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话分两头且说韩飞虎掩护着马福仪,率领十余名庄客,遁入后山丛林深处躲避,直到天色大白,派人回庄潜窥,则见洪文定等已去,始回到庄上,督率庄客,收拾火后余烬。尚幸只烧去西厢房屋数幢,其他尚未有波及。最惨者,庄前晒谷场上,鲜血斑斑,庄客死伤遍地。冯慧妈之尸首,横陈庄前草地。
马福仪目睹母亲死,痛哭不已,既伤母亲之惨逝,复恨左臂之被折,悲愤交并,握拳切齿,恨恨言曰:“洪熙官,汝今日害得我惨,此仇此恨,我马某人赴汤蹈火,誓必报复也。”
韩飞虎曰:“马大哥,人死不能复生,虽悲亦无益,不若入内共商报复之计可矣。”言毕,即令庄客舁冯慧妈之尸,入马家庄内,开丧挂孝,具衣衾棺椁而葬之。
马福仪曰:“韩二弟,洪熙官父子,杀我母亲,断吾左臂,我等之技,非其敌手。二弟有何办法,以复此恨耶?”
韩飞虎曰:“我此次到来,求马大哥相助,致令大哥受此惨事,此实由于我心急之过也。我此次与洪熙官相斗,马大哥已知其原因矣。”
马福仪曰:“二弟前已对我讲过,乃为龙门派之事也。”
韩飞虎曰:“然,我乃龙门派弟子,又曾拜武当门下。此次洪熙官在罗浮山,惨杀我同门兄弟多人,黄麻师姐与黄龙师兄等到来求助,我慨然允之,派一彪前形,不料一彪及黄龙师兄等,尽皆丧命。剩下黄麻师姐,狼狈逃回,与我商量,赴玡琅山请邱道山、邱道洪两位师叔到来相助,一同协力,南下羊城,与洪熙官决一死战。黄麻师姐乃西上玡琅,尚未回来。适值洪熙官师徒,路经敝庄,故我欲藉菊儿杀之。不料此贱女竟背叛我投奔洪熙官,无耻贱女,抵杀有余,因此遂致被洪熙官惨败。马大哥不必忧虑,黄麻师姐一去多月,想不久必回来矣。待彼回来之后,再派人到罗浮山,与白鹤师兄一商,命彼派人到来相助。若是三处人马会合,直下羊城,与洪熙官清算血债,少林势力单薄,必非我派敌手者也。”
马福仪曰:“韩二弟之计,亦合情理。但愿黄麻师姐速回,使我之血仇早日得报而已。”
光阴荏苒,转瞬又是一月有奇。这一日,韩飞虎与马福仪正在书斋之内,谈论少林派与龙门派之事。时,马福仪之左臂经已痊愈。二人正在谈论之际,忽然庄客入报,谓黄麻师姐,经已回来,现与邱道山师叔,在客厅相候。韩飞虎、马福仪大喜,急出客厅,果见黄麻道姑与一老道人,在客厅中。
二人急上前拱手见礼,口称:“邱师叔、黄麻师姐,师侄等相候多时了,两位方从琅玡山来耶?”
黄麻道姑曰:“然也。我自别汝后,即赴琅玡,路途遥远,往返须时,故今始赶程到来,到韩家庄上拜候。据贵庄客讲,谓韩师弟到了此处,曾与洪熙官剧战一场,不幸惨败,未知近日情况如何?”
韩飞虎闻言,长叹一声,先介绍马福仪与邱道山、黄麻道姑二人相见,然后坐下曰:“唉,此事讲起,殊觉痛心。自师姐去后,我本等候师姐与邱师叔到来之后,方始发劝攻势。不料有一日,忽接门徒报告,谓洪熙官挈其门徒周人杰,路过回龙镇上,只得师徒二人。我认为千载一时之机,乃定下妙计,伪与洪熙官结识,与之同游南岳。在山上时,我欲下手多次,但恐力量不及,故暂时忍手,诱之回庄,利用次女兰儿之色以诱之。洪熙官果然受惑,留于庄上。唉,不料我之长女菊儿,贱格无耻,竟把我之妙计,泄漏与洪熙官得知,致被逃去。我再想别计,把贱女缚到此地,写信诱洪熙官到来。洪熙官果然中计,再与周人杰到来,遭我擒下。我深悔当时不立即杀之,致使被洪文定、胡亚彪、陆阿采三人救去。马福仪大哥之母亲冯慧妈,更因此而战死也。”
韩飞虎言罢,邱道山微笑不言。
韩飞虎曰:“邱师叔何事可笑呢?”
邱道山曰:“贫道非笑别的,乃笑韩师侄不惜破坏江湖规矩,用此诡计,贻笑天下英雄之口,不特杀不到洪熙官,且赔了夫人又折兵,弄巧反拙,不觉笑之耳。”
韩飞虎为之羞惭满面曰:“此乃师侄经验肤浅,见识不广之过耳。邱师叔技击高强,经验丰富,尚幸有以教我。”
邱道山曰:“我等江湖人士,素以义气见重,若以此诡计害人,虽胜不武。贫道不才,练就一双铁砂掌,翌日早晨,即与黄麻师妹、飞虎师侄等,南下羊城,实行明枪明将,直到大佛寺来,找洪熙官一决雌雄。谅洪熙官只通外家功夫,必非贫道敌手也。”
黄麻道姑曰:“非也,道山师叔切莫轻视洪熙官。以前,我与师叔同一见解,以为洪熙官只通外家,不以为意,不料一经交手,洪熙官之外功,确有独到之处,我几次接战,均无法迫近其身,故终为其所乘,此之谓以守作攻之势也。”
邱道山怫然曰:“黄麻师侄,汝何长他人志气,夺自己威风耶?虽然,为审慎计,贫道姑先改名换姓,一试其技。如洪熙官之技不及我者,我便当场杀之。若彼之技确有真实功夫,我便再想良谋可矣。”
黄麻道姑曰:“此计亦可行。若此,明早起程前往,事不宜迟也。”
是晚,邱道山与黄麻道姑,便宿在马家庄上。翌日清早,众人起床,梳洗既毕,收拾行李。邱道山、黄麻道姑韩飞虎三人,带着两个家仆,起程南下,十日之间,来到羊城。先到白云山三元宫中住下,然后派人前往探听洪熙官最近行踪。第二日回报,谓洪熙官伤势已痊愈多日,因其妻方永春逝世,续娶一姓韩之女子为继室,不日迎娶。现在大佛寺前,搭棚工匠赶搭彩棚,甚为忙碌也。
韩飞虎一闻,大喝一声:“贱人!汝把我之妙计破坏,尚下嫁我之仇人,真真气煞我也。我誓必杀你此贱人。”
邱道山曰:“韩师侄,此姓韩之女子,便是汝之义女菊儿耶?”
韩飞虎曰:“正是此无耻贱女也。”
邱道山曰:“韩师侄不必愤怒,待明日贫道直到大佛寺来,先试试洪熙官之手段,然后再定对付之策可也。”
韩飞虎曰:“邱师叔明日前往,侄亦愿随后,一雪此奇耻大辱。”
邱道山曰:“两位师侄随贫道前往亦可,不过暂时不可妄动,待贫道细查之后,方可决定动手也。”
二人唯唯。翌日早饭过后,邱道山穿起件道袍,手执尘拂,施施然从三元宫行出。韩飞虎、黄麻道姑二人随后。一行三人,望小北门而来。既过小北门,便到仓边街,转入惠爱街城隍庙前,出双门底,至大市街。
邱道山年已七十,生得身躯高大,浓眉高鼻,口似血盆,满咀胡须,相貌凶恶,手摇尘拂,一摇三摆。一入大市街口,即已闻得鼓乐之声,自大佛寺方面传至。继闻炮竹喧天,轰轰不绝。
韩飞虎恨恨言曰:“邱师叔,此乃贱女下嫁洪熙官小子之炮竹声也。由此转入,便是大佛寺,洪熙官武馆所在地也。”
邱道山点首。再行前十来丈,来到一街口。韩飞虎曰:“邱师叔,大佛寺由此转入便是。”
邱道山立在街口,向街内一望,果见街内有一寺院,建筑宏伟。门前一片旷地,小贩云集,游行挤拥。大佛寺之侧门前,搭起一座大彩棚,张灯结彩,辉煌夺目。鼓乐手在门前正在吹箫打鼓,迎接彩舆。宾客往来,尽是熊腰虎膀,纠纠桓桓之士。
邱道山观看一会,悄谓二人曰:“现今时候未到,宾客到者不多,最好于今日黄昏时,待洪熙官欢宴嘉宾之际,贫道直闯入内,当着众宾客之前而挫之,洪熙官不特身死,少林之名,将由我龙门派取而代之矣。”
韩飞虎、黄麻道姑唯唯以应,继续前行。是日黄昏时分,洪熙官果然在大佛寺内,筵开百桌,欢宴嘉宾。正在杯觥交错,一堂济济之际,忽然有一道人,昂然直入,来到厅前,手执尘拂,微微而笑。洪熙官正在周旋于众亲友之间,一见道人,心内暗吃一惊,心知此道人,必为龙门派弟子,今日乘着自己喜庆之事,到来闯席,必非好意也,但以事至如此,无法退避,只得硬着头皮,步出厅前。
道人一见,把手一拱曰:“汝即洪熙官大师傅耶?今日喜事临头,何竟不请贫道饮一杯喜酒。”
洪熙官尚未答言,道人经已行上厅来,老实不客气,伸手取起桌上酒壶,倾酒入口,骨骨作牛饮,一壶美酒,顷刻立尽,意尚未足,见墙下有酒两埕,乃捧埕再饮,一口气连尽酒半埕,始把酒埕放下,仰天哈哈大笑曰:“佳哉酒也!”言甫毕,张口一喷,腹中之酒,突从口中吐出,忽然狂风大作,酒如雨点打落,打到众宾客头上,痛如针刺。
洪熙官大惊,知道人果然到来寻衅,其所以如此者,盖在此示威,并欲刺探自己之技击耳,因亦不示弱,拱手笑曰:“道长之技,的确惊人,诚令洪某人五体投地。请问道人道号?从何处名山到来?”
洪熙官言时,暗运内劲于两掌之间,向道人一揖。说也奇怪,一阵拳风陡作,猛向道人胸膛冲来。道人立足不牢,倒退两步。
原来此道人正是邱道山,当下为洪熙官之拳风所推倒,亦暗暗吃惊,勉强笑曰:“哈哈,洪师傅果然名不虚传,内劲功深,不愧为少林英雄。贫道乃琅玡山琅玡观邱道山是也。”言未毕,把手中尘拂,向上一挥。忽然一阵旋风,吹上厅上。飞沙走石,厅上灯烛,摇摇欲灭。尘拂之尾,向洪熙官面部拂来。
洪熙官不敢怠慢,急举左手一挥,竟把邱道山之尘拂,挥开丈外,跌落天阶之上。
洪熙官笑曰:“道长之手力太软弱矣,连一个尘拂也执不紧,竟在班门弄斧耶?”
邱道山大怒,进马一掌,一个鬼王拨扇之势,右手铁砂掌猛向洪熙官面部打到。洪熙官急闪身避过。邱道山见一掌落空,再进马,第二掌又一个玉带围腰,猛向洪熙官胁下便打。洪熙官勃然大怒,以道人用掌打来,掌风锐利,知是铁砂掌无疑,亦运用铁砂掌,向道人之手腕一拍。
邱道山急缩手,双手一拱曰:“洪师傅,对不起,汝之铁砂掌果然利害,毋怪敝师侄黄麻道姑与韩飞虎数败于洪师傅拳下也。今日领教良多,好,再见!”言毕,满面羞惭,反身匆匆便走。
洪文定一跃而起,欲追出取道人性命。洪熙官喝曰:“文定,现众宾客正在兴高采烈,不可作此扫兴之事。我等继续饮酒,为父自有应付之计也。”
洪文定闻言,不敢追出,继续与众宾饮酒。饮至三鼓前后,又作闹新房之举,热闹非常,通宵达旦,一连三日,始渐散去。
洪熙官婚礼既罢,暗念龙门派弟子竟请琅玡山道人到来助战,前日之道人,技击亦不弱,临走之际,声明再见,彼必再来,再来之时,必比此次利害,不可不防也。乃每日晨起,天尚未明之际,在后花园内,苦练铁砂掌及外家功夫,孜孜不辍,以备龙门派弟子,再来寻仇。
话分两头。且说是日邱道山,初时以为洪熙官不过为一有名无实,花拳绣腿之流,故敢单人匹马,直入大佛寺闯席挑战。不料一经交手,为洪熙官之拳风所冲,再为洪熙官之掌相击,知洪熙官之技,的确不弱,自己估计错误,当堂不敢再战,羞惭而去。
出到大佛市街口,黄麻道姑与韩飞虎二人,已在街旁相候,一见邱道山满面羞惭,匆匆而出,料必凶多吉少,忙问:“邱师叔,事体如何?”
邱道山把头一摇曰:“此地非谈话之所,回去三元宫再说。”
黄麻道姑曰:“邱师叔岂败于洪熙官之手耶?若然,待侬家立即入内,与洪熙官再决雌雄也。”
邱道山曰:“不可。洪熙官馆内,现在众宾毕集,不下千人,皆属拳术界中之人,我等三人,力量孤单,若鲁躁动手,必非其敌也。不若先回三元宫,再想别法可也。”
黄麻道姑一想,邱道山之言是也,洪熙官今晚续娶宴客,宾客属武技中人,急促动手,彼众我寡,实非上算,乃与邱道山韩飞虎回到三元宫内。
邱道山曰:“我今晚已试过洪熙官之技矣。彼亦擅铁砂掌,与贫道之技,不分高下。贫道今晚不下手杀之者,诚恐其人马众多也。若再过十日八日,彼之宾客散去,洪熙官亦戒备略疏,我等三人,再往大佛寺,与洪熙官一较高下,洪小子必死于贫道掌下矣。”
黄麻道姑点首,即派人到罗浮山白鹤观,向白鹤道人报告,谓邱道洪因观务乏人料理,不暇南来,邱道山师叔则已到羊城,现住在三元宫内,请即派人到来相助。
光阴荏苒,转瞬又过七八天。这一日,洪熙官正与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三人,在演武厅上,谈论技击。韩菊儿与骆少娟、夏荷在后厅作针黹。陆阿采则已回惠爱街武馆去矣。
洪熙官等正在谈论之际,忽然门徒李应,匆匆奔入,谓七日前道人又到矣,今次偕同罗浮山黄麻庵黄麻道姑与一男子同来。盖李应在罗浮山李家村日久,曾见过黄麻道姑也。
洪熙官闻言,立即令洪文定回房取白龙剑出,佩于腰间,以备万一。此白龙宝剑,当洪熙官在马家庄失手被擒时,已为冯慧妈所得,后洪文定杀死冯慧妈,就在冯慧妈身上搜回者。
俄而邱道山果然来到,背后随着黄麻道姑、韩飞虎及恶仆两人,来到演武厅前。
洪熙官上前拱手曰:“邱道长、黄麻道姑,不见多时,别来无恙乎?”又故意向韩飞虎揖曰:“韩岳丈,今日光临敝馆,有失远迎,望恕小婿无礼!”
韩飞虎勃然大怒,大喝一声,标至洪熙官之前,举拳便劈。
洪熙官急退马曰:“岳丈恕罪,小婿实无意与岳丈作对。但如岳丈仍不知足,则小婿不得不奉陪矣。”
韩飞虎更怒,再进马,第二拳,一个独劈华山,向洪熙官迎面打到。洪熙官把身一标,使出八步赶蝉功夫,一跃而出天阶上。邱道山、黄麻等,急转身追出。
韩飞虎仍欲再取洪熙官。邱道山喝一声:“韩师侄且住,待贫道来收拾此人也。”韩飞虎闻言,乃收拳不发。
邱道山曰:“汝之掌法,前日已领教过矣,汝今日还敢与贫道再较掌否?”
洪熙官曰:“有何不敢。如道长肯赐教者,鄙人无不奉陪也。”
邱道人喝一声:“洪熙官,汝害死我同门多人,可谓罪大恶极矣,看掌!”言未毕,一个鬼王拨扇之势,铁砂掌迎面打来。
洪熙官急闪马,让过其掌,虽避过其掌,但掌风过处,着肤如刺,心中骇然,念邱道山一别七日,技击似乎与前日不同,莫非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之语为不虚乎?当下不敢怠慢,暂取守势,实行先以柔制刚,以守作攻,俟对方气馁之后,然后大举反攻。
邱道山见一掌不中,标马上前,两掌齐飞,一个双飞蝴蝶架式,向洪熙官胸膛打去。洪熙官仍是退后以避。邱道山见两击不中,暴吼如雷,急变换手法,两掌翻飞,运掌如风,掌风呼呼,向洪熙官直迫过来。一时演武厅上,风声飒飒,飞沙走石,关帝像前之红布、神灯等,当堂左右摇摆,其内力之劲,可以想见。洪文定、胡亚彪等在旁,亦为之暗暗吃惊。
洪熙官当下仍未还击,一路退闪。邱道山步步进迫,毫不放松。二人在天阶上互动追逐,剧战半个时辰,洪熙官仍未还手,沉着应战。邱道山性情暴躁,以洪熙官不敢还招,暗思今日胜券必操也,愈形得意。黄麻道姑、韩飞虎在旁,亦以为洪熙官败象已露,今日大仇必可报复矣。
当下二人在天阶上追逐片时,洪熙官退至一株柏树之后,邱道山从左追来,洪熙官则避过树右;邱道山若从右追,洪熙官则避向树左,如捉迷藏,激到邱道山碌眼吹须,火上加油,直至忍无可忍之时,突然标前,大喝一声,一掌横劈过去。洪熙官拾一声,一跳,跳在邱道山之后。邱道山之掌劈在柏树上,力勒一声响,柏树当堂折而为二。
邱道山见仍打不着洪熙官,急转马。不料尚未转身,洪熙官铁砂掌已到,在邱道山背后一掌打落,喝一声:“邱道长,汝当立即回去,否则暴死街头矣。”邱道山闪避不及,被洪熙官一掌打落背上,大叫一声,吐血盈斗。
黄麻道姑勃然大怒,喝令韩飞虎先掩护邱道山回去。韩飞虎应声上前,与恶仆二人,扶着邱道山,狼狈出门。
黄麻道姑俟邱道山甫出门,拔出实剑,直向洪熙官咽喉猛插。洪熙官急退马,亦自腰间抽出白龙剑来。剑光闪闪,寒风飒飒。黄麻道姑既痛黄龙道人与蝴蝶夫人等之死,复恨邱道山之重伤,不顾利害,再进马第二剑插到。洪熙官挥动白龙剑,使出白猿剑法应战。只见一团白光,滚滚而至。黄麻道姑目为之眩,大吃一惊,正待退马,不料剑光一闪,黄麻道姑退马不及,香肩之上,着了一剑,鲜血直喷,痛入心脾,不敢恋战,连忙跃出圈外,拔步飞奔。
洪熙官笑曰:“龙门派人材已尽,尚欲与我作对耶?”亦不追赶,即与洪文定等,退回演武厅上。
当下黄麻道姑肩膊受伤,匆匆奔回白云山三元宫来,则邱道山已回,卧于床上,面如死灰,呻吟不绝,口中尚有鲜血吐出也。韩飞虎见黄麻道姑,浑身鲜血而回,心知不妙,急上前扶着,使卧床中,取止血药为之敷治。
敷药既毕,黄麻道姑叹曰:“洪熙官小子,只懂外功,而顽强如是,老娘竟败于其手,是亦命也。韩师弟,邱师叔之伤势如何?”
韩飞虎曰:“邱师叔之背受伤甚重,我看伤及内脏,恐难有痊愈之望也。”
黄麻道姑曰:“黄真人师弟,前数月去了罗浮,向白鹤师兄报告,今尚未回来,未知近况如何耳。韩师弟,侬于明日,将与邱师叔回罗浮养伤,汝亦赴罗浮一行否?”
韩飞虎曰:“师姐可先去,我想暂留此地,再侦查洪熙官之弱点,如有所得,方赴罗浮向师姐及白鹤师兄报告,再定妙计,以报今日之恨也。”
黄麻道姑点首。是晚三鼓,三元宫内,夜色深沉。净空之中,灯光掩映,韩飞虎与宫中两三个龙门派弟子,侍立于邱道山床前。
邱道山忽然清醒,张目一望,见韩飞虎在侧,长叹一声曰:“鞋!韩师侄,贫道今已伤重,无复生之望矣。我死后,望汝即告吾弟邱道洪,令彼为我复仇,则死亦瞑目也。”言未毕,格格几声,一连吐出鲜血三斗,当堂气绝身亡。
黄麻道姑、韩飞虎等,为之澘然下泪,伤感不已。翌日,遵照道教规矩,将邱道山之尸体火化之后,把骨灰暂置于三元宫中,择吉运回琅玡山安葬。
丧事既毕,黄麻道姑负伤回去罗浮山休养。剩下韩飞虎一人,留在羊城,几次为洪熙官所败,心中不释,欲直入大佛寺,再与洪熙官再战,又恐不敌,因此进退维谷,闷闷不乐。
斯时也,羊城商业,日趋繁盛。珠江河面,帆樯林立,十里江滨,肩摩踵接。因商业繁盛之故,自然花事繁荣,商场交际,官府来往,多假花月场中,为应酬之地。
于时羊城妓寨,多集于黄沙沙基之间,名曰谷埠,又称鬼基。其地乃一小岛,小岛之旁,花舫栉比,妓寨多设于岛上焉。饮花酒者,假花舫张盛宴,飞笺召妓至舫中,灯红酒绿,一曲清歌。于酒闲客散,微醉之后,则挟妓回香巢,灭烛留髡,其乐无穷。是故每日黄昏过后,华灯初上,狂蜂浪蝶,逐逐而来,沙基一带,热闹非常,艳名早已播腾于五羊人士之口。
当日韩飞虎闷在三元宫中,郁郁不乐,是日晚饭过后,乃到羊城散步。一则溜览羊城风光,二则乘机侦查洪熙官之动静,三则欲赴鬼基,一睹花国盛况,以遣愁怀也。
当下韩飞虎踽踽独行,由小北门踱至大市街。遥望大佛寺,灯光灿烂,人声喧闹,知洪熙官此时正在教授技击也。自己单人匹马,不敢入内,惘惘然向西继续前行。不经不觉,来到沙基河畔。遥望鬼基江滨,画舫云集,不下千艘,首尾相并,辘轳相接。灯火万点,照耀得全海通红,水影闪烁,恍若金蛇万度。对岸花枝招展,河畔游人如鲫,笙歌聒耳,管弦杂奏,更表现着羊城花事正隆。
韩飞虎沿岸而行,忽有人呼韩师傅者。韩飞虎回头一望,见呼己者乃一少年男子,身材高大,年在廿八九之间,原来是世侄廖老昌也。廖老昌之父廖流,与韩飞虎为友,十年前,时挈廖老昌大庾访韩飞虎,因而相识。一别十年,今晚韩飞虎无聊之际,漫游此地,无意相逢。
当下韩飞虎上前拱手曰:“哦!廖世侄,不见多年,令尊翁别来无恙耶?”
廖老昌叹曰:“家父已于前年病殁矣。弥留时,尚道及韩师傅之名,嘱侄儿有暇时,到大庾拜候韩师傅,惜侄俗冗繁多,无法抽身耳。舍下在此不远,韩师傅今既到此,理应请到舍下小坐,共叙契阔也。”
韩飞虎点首,即与廖老昌拔步便行,至黄沙柳波桥畔,廖老昌之家,共入厅内,分宾主坐下。寒暄一会,廖老昌见韩飞虎长吁短叹,愁眉不展,诧问其故。
韩飞虎叹曰:“鞋!一别世侄十年,我之境遇越来越惨,今日到羊城,便为着此惨事也。我向习技于武当与龙门两派,世侄早已知之矣。”
廖老昌点首曰:“知之,韩师傅乃武当龙门两派之名手,侄已闻名久矣。”
韩飞虎曰:“少林洪熙官与武当龙门两派作对,血战罗浮山之事,想世侄亦已闻之。”
廖老昌曰:“此事已略有所闻,但未知详细。”
韩飞虎曰:“洪熙官自恃粗通技击,纠集其子洪文定,门徒胡亚彪、周人杰等,奔到罗浮山,杀我们龙门派兄弟多人。近更到大庾来,把我之女菊儿诱惑,私逃回羊城,双宿双栖,一双狗男女,变为夫妇。又到我舅氏马福仪庄上,杀马氏之母冯慧妈,斩断马福仪之臂。我与师叔邱道山、师姐黄麻道姑等,到来兴师问罪,洪熙官不特不肯低头认罪,反而恃强以铁砂掌击毙邱道山师叔,剑伤黄麻道姑。大仇未报,是以耿耿于心耳。”
廖老昌曰:“哦!原来为着此事,侄儿有办法为世伯报仇,但须花多少银两而已。”
韩飞虎喜曰:“师侄真有法助我复仇耶?若然,则感激不浅。至于银两个层,多少不成问题也。”
廖老昌曰:“洪熙官之技,不外硬桥硬马功夫。至于铁砂掌属气功一种,须脚踏实地,方能施展其本领。若设法使之双脚离地,彼便无法施展其功夫,可以乘机杀之矣。”
韩飞虎曰:“此当然也。但有谁人能执起洪熙官,而使之双脚离地耶?”
廖老昌笑曰:“此易事耳。我有一个同姓兄弟曰廖老炳者,学技于名拳师林龙之门。林龙设馆于河南大基头,精技击,桥马稳健,负千金坠绝技,能立埗头上,一脚踏在岸上,一脚踏船舷,扎起四平大马,而船虽合数十人之力,亦无法移动。林龙不独精技击,且因生长海滨,精泅水术,能在水中游行,水只及其腿部,往来如飞,因此人称之曰水上飞,在河南设馆已三十年矣。廖老炳得林龙秘传,亦精技击,泅水术亦与其师相伯仲,能潜水底成个时辰,专在鬼基谷埠一带河面,向各花舫妓寨等盗窃,得手之后,跃入水中遁去,神出鬼没,人皆莫奈之何,因此称之曰水上老鼠,谓其如老鼠一般也。廖老炳为人牛精暴躁,一言不合,挥拳相向,人又称之曰牛精炳焉。”
韩飞虎曰:“林龙、廖炳二人,虽负绝技,未必肯助我。虽然肯助我,但又未必能战胜洪熙官也。”
廖老昌曰:“韩师傅不必心急,待世侄慢慢道来可也。廖老炳此人,嗜赌如命,因其技击高强之故,鬼基谷埠一带之妓寨与花舫中人,均畏之如虎,乃醵资代其开设武馆,并聘之任各寨教头。一则畏其再骚扰,二则藉其声威镇压歹徒。廖老炳欣然受命,自此居然成为教头矣。但彼任教头后,嗜赌如故,金钱到手,辄耗于赌博与酒肉之中。故侄可以用金钱利用,只要送回一二百两,彼必乐意为韩师傅效劳也。”
韩飞虎曰:“廖老炳之技与洪熙官相较,孰优孰劣?彼有能力击败洪熙官否?”
廖老昌曰:“顷间我已言之,把洪熙官移离地面而击之,彼之绝技不能施展,自必能战胜之也。移离洪熙官之法,莫善于在水中与之交手,而廖老炳与林龙二人,均善于水战,诱洪熙官至水中击之,必能击败此洪小子者也。”
韩飞虎拍掌大喜曰:“妙哉妙哉,若与洪熙官打水战,彼必丧命无疑矣。廖世侄可否即刻介绍廖老炳师傅与我相见,共商诱敌之计乎?”
廖老昌曰:“得!韩师傅随我前往可也。”
廖老昌言罢,即偕韩飞虎行出,直往鬼基而来。既到谷埠堤边,海上灯光,依然辉煌璀璨,管弦歌声,尚是娓娓不绝,花事尚未阑珊也。二人一路沿江边行来,至鬼基码头,见廖老炳闲坐鬼基码头上。
廖老昌上前叫一声:“炳大哥!”
廖老炳举头一望,见是族弟廖老昌,乃应曰:“咦,昌弟今晚开来,想作局耶?”
廖老昌曰:“否!有个世叔伯,想找大哥帮忙一件事而已,大哥有暇否?”
廖老炳曰:“昌弟有什贵干?”
廖老昌曰:“非为别事,想送多少银两大哥作酒资耳。”
廖老炳正是输干赌仔,呆坐码头,一闻有银两送来,当堂眉飞色舞,连呼有暇。廖老昌一手托着牛精炳,偕同韩飞虎觅一小舟,划到江心,命和昌花舫伙伴,制几款下酒菜式,搬到舟中。三人对酌,且饮且谈。廖老昌介绍韩飞虎与牛精炳相识。酒过三巡,韩飞虎讲起与洪熙官斗争之事,请牛精炳相助,诱洪熙官到来,推之落水,实行在水中决战,如能战胜洪熙官者,愿以白银三百两为寿,若杀之则加倍奉酬,虽然战败,亦以一百两为谢。
牛精炳闻言,哈哈大笑曰:“韩师傅,汝请我杀洪熙官耶?并非鄙人夸口,别人则畏洪熙官,我牛精炳则视之如小儿耳。洪熙官有什本领,敢与鄙人对敌耶?洪熙官每日必从西濠口过海,由河南金花庙登陆,至海幢寺访晤其师兄悟缘和尚。只要鄙人略施小计,如此这般,便可以取其性命矣。”
韩飞虎大喜,举杯祝曰:“嘻!廖师傅饮杯,预祝你马到成功也。”
韩飞虎言罢,与牛精炳一吸而尽。宾主尽欢,直至三鼓过后,方始饮罢。韩飞虎乃先送黄金十两与牛精炳,约定明早在谷埠荣升茶楼相见。
韩飞虎是晚宿于廖老昌之家。翌早,三人齐集于荣升茶楼。茗毕,联袂而至西濠口。韩飞虎与廖老昌远远躲在一旁,牛精炳身穿薯莨衫裤,头戴竹笠,蹲在埗头之下,扮作埗头苦力一般,怀中暗藏尖刀一柄,以俟洪熙官之来。
海幢寺之悟缘和尚,亦少林弟子也,与洪熙官有同门之谊。洪熙官饭后多暇,辄到各寺拜访同门,每到海幢寺,必从西濠口金花庙码头过海,是日亦不例外。洪熙官早饭过后,又动游兴,穿起件熟纱长衫,头戴瓜皮帽,白袜黑鞋,刚武之中,一派斯文气象,施施然自大佛寺行出,过归德门,出第六甫水脚,到长寿寺,欲先访师兄智圆,不料智圆外出。洪熙官乃由打铜街出西濠口,欲到海幢寺来。行行重行行,行至西濠口金花庙码头,拾级而下,欲搭横水渡过海。
不料行至码头最下一级,正欲几步踏上横水渡艇头,牛精炳蹲在一旁,以竹笠盖额部,乘洪熙官举步之际,突然伸手一执,执住洪熙官之脚,大喝一声,向水中一推,欲把洪熙官推下水中。不料洪熙官之腰马,稳健非常,出乎牛精炳意料之外。
牛精炳两手执着洪熙官之右脚,猛力一推。洪熙官单脚着地,如老树盘根,动也不动,把手一挥,将牛精炳之竹笠挥去。牛精炳露出庐山真面目来。
但洪熙官与牛精炳乃不相识者,见此人年在三十左右,身躯魁梧,彪形大汉,执着自己之右脚猛推,不禁发笑起来,笑曰:“喂!你究竟想点?汝欲推我落水中耶?”
牛精炳不答,猛推如故,仍屹立不动,如蜻蜓撼石柱一般,大吃一惊,人急计生,急伸手入怀,拔出尖刀,大喝一声,欲向洪熙官之下阴插上。洪熙官勃然大怒,飞起右脚向牛精炳小腹打来。牛精炳立于码头之边,无地躲避,轰隆一声,打开二丈,跌下水中。尚幸精于泳术,就在水中夺取横水渡之竹篙,向洪熙官当胸一标。洪熙官左手一接,接住竹篙,向牛精炳迎头打落。牛精炳急缩入水底,泅水遁去。
韩飞虎远远望见洪熙官打牛精炳落水,恐非洪熙官之敌,不敢上前相助,让洪熙官扬长而去。洪熙官去后,牛精炳始从水底钻出来,浑身水湿,蹒跚而行,腹部剧痛难当,爬上岸,韩飞虎、廖老昌急上前扶起。
牛精炳呻吟曰:“昌弟,汝急唤一横水渡,就近划至大基头,到林师傅馆敷药。我腹部现今甚痛也。”
廖老昌不敢怠慢,立即唤横水渡,与韩飞虎二人,扶牛精炳落艇,划到河南大基头,直到林龙武馆。
林龙斯时,正往品茗,闻得门徒报告,谓牛精炳为人所伤,现到来敷药。林龙闻言,连忙奔回,见牛精炳卧在懒佬椅上,双手捧腹,雪雪呼痛,衣履尽湿,恍如落汤之鸡,大惊,急问牛精炳何处受伤。
牛精炳呻吟曰:“师傅,我被洪熙官小子打了一脚,现今小腹甚痛也。”
林龙急为其解开衣襟,只见小腹之上,一片瘀黑色,乃取药为其敷治,且取出衣服,替其换上。各事已妥,牛精炳休息片刻,痛苦渐减,乃介绍韩飞虎、廖老昌二人与林龙相识。林龙问及洪熙官因何与其作对?
牛精炳不敢明言,只伪言曰:“弟子在鬼基设馆,与洪熙官本来风马牛不相及。近来闻人言,谓洪熙官大言不惭,诋毁吾师技击低劣,我欲向之质问已久。今日与老友韩飞虎及族弟阿昌,在西濠口金花庙码头与之相遇,弟子向彼问及此事,讵料洪熙官反恶言相向,谓我等乃花拳绣腿之流,而林师傅更属无名小卒。弟子与彼力辩,洪熙官竟蛮不讲理,乘弟子不觉,突发脚向弟子小腹打来。弟子猝不及防,遂为所算,被打落水中。弟子受伤事小,但辱及林师傅,若不设法报复,挽回面子,则今后我派不能再在羊城立足矣。”
牛精炳一派胡言。林龙是个武人,头脑简单,竟信以为真,勃然大怒曰:“我呸!何物洪熙官,自恃是少林弟子,竟大言炎炎,伤及老夫耶?好,我不报复此恨,誓不为人。亚炳贤徒,汝与韩老兄暂在我馆中住下,明日午后,洪熙官必再到河南者,为师实行为汝复仇,杀此凶徒也。”
韩飞虎、牛精炳二人暗喜,乃就在林龙馆中暂住。
翌日,林龙暗念洪熙官之洪家拳,腰马稳健,在陆上与之决战,或恐不能必胜,若在水中比武,彼必不及我熟识水性也,乃决候洪熙官过海之时,乘机推之落水。
是日午后,林龙与韩飞虎、廖亚昌等,至金花庙前。金花庙在海幢寺之侧,庙前有码头,为河北与河南横水渡湾泊之地。因林龙在河南设馆多年,所有艇家,均与之相识者。是日,林龙等既到,命韩飞虎、廖亚昌、牛精炳三人,伏在金花庙前观看,不必动手,看老夫单拳独臂,大败洪熙官。韩飞虎唯唯以应,果在庙前石级坐下。林龙则坐在庙前码头石级上以俟之。
时届午后未时,洪熙官果来矣。是日,洪熙官仍旧穿起那件熟纱长衫,又是瓜皮小帽,白袜黑鞋,文质彬彬,乘一横水渡,从河北划过河南。洪熙官坐在横水渡船头上,纵目四望,溜览白鹅潭风景。横水渡一路划来,离码头约有二丈之遥,林龙一眼望见,突然起立,纵开脚步,涉水而行,拦住船头,不许前进。
艇家金水,只得把横水渡暂停在水中,笑谓林龙曰:“林师傅,今日涉水过江,岂表演水上飞绝技耶?可否让开些少,待我渡埋街也。”埋街即泊岸也。
林龙不答,一指船头上之洪熙官,喝一声:“洪熙官,人皆谓汝为少林嫡派,技击高强,而汝又谓我水上飞之技,为花拳绣腿,今日在此相逢,正好与你一较高下,看谁是花拳绣腿也。”
洪熙官尚未答言,林龙早已伸出右手,把横水渡之船头一扳。林龙之手,亦有相当,普通过海之横水渡,船身细小,经其一扳,失去平衡力,全船侧倾,金水连人带马,倒下江中。洪熙官立于船头,猝不及避,亦兵泵一声,跌落水里。
水深二丈,把洪熙官淹在水底。林龙大喜,一标而前,自恃泳术高明,不虞没顶,见洪熙官在水中挣扎,乃伸手一执,欲执住洪熙官之辫发,右手挥拳便打,以为洪熙官在水中无从发力,可以为所欲为也。
不料洪熙官聪明机警,见林龙伸手,知其向自己头部袭击,急把左手一拨,拨开林龙之手,一缩,缩入水底。林龙见一拳不中,亦潜水以逐,见洪熙官泅水向码头游泳,急标前欲执其脚。洪熙官突在水中施展轻功,运气一标,耸身标起二丈,跳离水面,再在空中发力,横标过去,一个白鹤横空之势,竟标上码头,脚踏桥板之上。林龙亦衔尾标前,伸手猛拉桥板,欲把洪熙官拉回水中,不料两手发尽全身之力,仍不能把桥板拉动分毫。
原来洪熙官之马步,稳如铁塔。其千斤坠功夫,犹胜于林龙与牛精炳二人。当下立在桥板上,望着水中之林龙,微微而笑。林龙大惊,暗念既不能把洪熙官拉下水中,只有标上岸来。想既定,就在水中腾身一跃,飞身上岸,一个箭步,抢至洪熙官之前,右手一拳,一个单龙出海之势,直势洪熙官胸部。洪熙官左手一拨,招过其拳,当堂把林龙扫落桥底,跌落泥浆之中,浑身泥浆,有如酱鸭一样。
洪熙官哈哈大笑。岸上之人,睹此怪状,均拍掌喝倒彩,大叫喎荷。林龙老羞成怒,就地跃起,再跳上来,一个头捶,欲向洪熙官兜心撞到。洪熙官手急眼快,一只擒拿手,执住其辫,发力一抛,喝一声去也,当堂把林龙抛开二丈,倒仆金花庙前,如元宝一般。林龙自知不敌,慌忙飞遁。韩飞虎不敢上前,急与牛精炳、廖老昌二人,闪闪缩缩,从金花庙侧溜定。
洪熙官一眼望见,恍然大悟曰:“哦!原来又是龙门派弟子阴谋,但可惜技击低劣,弄巧反拙而已。所谓岳翁妙计成虚幻,赔了夫人又折兵也。”
洪熙官言罢,施施然步入海幢寺,拜访同门师兄弟去矣。
且说韩飞虎目睹水上飞林龙,为洪熙官挫败之后,狼狈飞遁。遁回大基头林馆之内,只见林龙双膝破损,鲜血滴出,盖被洪熙官击倒时,为地上碎石所擦伤者,尚幸未有伤及内脏,亦不幸中之幸也。
林龙既回武馆,满面羞惭,在药柜中取出止血药,敷治伤口之后,长叹一声,谓韩飞虎与牛精炳曰:“鞋!在羊城中,除了我林龙之外,其余各武馆教头,尽属庸碌之辈。我今尚败于洪熙官之手,其他更无论矣。此仇此恨,未知何时方能报复也。”
韩飞虎曰:“林师傅今日未算失败,不过一时手慢,为洪熙官所算而已,非战之罪也。林师傅若休息三几天后,再与洪熙官决战,必能反败为胜者。”
林龙曰:“此乃韩师傅安慰老夫之语耳。洪熙官之技,我已尽悉,我他日自有报复之计也。”言未毕,忽门徒梁启入到,在林龙耳畔低语,如此这般。
林龙大喜,举手击桌曰:“得之矣!我谓自有妙计者,正是此也。”欲知此计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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