐难杀败洪熙官也。”

邱玉峰闻言,眉头一皱,拍掌喜曰:“黄麻师姊,正是一言惊醒梦中人,弟已忆起来矣。弟当年在北京白云观中,除了邱万云师兄之外,尚有邱道洪、邱道山兄弟二人,技击高强,内丹精通,后来去了四川琅玡山练道,屈指至今,已二十寒暑矣。想兄弟二人,多二十年之苦练,其技更深,洪熙官非其敌手也。今者,邱万云兄惨死于洪熙官之剑下,邱氏兄弟,尚未知之。弟与两人有手足之谊,愿与黄龙师兄、黄麻师姐等,前往琅玡山一行,请道洪、道山二人相助,再另定奇计,双管齐下,必可杀洪熙官,而为众人复仇矣。”

黄龙道人哦一声曰:“玉峰师弟不言,贫道几已忘之。贫道于二十多年以前,赴北京参加水陆大道场之时,曾与二人一面,至今未有再通音问,今次正好前往一游也。”

黄麻道姑亦赞成是议,立即派黄真人先回罗浮山蝴蝶洞,向白鹤道人报告经过。估计此行,前往琅玡山,须四五月时间,方能回来,乃约定黄真人于五月后在三元宫相会。黄真人唯唯受命而去,回罗浮山不提。

且说邱玉峰此人,虽为龙门派弟子,但功夫不深,不敢与少林作对,故介绍邱道洪、邱道山两兄弟出来。当下黄龙道人复仇心切,闻得邱道洪兄弟技击高强,恨不得立即前往,偕邱道洪兄弟回来,与洪熙官决战。故翌日清早,三人便收拾行李,匆匆就道,离开白云山,望北进发。一路上晓行夜宿,四五日间,便到大庾岭下。

大庚为赣粤交界之名山,山峰耸峙,山脉连绵。一行三人,在岭下大庚客栈,寄寓一宵。翌日清晨,三人梳洗既毕,略进早餐,便即束装就道。是日中午时分,路过梅岭。时正十月小阳春之际,梅岭南山一带,梅花盛放,万紫千红,灿烂如锦绣丛。三人一路行来,极目梅林,心怀畅爽,抑郁之情,顿觉烟消云散。

邱玉峰指而言曰:“梅本是腊尽方开,故有腊梅之称。今时方十月,梅已竞放,古人所谓十月先开岭上梅,洵不我欺也。”

黄龙道人曰:“邱师弟尚有此间情逸致,以欣赏庚岭梅花乎?吾等战败至此,同门死亡惨重,对此梅景,弥增忉怛也。”

三人正行之间,忽闻梅岭上,有一人作歌而来,在梅林中,一摇三摆,醉态可掬,左手仍持一酒葫芦,且歌且饮,怡然自得。三人抬头一望,见此人年约七十,布服芒鞋,面貌清奇,飘然有出尘之慨。

三人奇之,侧耳而听其歌曰:“下达黄泉,上穷碧落,走遍天南荒漠,地北海角。芸芸众生,情怀落索,干戈烽火,悲鸣号角。世人皆醉我独醒,世人皆愁我独乐。少林与龙门,罗浮与雀角,白龙剑下得偷生。残废于今怜白鹤,吁嗟三人兮,幻梦犹未觉。”

三人闻此歌,大吃一惊,暗念此老者洵奇人哉,陌路相逢,胡为知我龙门派与少林派,有雀角之争,又胡为而知白鹤道人为白龙剑所伤而残废,更知我等三人为龙门派之人也。

三人当下啧啧称异。黄龙道人好奇心起,乃上前拱手揖曰:“这位施主,请问贵姓尊名?顷间之歌,正是道着我龙门派之事,施主其仙人也欤?”

老者闻言,停足抬头一望,见黄龙道人,哈哈笑曰:“老夫之歌,不过信口道来,并无音韵,有渎清听,尚祈恕罪。道长原来竟是龙门派之人耶?”

黄龙道人曰:“然也,贫道正是罗浮山龙门派弟子黄龙道人。请问施主贵姓尊名?”

老者曰:“哦!原来黄龙道长,失敬失敬。老夫并非神仙,不过近来闻得武林中人,盛传罗浮山之事,谓少林与龙门两派,大起纷争,两派斗徒,受伤惨重。老夫虽非武林中人,但好与武人往来,顷见三位道长,不禁有感于心,信口作歌以道其事而已。老夫姓名,久已忘记,但居梅岭上之梅谷中,盖茅庐以隐居,妻梅子鹤,愿终老于此,因此江湖人称老夫叫做梅鹤道人。黄龙道长,就称老夫叫梅鹤道人可矣。三位既然是龙门派英雄,可否请到敝卢,一谈衷曲如何?”

黄龙道人曰:“得梅鹤道长相邀,正是求之不得也。但恐惊扰贵府,心中耿耿耳。”

梅鹤道人曰:“道长为武林英雄,何必说此客气之话哉。”

梅鹤道人言罢,即引黄龙道人等三人,直入梅林之内。穿花径而行,梅花遍野,拂头上而过,香溢十里,馥郁芬芳。行行重行行,约半个时辰,来到万山之间。瀑布潺潺,从高山飞驰而下,银沫飞溅,下汇成潭。瀑布之侧,有一茅庐,四周遍植梅花,杂以修竹数竿,苍松大树。一双朱顶白鹤,栖息树间,睹梅鹤道人回,飞翔空际,巨如车轮,戛然而叫,若欢迎其主人者。茅庐内,一小僮出迎。

梅鹤道人迎三人入,至草堂之上,书画琴剑,置于堂中,金兽炉中,正烧着瑞脑名香,白烟袅袅,芬芳满室。梅鹤道人揖三人上座,请问过贵姓高名,小僮端上山中名茶。

茶罢,黄龙道人曰:“今日得遇梅鹤道长,真是三生有幸。道长目光锐利,能知过去未来,贫道虽然苦行多年,也要甘拜下风。道长顷间之歌,有白龙剑下得偷生,残废于今怜白鹤,此句贫道已明。但下句吁嗟三人兮,幻梦犹未觉,贫道则尚未十分明了,还请道长指示一二。”

梅鹤道长手拂长须,徐徐言曰:“关于贵派与少林相争之事,武林中人,无不知之。老夫自幼学技峨嵋山沈栖霞居士门下,后拜武当山冯道德为师。论派系,沈栖霞与冯道德两师皆是少林门人,而龙门派又与武当同为道教。十二年前,老夫南游岭南,隐居梅谷,日与岭北韩家庄主韩飞虎往还。韩飞虎乃老夫武当同门,亦龙门派弟子也,曾拜琅玡山邱道山为师,与老夫志同道合,日以饮酒研技为乐。从彼口中,知罗浮山白鹤道人,曾为少林洪熙官所伤,身成残废。顷间正欲下山访友,得遇三位。见三人为道家装束,行色匆匆,面有忧色,不禁感触起来,谱成此歌。意谓人生尘世,有若浮萍,老子所谓清净无为,深得人生三昧。今见三位之面色,似尚忙于杀戮复仇之事,故为此歌。老夫之意,还是请三位与少林洪熙官,放弃敌对观念,各立门户,发展武术。区区之心,只此而已,岂有他哉,岂有他哉?”

黄龙道人曰:“梅鹤施主,原来是少林、武当两派英雄,失敬失敬。贫道所恨者,非少林全派之人,乃洪熙官小子而已。施主在江湖上,为洪熙官之诡计所欺,江湖人士皆称洪熙官是一个义气深重之英雄,查实此人,好勇斗狠,凶悍残酷,并无义气,杀人不眨眼之魔星。江湖人士以为洪熙官好施小惠,遂称为英雄,而不知此正洪熙官之诡计也。即如我龙门派与洪熙官,本如风马牛之不相及,洪熙官竟妄逞淫威,来到罗浮山上,侵我各道观,放火杀人。龙门派同门遭其毒手者,不下数十人,血渍斑斑,伤心惨目。此任何人皆不能忍受。贫道今日之所以跋涉长途,皆因此事。梅鹤施主请以第三者立场,批评此事,洪熙官对乎,抑我龙门派对乎?”

梅鹤道人哈哈笑曰:“此事不须道长说出,老夫亦已知来龙去脉。老夫今日请三位到此者,亦欲以第三者立场,解释此事,希望两派尽释前嫌,罢兵息争而已。老夫与韩飞虎份属老友,而韩飞虎又是贵龙门派之人,故不揣冒昧,自任鲁仲连,非有所偏爱于洪熙官也。今日三位既有此苦衷,我等不可再言此伤心之事。此间旧酿极佳,尽堪一醉,三位在此饮杯,共赏梅花如何?”

黄龙道人尚未答应,梅鹤道人已命小僮取酒出,款三人于茅庐侧之小亭上。亭窗大开,远望梅岭之上,梅花如海,灿烂夺目,杂以苍松翠竹,瀑布飞鹤,风景乃至幽倩。梅鹤道人慷慨好客,脱略大方。黄龙、邱玉峰、黄麻道姑三人,起初以为求梅鹤道人一占前途吉凶,不料梅鹤道人做洪熙官之说客,劝罢兵息争,不禁怫然不悦,但不便形诸词色,勉强举杯,匆匆饮罢,便即辞行。梅鹤道人送至梅谷之外,临别之际,尚殷殷以和解相劝。黄龙道人唯唯连声,叫一声后会有期,便与邱玉峰、黄麻道姑望北岭而行。

时至午后未刻,三人边行边谈。

黄龙道人曰:“我以为此老者为一奇人,原来亦是少林小子也。我等不辞跋涉,赶赴琅玡山,都是为着报复同门之恨,今此老竟劝我等抹却重重血债,此真笑话之至也。”

黄麻道姑曰:“梅鹤道人顷间曾言,谓北岭韩家庄主韩飞虎,亦为我派之同门兄弟,又曾习技于武当山,想其技不在我等之下。今路过此地,何不前往拜访,一询究竟,看看可否助我一臂。”

邱玉峰曰:“黄麻道师姐之言,正合我意。韩飞虎既为庄主,又属同门,今晚必留我等歇宿一宵,盛筵款待,胜于饮梅鹤道人之闷酒多矣。”

黄龙道人笑曰:“玉峰师弟贪饮贪食,素性不改,我等囊有多资,何必贪此口腹之欲耶?”

邱玉峰哈哈笑曰:“此乃戏言耳。我之真意,正与黄麻师妹一般,看看韩飞虎为人如何,如可助我等以杀洪熙官者,则不必长途跋涉,前往琅玡山也。”

黄龙道人曰:“姑往试之,贫道料韩飞虎亦非洪熙官敌手也。”

于是一行三人,向梅关北岭而奔。渐行而梅花渐稀,迨至北岭,而梅林虽多,却皆初茁绿叶,梅花未放也。时已黄昏渐近,夕阳斜照,全山作黄金之色。夕阳影里,一所村庄,矗立于北岭之下,一派围墙,围绕着百余烟户。村庄后面枕山,前面尽是一片稻田。时当初冬,各人割稻正忙。庄前广场上,村人打稻晒谷,忙个不了。三人直到庄前,问问村人,知这所村庄,正是韩家庄,乃直入庄内。

村中人见三个道教中人到来,忙问是否到来抄化香油。黄龙道人曰:“非也,贫道是罗浮山来之人,乃汝家庄主韩飞虎之同门师兄弟。请问韩庄主在家否?”

村人闻言,视三人一会曰:“汝等找韩员外者乎?请入小坐,待我通报可也。”言罢,乃引三人入庄内,到一所大屋之前。

这所大屋,建筑堂皇,青砖石脚,红漆金字对联,朱门画栋,显然是阀阅之家。村人带一人入屋内,司阍老者上前相接,导过头厅,越白石天阶,过花厅,穿回廊曲径。只见亭台楼阁,花榭池沼,尽园林之美。司阍人带三人到客厅之内,厅内布置精美,幽静雅逸,红绿窗外,花木掩映。司阍人请三人坐下,传令家仆入内,报告庄主。

三人坐候韩飞虎出来。黄龙道人无聊之间,步至窗下,观看园中景色。忽睹花园左边,乃一广场,场上置有军器架,上置十八般武器,并石轮、石锁等练武器具。两个少年,一男一女,年在二十一二之间,正在广场练武。

黄龙道人定睛细视,只见二人剑术精通,正用白猿剑法,互比剑术。白光闪闪,神出鬼没,但见人影幌动,看不清谁是男人,谁是女子。黄龙道人暗暗称奇,暗想在此间竟有此剑术精通之人,其剑法比洪文定、胡亚彪等,未遑多让也。此两人不是韩飞虎之子女,必是韩飞虎之门徒,由此看来,韩飞虎之技,实不弱也。

黄龙道人正在疑想之间,忽闻厅后履声橐橐,韩飞虎出矣。韩飞虎年约五十,身材高大,虎膀熊腰,精神奕奕,一望而知为一个武林中人,身穿团龙绉长衫,黑鞋白袜,左腕上戴着一只翡翠玉鈪。虽然衣饰华贵,而态度却粗豪鄙野,一见三人,连忙拱手曰:“不知三位道长驾到,有失迎迓,恕罪恕罪。”

黄龙等三人,亦起立还揖。黄龙道人曰:“贫道乃罗浮山黄龙观黄龙道人。这两位是师妹黄麻道姑、师弟白云道人邱玉峰是也。顷因事前赴琅玡山,在梅岭梅谷,遇着隐士梅鹤道人,得知韩员外亦是龙门派同门,故特不揣冒昧,到来拜访。韩员外亦以贫道等为唐突乎?”

韩飞虎笑口吟吟曰:“哦,原来三位师长,恕师弟年幼无知,失礼失礼。梅鹤道人与弟虽有往来,但性情不甚相投,此亦泛泛之交耳。梅鹤道人自鸣清高,自号隐士,其实今之世界,正群雄并起之日,昂藏七尺,而隐于深山,与草木同腐,空负此一副好身手矣。同门兄弟不来访我者已久,今得三位光临,蓬荜增辉不少。三位师长今晚在敝庄歇宿一宵,畅谈衷曲可也。”

韩飞虎言罢,立即吩咐家仆,速设盛筵美酒,不得有误。家仆唯唯以去。韩飞虎继续与三人间谈。

黄龙道人曰:“贫道自梅鹤道人口中,知韩员外是贫道同门,请问韩员外师事龙门派何人?”

韩飞虎曰:“老夫幼年,学技于武当山八臂哪吒冯道德师傅门下,后拜琅玡山琅玡观邱清玄为师。今邱师已归道山矣,现在主持琅玡观之邱道山、邱道洪兄弟,便是老夫之师兄也。”

邱玉峰大喜曰:“哦!原来韩师兄。贫道姓邱名玉峰,出身北京白云观,主持羊城三元宫,邱道山、邱道洪乃贫道之兄也。”

韩飞虎亦喜曰:“嘻!原来邱师兄,失敬失敬!”

邱玉峰指黄龙道人与黄麻道姑曰:“黄龙师兄与黄麻师姐,皆为我门名手,此次北行,乃赴琅玡山拜候道山、道洪两位兄长也。”

韩飞虎曰:“三位拜候邱氏兄弟,有何贵干呢?”

黄龙道人长叹一声曰:“鞋!此事讲出,可谓一言难尽也。少林洪熙官,谅韩师弟久已闻其名矣。”

韩飞虎曰:“闻名已久,但未识其人。”

黄龙道人曰:“洪熙官此人,毫无义气,恃强凌弱,骄横残暴,目无师长,于二十年前,曾杀师伯白眉道人与冯道德二人,韩师弟当知此事。”

韩飞虎曰:“冯道德为老夫之师尊,焉有不知之理。弟欲南下羊城,为师雪恨久矣,但孤掌难鸣,不敢造次而已。”

黄龙道人曰:“洪熙官既杀白眉道人之后,再恃强逞凶,焚毁九莲山白莲观,白莲道人与其门下弟子,尽丧命于洪熙官之手下。意犹未足,近且公然与我龙门派作对,带领门下众人,杀到罗浮山来。我龙门弟子,丧命于其手下者,计有冲虚、酥醪、清一、廖空空、柳凤娘、蝴蝶夫人等数十人。白鹤师兄,内丹被破,惨遭折臂,于今已成残废之人,静养于罗浮山上。贫道等目睹时艰,慨然以复兴龙门派自任,但以三人之力,仍感不足,故欲北上琅玡,请道山、道洪兄弟相助,与洪熙官决一死战耳。韩师弟为龙门派同门,而又为冯道德之高足,理宜有所帮助也。”

韩飞虎曰:“黄龙师兄不言,弟亦欲与师兄等一同南下,共报前仇也。洪熙官此人,据我所知,只可以智取,暂不能力敌。琅玡山路途遥远,往返需时,三位师长,暂不必前往琅玡,待弟略施小计,与三位师长合力,共杀洪熙官如何?”

黄龙道人大喜曰:“韩师弟仗义相助,此贫道正求之不得也,但不知韩师弟有什妙计呢?”

韩飞虎曰:“舍弟韩仲乐,与我旨趣不同。我喜练武,舍弟喜习文,曾游幕三十年,足智多谋,屡破奇案,一时有诸葛复生之誉,现退隐庄上。三位师长可在敝庄住下,待老夫介绍舍弟与三位相见,问清楚洪熙官之情形,然后定下妙计,必能置洪熙官于死地者也。”

黄龙道人等拍掌称善。韩飞虎立即命人召韩仲乐至。俄而一人施施然入。此人面貌清臞,背骨微驼,两撇胡须,翘在唇际,身穿绉纱长衫,头戴瓜皮小帽,摇头幌脑,一摇三摆,十足一个坏鬼师爷模样,文质彬彬,与韩飞虎粗暴鄙野,有云泥之别。

此人既入,立即拱手作揖,叫声:“齐全齐全。”

飞虎起而为数人介绍,此人非他,正是其弟韩仲乐也。黄龙道人等,连忙起立拱手。

寒暄一番之后,韩仲乐微咳两声,徐徐问曰:“大哥召弟到来,未悉有何贵干?”

韩飞虎曰:“这位黄龙道人,乃为兄之师兄,这两位黄麻道姑与白云道人,亦兄之同门也。今有一事,欲吾弟相助一臂,至于此事之前因来历,请黄龙师兄详细言之。”

黄龙道人曰:“少林洪熙官杀白眉道人与冯道德之事,谅韩施主已知之矣。”

韩仲乐曰:“知之已久矣。”

黄龙道人曰:“冯道德为令兄之师傅,亦为贫道同门师叔,故贫道等欲为师叔复仇。不特此也,洪熙官近更逞强,伤毙吾门师兄弟多人。贫道今与令兄合力,欲破洪熙官以复此仇,但一时未有良计,知韩施主游幕多年,足智多谋,有生诸葛之号,故敢请施主借箸多筹,代想一破洪熙官之计耳。”

韩仲乐闻言,又微咳两声,摇头幌脑言曰:“孙子有云,知彼知己,则百战百胜,用兵固应如是也。请道长先讲洪熙官之个性与其门下徒众共有多少人,实力如何?我韩某人得知详细之后,方易策划者也。”

黄龙道人曰:“洪熙官虽为武人,但性情不甚暴躁,略通文翰,颇富理智,非如时下武人可比。但有一弱点,好行假慈悲,如遇可怜无告之人,不论其伪,凡踵求助者,必加以援手。又好收门徒,传授武技,故其门下弟子,凡数千人,但入室升堂,可为助手者,不过三两人而已。现在羊城大佛寺设武馆,公开教授武技。其妻方永春,亦少林弟子也,精鹤拳洪拳,不过于前年曾被峨嵋派之人,斩断一足,实力已减。其子洪文定,其门徒胡亚彪、周人杰,技击不弱,时助洪熙官出战。此外尚有一个师弟名陆阿采,亦精技击。不过此数人,皆只通外家,对于内家功夫,尚为门外汉。此乃洪熙官之大略也。”

韩仲乐闻言,不断点首,沉吟一会,急以手拍腿,霍然言曰:“得之矣。利用洪熙官之弱点,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必能杀洪熙官矣。”

黄龙道人曰:“韩施主,怎样攻其无备呢?”

韩仲乐曰:“洪熙官之弱点,是有一具假慈悲之心,好收门徒。我便命一精通技击之少年,伪称贫苦无依而好习武,投拜洪家门下,洪熙官必信以为真,那时混入洪家之内,俟机动手,洪熙官不虞有伪,必堕吾等计中也。”

黄龙道人曰:“此计虽好,但难得一人,深入虎穴,实行此计耳。此人要年少技高,又须头脑机警,随机应变,更须沉着谨慎,不露行藏。不然,不特妙计为洪熙官所破,且有生命危险也。”

韩仲乐以目视韩飞虎,韩飞虎曰:“吾弟岂欲令?儿负此责任耶?”

韩仲乐曰:“然也。一彪贤侄,年少技高,聪明机警,堪负此重任。”

韩飞虎曰:“洪熙官乃我之仇人,吾儿为我复仇,宜也。”

韩飞虎言罢,即令家仆唤其子至。原来韩飞虎有一子二女,子一彪,长女曰菊儿,次女曰兰儿,均精通技击,剑术高强。黄龙道人初到之时,在园中练技之一双男女,便即韩一彪与其长女菊儿。

韩飞虎本无所出,一子两女,皆是自幼抚养成人,授以武技。韩一彪年幼无知,固不知自己实为韩飞虎之养子也,当下闻得父亲唤召,即到客厅,韩飞虎介绍黄龙道人与之相见。一彪抱拳见礼,退立一隅,拱手问父亲何事见召。韩飞虎把洪熙官之事,从头细说,并命一彪南下羊城,投入洪熙官之门,俟机行事。

韩一彪曰:“此事本极易办理,洪熙官必不疑我者。不过洪家门下,尚有方永春、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等众,我杀得洪熙官之后,洪文定等必不干休,我孤掌难鸣,如何是好?”

韩仲乐曰:“乖侄休慌,为叔已筹之熟矣。黄龙道长等,已有三人,技击超卓,可为吾侄之助。洪熙官既死,实力大减,定非黄龙道长等之敌也。”

黄龙道人曰:“韩施主之言是也。贫道等与贤侄潜回羊城,居于白云山三元宫内。贤侄潜往进行,贫道等就近策应。如贤侄一有消息,即到三元宫会商进行。且洪熙官一死,剩下洪文定等三四人,非贫道等敌手,贤侄可无虑也。”

韩一彪曰:“侄亦为龙门派中人,师伯之事,即侄之事也。侄赴汤蹈火,亦所不辞,誓必杀洪熙官以复师公师伯等之恨。”

韩仲乐曰:“既然乖侄肯负此责,明早与黄龙道长等南下,如此这般,不可有误。”

韩一彪唯唯点首。众人商酌既定,黄龙道人暗暗欢喜,以无意间遇着梅鹤道人,陌路相逢,从梅鹤口中,得知此地有个韩飞虎,亦龙门派之人,韩飞虎又命其子相助复仇,此亦天意所在,洪熙官注定今次必毙命无疑矣。

俄而酒筵已备,韩飞虎、韩仲乐兄弟,肃黄龙道人等上座,出庾岭梅花旧酒,开怀畅饮。是晚,三人宿于韩家庄上。一宿无话。

翌日清晨起来,梳洗既毕,共练技于庄内演武场上。韩飞虎命两女菊儿、兰儿出见。菊儿年华花讯,兰儿则年仅瓜字,身体壮健,肌肤如雪,云鬓花颜,姿容绝艳。黄龙道人为之暗暗赞美,暗羡韩飞虎有一双美丽女儿焉。

黄龙道人在韩家庄上,住了两日,第三日清早,便与韩一彪起程南下。一行四人,晓行夜宿,四五日间,又回到羊城来矣。

四人先回白云山三元宫。因韩一彪初到羊城,路途未熟,邱玉峰乃命人带着,在城内游览,并至大市街大佛寺洪熙官武馆附近徘徊,一连十日。因韩一彪与少林之人,并不相识,故皆不知此少年,将混入洪家门下,施行诡计也。

韩一彪游览旬日后,对于城内城外路径,熟悉无遗,洪熙官馆内之人物动态,亦洞悉无遗,乃开始进行其计划。

话分两头。且说洪熙官自杀退龙门派,蝴蝶夫人丧命,黄龙道人败走之后,以为龙门弟子,屡遭挫败,必不敢再来矣,乃继续与洪文定等门徒,方永春、骆少娟等,在大佛寺内教授技击。陆阿采则回惠爱街武馆。

这一日,洪熙官、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等,在演武厅上练技,忽有一少年到访。自称粤北南雄县人,姓韦名德龙,自幼嗜武,苦无名师,今特不远千里而来,拜洪熙官为师,投入少林洪家门下,再求深造,请洪熙官收容。洪熙官命召之入。

韦德龙入见,叩拜于地,执礼甚恭。洪熙官命之起,视其人,年只二十六七,生得熊腰虎膀,体格健伟,面貌轩昂,英气勃勃,固一可造之材也,衣土布衫裤,背负包袱,状非富家子弟。洪熙官教授门徒,向不以贫富为标准,如视其人聪明忠实,可资造就者,虽极贫苦,亦必收容,且食宿于馆中,不以为嫌。盖洪熙官之意,视金钱如身外物,只要少林拳术发扬于世,目的便达,故当下详察韦德龙一会之后,心有所动,乃问家世。

韦德龙自言父名韦显庭,为南雄世家也,家财钜万,自幼喜习武技。六岁之时,父从其意,聘拳师多人回家,授以武技,前后十年。十六岁时,父因病死去。年少无知,不善生产,前后曾拜拳师十人,把家财散尽,仍未得一个名师指点。今闻洪师傅为少林英雄,鼎鼎大名,桃李盈门,故特不揣冒昧,登门投拜,恳收录为徒,传授少林洪家武技。

洪熙官见其意诚,允之,命之在演武厅上,表演武技,以定其技之深浅。韦德龙点首,乃放下背上包袱,束紧腰间布带,向洪熙官及洪文定、胡亚彪等拱手见礼,然后含笑出场中,扎马开拳,运拳如风,虎虎活泼,进退敏捷,拳劲利害。洪熙官细视其拳,长桥大马,乃武当八卦拳也,心中暗想,此人必为武当弟子无疑,但观其拳法虽好,而腰马欠劲,败手仍有不少,未足称为拳术名手,毋怪其到此求师也。

俄而韦德龙耍拳既毕,收拳直立,再一拱手曰:“洪师傅与众师兄,小弟在此献丑,望多多指正也。”

洪熙官曰:“汝之技尚不弱,足称中肆之材。不过腰马未稳,败手仍多。以汝之聪明,若再苦练三五年,不难跻上名家之林矣。汝前后曾拜十师,汝之师傅何人?望以告我。”

韦德龙曰:“六岁时,初拜曲江马飞云为师。马飞云师傅,乃南华寺悟法和尚之高足也。习武五年,马师傅因病逝世,再聘潮州黄亚强为师。黄师乃黄坤之子,我在黄师门下,习佛家拳三年。后再拜衡山陆耀池、惠州李德海两师门下。最后四年,乃拜湖北柳楚贤,习武当拳。柳师于前年病逝武昌。两年来,尚未再得名师。顷间所演者,乃柳师所授者也。”

洪熙官曰:“然则汝亦少林弟子也。悟法和尚乃少林达摩祖师廿三传弟子。我师至善,乃廿二传。悟法是我之师兄,潮州黄坤亦我之师兄。这亚强,乃我之师侄也。由此看来,汝乃我之侄孙矣。武当冯道德,是我之三师伯,不过因为多少私见,与我少林势成水火,但此乃二三十年前之事。今冯道德已归道山,人既死,万事皆休,我亦不念旧恶也。汝既有诚心习技,我亦不吝教诲。不过汝入少林之前,先要知道我少林规矩。”

韦德龙曰:“弟子虽拜过几个少林名师,但只习拳棒。少林规矩,还请师傅指教。”

洪熙官曰:“我少林规矩至严,一共有三十六誓、二十一例,详细刻在少林寺大雄宝殿上。凡初入门者,要在祖师像前,焚香歃血,立下毒誓。不过我在此招收门徒,不能尽按少林规矩,只能择其重者而施行。第一,汝入我洪家之后,便是我洪家弟子。洪家弟子,不得同门相残,如有违背,死在万刀之下,汝知道否?”

韦德龙点头曰:“知道!”

洪熙官曰:“第二,不得以下犯上,暗害师长。如有违犯,亦死在万刀之下。”

韦德龙闻言,踌躇一会,始唯唯答曰:“亦知道!”

洪熙官曰:“第三,不得恃强凌弱,欺压孤寡。如有违犯,亦死在万刀之下。”

韦德龙曰:“亦知道!”

洪熙官曰:“我门规矩,只此三条较为重要。其他,汝入吾门之后,自然知道,不必再提矣。”

韦德龙曰:“弟子到此求拜名师,原乃专心诚意,研求技击者。此三条件,弟子当遵守,望师傅放心可也。”

洪熙官曰:“我近来不轻易收一门徒,今见汝根基深厚,天份亦高,前途未可限量,故破例收汝。望汝苦心练技,学有师成,为少林发扬武术,使少林拳术,永垂千秋万世而不朽也。汝既由远道来此,食宿可在我馆内。汝居演武厅东边房内,每日练技之余,助我洒扫庭除,并看守门户。将来汝若勤慎,我升汝为我之助教,待学成后,汝可自立门户矣。”

韦德龙叩首曰:“蒙洪师傅收录,再给我以一枝之寄,此恩此德,将来定必结草衔环以报也。”

洪熙官即令门徒引韦德龙至东边房内,安顿好床帐被褥,择日举行拜师大礼,立下毒誓。自此,韦德龙便在洪熙官武馆中,半工半学。盖洪熙官慈悲为怀,慷慨仗义,而大佛寺地方广阔,房舍众多,故门徒多就宿于馆中也。

且说韦德龙拜洪熙官为师之后,练技之外,负责洒扫、守门、担水,勤慎忠实,深得洪熙官欢心,许为可造之材。

光阴荏苒,转瞬又过半月。又一晚,时已四鼓,大佛寺内,各人均已梦入黑甜。庭院寂静,夜色深沉,冷雨敲窗,为景至为凄清。韦德龙悄悄起床,从东边房内,蹑足而出,静静越过天阶,潜上演武厅,一路屏息而行,欲入后厅,来到演武厅后一房前。

此房乃馆中侍役亚牛所睡。亚牛于朦胧间,忽闻房外有些微脚步声,以为宵小光顾也,摸起床头单刀,拔关追出,忽见一条黑影,向外直标而去,身手敏捷,快如流星,转瞬已失其所在。亚牛持刀追出,至厅前天阶之上,只见冷雨帘织,寂静无人,亚牛固不知是韦德龙也,搜索一会,并无踪影,只得再回房中。

洪熙官、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等,居于后厅,相隔一度回廊,一所花园,方可抵达,相距过远,固不知亚牛曾起床捉贼也。

读者诸君,你道这个韦德龙因何深夜起来,鬼鬼祟祟,潜入后厅来呢?原来这个韦德龙,并非别人,正是韩飞虎之子韩一彪之化名也。韩一彪与黄龙道人、黄麻道姑、邱玉峰三人南来之后,黄龙道人等匿居三元宫内,韩一彪则名韦德龙,伪称拜洪熙官为师,乘洪熙官之弱点,混入大佛寺内,等候机会,刺杀洪熙官。洪熙官自数度遭人暗袭之,后厅之内,只许洪文定及心腹首徒胡亚彪、周人杰等入内,其他一律禁止闯进,因此韦德龙虽来此半月,只限于前厅,后厅如何,尚未得悉,故欲于夜深人静之际,潜入其中,窥探形势,以备下手也,不料遇着亚牛,乃狼狈飞遁,尚幸逃避迅速,不致露出马脚。

当下韦德龙奔回房中,不敢声张,天明起床,佯作无事,照例在演武厅上,随洪熙官等学习拳棒。亚牛是日,向各人报告,谓昨晚有窃匪入来光顾,被其吓走,未有提及自己,心乃略安。

韦德龙练技既毕,天已大明,乃持扫把洒扫庭除。洪熙官武馆,乃将大佛寺左方一边所改,与大佛寺之大雄宝殿、藏经阁等相连。韦德龙扫地,扫至大雄宝殿之侧,望见大雄宝殿上有两门,可通殿后,心中灵机一触,想得一计。

是日早饭过后,洪熙官、洪文定等饭后无事,照例前往大市街福来茶楼午茗。武馆中只剩得三五个门徒看守。韦德龙乃潜从大雄宝殿,溜入殿后。来到殿后,为一天阶。越过天阶,便是藏经阁。经阁侧之甬道,为一花园。花园东西两度围墙,西边是寺僧所居之禅房,东边乃洪熙官之后厅,墙有圆门一度相通,可过洪熙官武馆后厅。韦德龙便从圆门潜入。

至洪馆花园内,只见亭台楼阁,建筑精美,房舍栉比,凡数十所。花园之中,有一座书楼。楼高两层,画栋雕梁,四面皆百叶窗,美轮美奂,为全馆之冠。韦德龙暗念,此必为洪熙官夫妇所居,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等,必居于楼侧之房内无疑矣。见园内阒然无人,乃放胆潜入,穿花拂柳,来到书楼之侧,伏身窗下。

尚幸寒风冷雨,百叶窗尽闭。韦德龙潜从窗隙暗窥,见楼内乃为一大厅,厅后为卧房,酸枝家具,罗帐牙床,墙上悬着刀剑数事。厅上两女子,正俯首作针蔽,细视之,乃洪熙官之妻方永春与其女弟子骆小娟也。时正风雨淅沥,二女俯首女红,其轻微之脚步声,为雨声所掩,固未知窗外有人,鬼鬼祟祟,心怀不轨也。

韦德龙查得洪熙官之卧房,心中暗喜,恐为人觉,立即再退至藏经阁后,踏勘一会,知后花园围墙外,即为龙藏街,墙高三丈,可一跃而上,不禁暗暗欢喜,心想洪熙官不许人闯入后厅,自以为谨慎周密,独不知我已从大雄宝殿后潜入,详览无遗矣。

韦德龙既查得后厅情形,是晚三鼓,独卧房中,欲执起单刀,潜入谋杀洪熙官,继而又念及自己只得一人,孤掌难鸣,万一失手,不特妙计成空,而且性命堪虞。想至此,乃又退回房中,辗转沉思,欲得杀洪熙官之计,终以洪熙官人数众多,颇难下手。直至天明,仍无别计,只得起床梳洗。

是日午后,韦德龙候洪熙官等外出后,借故潜到白云山三元宫来,会见黄龙道人等。

黄龙道人一见韦德龙来,即问:“一彪贤侄,此事进行若何?”

韩一彪曰:“侄自化名韦德龙,投入洪家后,洪熙官果为我所瞒,收录为徒。现除练技外,并担任洒扫及守门等事。洪熙官馆内一切情形,侄已查得清楚矣。”

黄龙道人曰:“贤侄何不下手杀之?”

韩一彪曰:“黄龙师伯,侄今日潜回,端的为着此事。以侄半个月来之考察,洪熙官之外家功夫,确有独到之处。侄之技非其敌手,且孤掌难鸣,恐弄巧反拙,是以迟迟未敢动手,特自回来与三位师叔商量。”

黄龙道人曰:“洪熙官夫妇乃居后厅,后花园可通龙藏街。前次白莲女士盗取白龙剑时,曾从此潜入,在前厅放火,用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果然成功。一彪贤侄,今次是否又再用此计否?”

韩一彪曰:“我以为此计仍可施行。不过今次不是盗取白龙剑,乃欲取洪熙官性命耳。”

黄龙道人曰:“我等现有四人在。贫道自敌洪熙官。黄麻师妹,技击高强,堪与洪文定、胡亚彪二人相匹。玉峰师弟亦可敌周人杰。一彪贤侄则负责放火。若火起之时,我等化作俗装,乘纷乱中,从后花园混入,洪熙官在忙乱黑暗中,必不提防。贫道迫近其后,从背上一剑,必能取其狗命也。”

韩一彪、黄麻道姑、邱玉峰三人,均拍掌称妙。黄龙道人续曰:“我杀得洪熙官之后,少林小子之实力大减,贫道再挥宝剑,协助汝等大杀一顿,哪怕洪文定等人多耶?得手之后,先回此间,然后远走高飞可矣。”

黄麻道姑曰:“黄龙师兄之计甚妙。计策已定,事不宜迟。近日来细雨霏霏,朔风凛冽,正好乘时放火,进行此计也。”

韩一彪曰:“侄今先回大佛寺,今夜三鼓,侄于前厅东边房中纵火。三位但闻锣鼓一响,便即从后花园混入。到时,侄自潜入后花园接应,引汝等混至洪熙官之后者也。”

黄龙道人曰:“今晚动手亦佳。贤侄可先去,以免为洪熙官所疑。”

韩一彪唯唯辞出,静悄悄返回大佛寺。洪熙官等已茗罢回来,在后厅书楼中休息。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则在演武厅上,教授各门徒武技,固不知韩一彪曾赴三元宫也。

是晚,韩一彪乘各人熟睡之后,潜至厨中,窃取柴草等物,携回房中,埋置床下。自己则换过一套黑色衣服,束紧腰带,插上单刀,静候时间一到,便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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