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陈华与马洪,本是洪熙官之弟子,在少林寺中,只是徒弟之类,连少林初级基本武术,亦未尝经历过,本无资格进入达摩院内。但是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少林寺之制度,并非限于本派之人,其武术包罗万有,凡天下之绝技,皆收入门下,使成一完善之武术机关,故少林寺殿前之匾额,有“万法归宗”四个大字,盖即此意也。陈华既有绝技五点花棍,而马洪亦有夜战刀法,依少林寺例,得聘为达摩院教习,使将此两种绝技,传入少林门内也。
闲话少提,且说慧可上人来到达摩院殿上,召集全院高级弟子,一共十八人,将洪熙官在太行山之事,对各僧俗弟子说及。陈华、马洪二人,猛吃一惊,请求慧可,准许前往太行山一行。慧可允之。其余同门僧人,亦愿随往助战。
慧可大笑曰:“汝等若全体前往,不只为天下英雄所笑,且达摩院内之一切事务,势将停顿矣。全体弟子尽往,天下间焉有是理乎?”
慧可方丈言未毕,中有一僧曰:“启禀方丈。衲知太行山上,绿林众多,英雄群集。除以前之太行五友,被洪师兄杀败后,现仍有甚多盘踞山中,武技且在太行五友之上者也。洪师兄与陆师兄等既已负伤,杨虎师侄又已阵亡,陈、马两侄虽去,仍恐实力未足。不若由衲偕同前往,先看看形势如何?”
慧可方丈视此僧,则为达摩院中之优秀弟子,淡如和尚也。淡如和尚现年不过二十五岁,本是山下贫苦人家,十岁在少林出家,为小沙弥,扫地焚香之余,苦练武技,已十五载,以武技高强之故,升入达摩院中习专门武技,现方随陈华习五点梅花棍,尚未及一月也。
慧可上人当下视淡如和尚一会,点首曰:“淡如贤徒,来此十五载,武技不弱,但尚未出而面世,欠缺经验,今偕各师兄前往,增广见识,亦大佳事。但汝须牢记我佛慈悲之旨,非必要时,切勿任意伤人可也。”
淡如和尚点首领命。寺僧中有名淡光者,与淡如年相若,亦愿随往。慧可亦许之。两僧大喜,立即回禅房收拾武器什物衣服等,偕吴勇、杨彪、陈华、马洪,起程前往。斯时,峒儒和尚与各地来寺参加武技大会之同门,已分别回去矣。
翌日清晨,吴勇偕同各人,辞别慧可方丈与寺中僧人,起程返回太行山来,三日后,已到杨家庄。一去六七天,洪熙官与陆阿采之伤势,亦已痊愈矣,闻吴勇、杨彪等回来,急偕各人出迎。
洪熙官、杨奉岐、陆阿采睹淡如、淡光两师弟亦同来,大喜,延各人至庄中厅上。杨奉岐下令庄客备酒款待。
洪熙官曰:“淡如、淡光两位师弟,亦来相助乎?”
淡如和尚曰:“然。弟等久居少林,未经世故,故乘此机会,到来一游,借此以增广见闻,找些经历耳。几位师兄,近日黄毒龙等,又再来否?”
洪熙官曰:“近数日来,黄毒龙等虽未有再来,但据庄客往查回来报告,则黄毒龙等,日来已加紧准备,想不日必又大举来犯也。”
淡如曰:“然则洪师兄之意若何?岂待彼等到来,然后迎头痛击乎?抑前往把强徒辈一举歼灭乎?”
洪熙官尚未答言,杨彪大叫曰:“洪师伯,杀兄之仇,不共戴天。我心急已极,决意立即前往毒龙潭,把强徒辈全部消灭,为二兄复仇也。”
洪熙官曰:“论我等现在之实力,已足战胜黄毒龙而有余。杨彪师侄之言,正合我意,现正一鼓作气,把强徒辈歼灭,以绝后患,实行明早登程前往便是。”
陆阿采、杨奉岐等亦赞成。庄客端上酒肴,杨奉岐即邀各人痛饮。淡如、淡光两僧,虽是出家人,但从来不戒酒肉,乃与各人痛饮一番,畅谈天下英雄轶事,及太行山上之情形。是夜,各人提早休息。
翌日清晨,各人相继起来,先入房中,探视郑涛、刘飞燕夫妇伤势。二人略已痊愈,但尚未能起床也。洪熙官等慰问一番之后,出到厅上,同进早餐,饱餐一顿之后,束上绉纱带,扎上英雄巾,踏上薄底快鞋,插上单鞭利刃于腰,执齐军器,浩浩荡荡,步出杨家庄来。
洪熙官照例带回那把白龙宝剑,陆阿采亦取回那一对蜈蚣宝刀,杨奉岐与两子杨龙、杨彪,则执红缨枪,陈华、吴勇、马洪、淡如、淡光,各执刀棍,另带庄客三十名随行,直望毒龙潭畔黄家村奔来。洪熙官、陆阿采二人,伤势已痊,精神百倍。尤其洪熙官,前次受黄毒龙一脚,跌落潭中,今日再来,誓报此一脚之恨,与黄毒龙一决雌雄。
一行人等,沿山路直前。朝阳斜照,山风轻拂,天气晴朗,正好是厮杀时候。当下大队人马,一路前行,将到午牌时分,闻得前面毒龙峰下,有瀑布澎湃之声,洪熙官等知毒龙潭已到矣,乃下令各人预备。各人一声得令,执紧军器,摩拳擦掌,随着洪熙官向前直冲,未到黄家村外,早已有人飞报入内。
黄毒龙是日,正与张茂松、张茂均、张家保、张家平、蔡武、罗横等,在黄氏宗祠之大厅上,共商进攻杨家庄之计,忽据喽啰入报,谓洪熙官、杨奉岐等,三四十人,带齐军器,到来寻仇,其中且有两名和尚也。
黄毒龙闻言,大笑曰:“来得正巧。我正欲找汝,汝今到来送死,免却老夫往来跋涉也。众左右,拿我宝剑来。”
喽啰辈急入房取宝剑出来。黄毒龙接过,把宝剑略视一遍,笑曰:“此剑不杀人久矣,今日正好染洪熙官之血也。众左右,随我来。”众喽啰轰然而应。张茂松、张茂均等,亦纷纷执起刀剑,随着黄毒龙之后,蜂拥而出。
两村喽啰,凡百人过外,呐喊一声,冲出村外,适值洪熙官等来到。两方人马,各据一方。黄毒龙抬头一望,见洪熙官等只得三四十人,不以为意,便高声大叫曰:“洪熙官小子,败军之将,有何面目再见我乎?汝今召集少林寺秃奴同来,老夫不惧也。”
洪熙官尚未答言,杨家小英雄杨彪,一见黄毒龙、张茂松等,想起杀兄之恨,便大喝一声,挺起银枪,飞步而出,高声大叫:“黄毒龙小子,我与你前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竟惨杀我兄,我呸!今日特来取你狗命。”
黄毒龙抬头一望,只见此人年纪不过廿许,面白身长,手持红缨枪,乃杨家庄主杨奉岐第三子杨彪也,正待上前接战,左边一人,已举起一把大铁扒,大叫一声:“不须大哥动手,待我来收拾此人。”视之,乃张茂松之左先锋张家保。
张家保亦是年少气盛之流,见杨彪耀武扬威,乃自逞英雄,与之一战。黄毒龙亦以杨彪黄毛小子,胜之不武,乃让张家保与之交手。
张家保当下执着一把大铁扒,大吼一声,直冲过来,势猛如虎,锐不可当,向杨彪胸膛一插。杨彪急一闪身,避过其扒,银枪一挺,一个白蛇吐信之势,向张家保咽喉猛插过来。张家保把铁扒一招,招住银枪,一个连招带打,向杨彪兜头拍落。杨彪再闪身转马以避,舞起银枪,向张家保猛烈进击。
杨彪之杨家枪法,为少林有名绝技,当下运枪如风,但见银枪闪闪,红缨飘飘,前后左右,神出鬼没。张家保之大铁扒,虽然力雄势猛,却不及杨彪活泼矫捷,战得三四回合,被杨彪杀到手忙脚乱。张茂松等大惊,正欲上前助战,不料说时迟那时快,杨彪大喝一声我打,一枪插中张家保心窝,鲜血猛标,当堂倒地毙命。
张茂松等猛吃一惊。右先锋张家平,以兄长被杀,更觉怒恨填膺,急舞动大砍刀,飞步而出,更不打话,直向杨彪兜头一刀劈落。杨彪此时,怒犹未释,杀个性起,如癫牛一般,毫不怯惧,见张家平之大刀砍来,把红缨枪一搭一拨,向左拨过,消去其势,顺势一枪,疾向张家平心窝插入。张家平转马闪身,避过银枪,翻刀向杨彪砍来。杨彪挺枪以迎。两个少年一刀一枪,杀到落花流水,未分胜负。
那一边,黄毒龙看见张家保被杀,杨彪英勇难当,急一声号令,百余人一齐拥上,抡刀乱砍,向洪熙官方面冲来。洪熙官、杨奉岐、陆阿采、陈华、马洪、吴勇、杨龙、淡如、淡光暨杨家庄客三四十人,急抡刀抵御。
洪熙官舞起那把白龙宝剑,正遇着黄毒龙,一剑直向黄毒龙胸膛刺入。黄毒龙举剑招住。洪熙官负伤已愈,勇猛百倍,舞起白龙宝剑,如银蛇飞舞,上下左右,忽前忽后。黄毒龙使出生本领,竭力抵御。洪熙官是日,如有神助,剑法超卓,杀到黄毒龙满头大汗,步步退后。
那一边,杨奉岐、陆阿采、分别与张茂松、张茂均兄弟交手。陆阿采前被砍伤,治疗多日,一肚闷气,无处发泄,今日得与张茂松相遇,亦勇猛非常,那一对蜈蚣宝刀,如猛虎下山,其势震撼山岳。张茂松虽精剑法,亦有些抵挡不住。杨奉岐因爱子被杀,更愤怒非常,更兼杨家枪法,早已名驰太行山上,遇着那张茂均,仇人相见,哪肯放过,运枪如风,猛烈进击。张茂均亦不示弱,舞动宝剑,拚命抵御。
陈华那条双头棍,使出五点梅花棍法,向前直冲,杀入喽啰阵中,棍风虎虎,如梅花朵朵,乱舞空中。众喽啰武技低微,被陈华之棍杀到东歪西倒。吴勇、马洪,则双双敌住蔡武、罗横二人。
杨龙、淡如、淡光,一枪两棍,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杨龙杀到性起,左手执枪,右手抽出五节铜鞭,使出大放梅花鞭法,上下左右,密不透雨,鞭风呼呼,碰着头崩,近前额裂,把百余喽啰,如赶鸭一般,狼狈飞奔。
三四十名杨家庄客,乘机冲杀,刀光棍影,一路入黄家村内。黄毒龙、张茂松等一见,猛吃一惊,不敢再战,虚拂一剑,跳出圈外拔步飞奔,洪熙官、杨奉岐、陆阿采、陈华、马洪等,哪肯放过,衔尾直追。黄毒龙等奔入村内,洪熙官从后猛追。张茂均逃走不及,被杨彪追到,从后一枪,向背部插入。张茂均唉哟一声,仆倒地上。杨彪怒犹未释,再加一枪,把张茂均送上西方极乐世界。
黄毒龙等不敢回头,双脚如飞,遁入村内之小巷,左右转弯,转得几转,竟被逃去无踪。洪熙官追之不及,只得出到黄氏大宗祠前。杨龙、吴勇下令众庄客,搜查村内,欲把黄毒龙擒拿,但亦已闻风先遁,村中只余小童妇女,壮丁则已从村后逃去矣。
杨彪念念及其兄之死,虽杀了张茂均、张家保,但黄毒龙等仍被逃去,乃下令焚村,以泄此恨。洪熙官急止之,谓与我等作对者,只黄毒龙、张茂松、蔡武、罗横等而已,与村民无关也,今若焚村,则小童妇女,无地栖身,情殊可悯,非英雄所为也。杨奉岐亦以为然,乃制止众人,不准放火。
杨彪曰:“此乃匪徒巢穴也,若任其存在,彼等必然再来。”
洪熙官曰:“汝虽焚去此村,亦不能杀绝黄毒龙,亦于事无补,徒苦村民而已。今黄毒龙等已逃去,我料其必不能逃出此山之外。我等先回,再想办法,必可把黄毒龙拿获报复者也。”
杨彪无言以对,杨奉岐乃下令众庄客班师回庄。杨彪出到村外,望见张茂均、张家保陈尸地上,余怒未释,即取刀割其首级,拿回庄去,来到二兄杨虎坟前,焚香点烛,吊祭一番,始回到杨家庄来。杨奉岐命庄客备酒,与洪熙官等痛饮一番。
酒过三巡,杨奉岐曰:“今日虽把张茂松之弟张茂均及其左先锋张家保杀却,但是黄毒豹、张茂松等仍然在逃未获,后患尚未了结也。”
洪熙官曰:“杨师弟岂谓黄毒龙等,将来报复乎?”
杨奉岐曰:“此当然也。太行山上,英雄绿林至多,除云中客等太行五友与黄毒龙、张茂松两支人马外,复有太行北山雁来峰之飞雁谷绿林黎家三雁,太行东山之武陵峰下武家庄之武家四杰,均为此间之著名武师,武技不弱,人材出众。我杨家庄田产素丰,略有家财,已为彼等所垂涎,心存嫉妒者久矣,奈以我父子为少林子弟,杨家枪法,薄具声名,因此畏忌三分。今黄毒龙战败之后,心有不甘,必与彼等会合,来与我父子作对者。”
洪熙官曰:“然则黎家三雁与武家四杰,人品如何?肯受黄毒龙之指挥否?”
杨奉岐曰:“说起来惭愧非常,朝廷政治腐败,官兵荏弱,弱肉强食,盗匪横行。黎家三雁与武家四杰,前皆以务农行猎为生,后来却投身绿林,以打家劫舍,杀人越货为业,性情凶悍,唯利是视,侠义两字,在此山中,已不通用矣。山中弱小村庄,均受各绿林之欺凌,投诉无门,只有呻吟于魔掌铁蹄之下。黄毒龙、张茂松一据山西,与黎、武二家,联成一气,独霸山中。此外,太行山之高峰上,有一所白鹤道观,观中主持白云道人者,俗家姓刘名清元,龙门派弟子,精内家功夫,擅神推掌与青萍剑法,乃张茂松、茂均兄弟师傅也,虽为道家弟子,却淫恶非常,纵张茂松为非作歹,彼等遂如虎添翼。今张茂均战死,彼等必又投诉于白云道人或黎、武两家门下也。”
洪熙官闻言。为之皱起眉头曰:“原来太行山上,竟如此黑暗,若十八层地狱,山上之弱小村民亦苦矣。杨师弟,汝今之意见如何?”
杨奉岐曰:“今二儿杨虎战死,我家实力大减,若黄毒龙等纠集各人前来,我父子恐非其敌者。”
洪熙官曰:“杨师弟勿虑。我少林弟子,以侠义为重,我决与陆师弟及各小徒在此,协助师弟扫平此等丑类,以拯救弱小村民于水火之中也。且我当年,曾与龙门派弟子,结下一段血海冤仇,今白云道人既是龙门弟子,更兼其门徒张茂均被杀,焉就此罢手之理乎?因此,我决定留此,与杨师弟协力应付也。”
杨奉岐曰:“感谢师兄盛意。好,我等来饮一杯。”
杨奉岐言罢,即举杯与各人畅饮。洪熙官又问,黎家二雁与武家四杰,姓名与武技如何?
杨奉岐曰:“飞雁峰在本山南北,且峰状如飞雁,以此得名。峰下一谷,广袤二十里,有瀑布从飞雁峰流下,汇成山溪,水清而冽,因此草木繁茂,树木葱茏。谷中居民千余,自成一村,皆为黎姓。黎家三雁,为村中之拳师,称霸一方。长兄黎大雁,现在三十岁,擅使大马刀,江湖上有金刀黎大雁之誉。其弟黎二雁,现年二十七岁,精通秦家狼牙棒。其妹黎彩雁,芳龄二十四,擅使双刀,复精拐子连环腿,再有六枝金钱镖,百发百中,江湖上称金钱镖黎彩雁。兄妹三人,生得面如冠玉,丰度翩翩,从表面看来,似是一个白面书生,富家公子。尤其三妹黎彩雁,花讯年华,美貌如花,肌肤晶莹如玉,白中透红,身材健美而矫捷,但是性情凶悍,不知者,不知彼兄妹为一杀人不眨眼之家伙也。至于太行东山武陵峰盲眼祖母家,一共五名,皆生得身躯高大,丑陋非常,皮肤既然黝黑,面目复如魔鬼,但是武技不弱,凶悍非常。此盲眼祖母,本是姓陈,嫁夫武恭,乃太行山之强盗。陈氏少年之时亦精技击,擅使一把大铁棍。女子而以铁棍驰名者,甚渺,有之,唯此陈氏妇人耳。陈氏自嫁武恭后,生一子名武天长,生孙四人。一家大小,均以打家劫舍为生,可称强盗世家。一日,父子夫妇,在太行山东,截劫一辆镖车,押镖者为一白面书生,武恭父子欺其文弱,扑前砍杀。原来此白面书生乃江南剑客,挥剑还击,白光两闪,武恭、天长父子,当堂丧命。陈氏悲愤欲绝,冲前复仇,不料剑光一闪,陈氏两只眼睛,被插伤流血,晕倒地上,迨苏醒之时,白面书生已去,而陈氏由此遂变成盲婆矣。”
洪熙官曰:“本来经过此重大创伤之后,理宜改邪归正也。”
杨奉岐曰:“非也,天下事有甚多不可以理测度者。陈氏盲目之后,不特未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凶残更甚,一言不合,便举棍杀人,人乃称之曰母夜叉武盲婆。其所以反常者,大约报复心理使然也。盲婆虽盲于目,但不盲于心,以镔铁铸成拐杖一条。重四十斤,舞动起来,其快如飞,只凭两耳,便可判定敌人之行动。因其目盲,而恶毒更甚,其四孙受其薰陶,亦染得残酷之性格,往来旅行,弱小村民,死于彼等手中不少。”
洪熙官曰:“太行山上有此类,人民无噍类矣。”
杨奉岐曰:“然。所以山中村民,皆恨之刺骨,敢怒而不敢言也。武家四杰,其长兄曰武忠杰,现年三十四,惯使一根秦家狼牙棒,江湖上人称武大哥。二姐武孝杰,女人而改男人之名,其性格亦如男人一般,擅使一条五节鞭,江湖人称武二者,现年三十,因凶悍而貌丑,今尚云英未嫁身也。三兄曰武仁杰,现年二十岁,精通一对虎头双钩,江湖上人称武三哥。四妹曰武爱杰,现年二十六,擅使一对双刀,江湖上人称四妹。此武家四兄妹,人称之曰武家四杰焉。”
洪熙官曰:“然则彼等亦助黄毒龙、张茂松者乎?”
杨奉岐曰:“当然,彼等固臭味相投,朋比为奸者也。”
洪熙官曰:“此类人,本是社会之蟊贼,江湖之败类,乃土匪毛贼而已,称之曰三匪四盗,较为恰当。今此间人竟称之曰三英四杰,毋乃太过矣。”
杨奉岐曰:“黄毒龙等战败之后,必然与彼等会合,我等今后,宜小心戒备也。”
洪熙官曰:“据我之意,此等人既然盘踞山中,为非作歹,鱼肉弱小,我少林宗旨,是以锄强扶弱,行侠仗义为职志者,彼虽不助黄毒龙,我等亦宜除之,为百姓除害也。我今有一远交近攻之计,可将彼等个别击破者。”
杨奉岐问何计?洪熙官曰:“我虽不识黎氏三英与武家四杰,但律以星相家所言,人之面貌端正,十乃心地亦光明,虽或有一时之错,误入岐途,亦可晓以利害,说以仁义,亦能使之改邪归正也。面貌丑陋者,大多凶残暴戾,怙恶不悛之人,冥顽如铁石,凶猛如虎豹,野性必难驯也。今据杨师弟所言,黎氏三兄弟,貌美如子都,翩翩丰度,男子如浊世公子,女子则绝代佳人,如此美丰仪之人,其心地未必凶悍残酷,想其中必有缘故者。则彼等行为不正,亦可将之说服,使被改邪归正也。至于武家兄妹,则容貌丑陋,性情凶残,且又为强盗世家,我料颇难将其说服。因此我等可迳到黎家庄来,拜访黎氏兄弟,以武林同道名义,晓以利害,劝以仁义,使其放弃绿林生涯,为山民造福,削弱黄毒龙等之实力,然后大举进攻。黄毒龙虽与武氏兄弟勾结,而实力亦大减,不难为我等所破也。”
杨奉岐曰:“洪师兄之言,亦有相当道理。据我所知,黎氏兄弟,确非本心愿与彼等同流合污者,但因政治腐败,强盗横行,若不投身绿林,与彼等同流合污则必为人所算,故不得不如此也。”
洪熙官曰:“杨师弟亦与黎氏兄弟相识否?”
杨奉岐曰:“亦有一面之缘,但非志同道合。因我父子,乃少林弟子,薄具名声,彼等不敢向我侵犯,亦曾向黎氏兄弟进言,劝彼不可再干打家劫舍之事,无奈忠言逆耳,以后遂不相往来矣。”
洪熙官曰:“既有此交情,不妨前往一走,我偕杨师弟前往拜见黎氏弟妹如何?”
杨奉岐曰:“我与洪熙官师兄二人前往,毋乃太过冒险,万一劝解不成,冲突起来,我等二人,实难突围而出者。盖黎家庄内,除黎氏之兄妹之外,复有壮丁百余人,我等入内,毋异置身于龙潭虎穴也。”
洪熙官曰:“话虽如此,但以我观察,黎氏兄弟,天性未泯,岂有一见便以干戈相见乎?且我轻功不弱,若彼等果然动手,我亦有脱身之计。杨师弟偕陆师弟等同往,不必入内,但在黎家庄外六七里处相候可也。”
杨奉岐曰:“姑往试之,但请洪师兄审慎为佳。”
相约既定,翌日清晨,早餐既毕,洪熙官果然佩上白龙宝剑,换过衣服,偕同杨奉岐、陆阿采、陈华马、阿洪、吴勇、杨彪、淡如、淡光等八个人,另四名庄客,持刀相随,联袂前往太行北山雁来峰,拜访黎家三雁。杨龙则率领众庄客,并肩庄守。
洪熙官等一行多人,从太行西山杨家庄行出,沿着山路,望北而行。一路上,峰峦重叠,断壁深谷,树木繁茂,小鸟飞鸣,白云出岫,太阳斜照。洪熙官等缓缓而行,顺路欣赏太行山上景色。所过之地,村落三五,有居于山上者,亦有引山水以种田者,更有瀑布腾飞,山涧蜿蜒,水声淙淙者,亦有寺观楼台,隐约于树林绿丛者。
洪熙官从太行西山,行了一天,至黄昏时分,尚未来到雁来峰,相距仍有六七十里之远也。是时,望见夕阳如血,斜落西方天边,金光闪耀,半边天上,射出万度金霞,绚烂如锦绣,五色斑斓,蔚为奇观。于夕阳照耀之中,还望前面山中,有一兰若在焉。时正钟声当当,因风吹到,报道日已暮矣。洪熙官等正苦无宿处,乃问杨奉岐,此兰若何名?
杨奉岐曰:“此雁来庵也。庵中尼姑,也有三五十人,其主持尼姑法号坚如,山中之人,皆称之曰坚傅。”
洪熙官曰:“杨师弟亦识此尼乎?”
杨奉岐曰:“略识此尼。因敝庄之人,遇有丧葬超度之事,必请庵之尼姑作法事,故得识之。”
洪熙官曰:“现时已不早,若星夜赶程往黎家庄,虽午夜方到,夜深人静,未便拜访。不若在此暂住一宵,明早继续前往如何?”
杨奉岐诺之,乃偕各人到雁来庵,找着坚尼姑,留居一夜。翌日清晨,在庵中用过早饭,继续登程。巳时左右,已到黎家庄前,果见庄后高峰,耸插天际,两旁山势,如雁之飞腾。峰下一派平原,绿树如障,细草如茵。黎家庄外,绕着一派围墙,其中房屋栉比,约有二三百家。中有一所,大厦渠渠,楼台高耸,建筑精美。
杨奉岐指以谓洪熙官曰:“庄中最高之楼台,便是黎家三雁所居也。庄中人马众多,洪师兄此去,小心为妙。”
洪熙官曰:“我今到此间,曾记起一事。忆起一年,广州将军总教头郝飞鹏,乃山东郝家庄人,共兄弟五人,恃强与我作对,后战败逃回山东,约我于三年前往。到期我应约而去,庄中兄妹五人,层层布置,严阵以待,我毅然入内,视郝家人如小儿。今来此地,一切情形,乃如当年郝家庄相类也。只要杨师弟在此,预备接应,虽在重重围困也,亦有脱身之计矣。”
杨奉岐、陆阿采等,唯唯而应,便在黎家庄前四里之处,分伏于两旁丛林之间休息,等候接应。洪熙官佩着白龙宝剑,独自一人昂然而行,沿着庄前大道,向前直进。来到庄前打麦场上,早有守门庄家,上前喝问找谁人?
洪熙官抱拳为礼曰:“鄙人少林子弟,广东洪熙官也,素好游山玩水,寻师访友,今到贵山,慕黎家三雁大名,故特到来拜访,瞻仰英雄丰姿。烦老兄为我通传,禀告黎英雄可乎?”
庄客命洪熙官在庄前稍候,然后飞报入内。未几,庄门大开,洪熙官抬头一望,只见庄内一条白石通道,两旁遍植仓松翠柏,排列整齐,直通庄内。一簇人马,约有二三十人,簇拥着一个少年男子,蜂拥而至。各人手中,皆执着刀枪棍戟,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如飞而至,将到庄门。
洪熙官一见,连忙抱拳为礼曰:“广东洪熙官,云游至此,慕贵庄主大名,来求拜见,一瞻英雄丰采。请问老兄,便是黎家英雄耶?”
少年初时声势汹汹,迨见洪熙官彬彬有礼,便即敛容,略消怒气,亦抱拳答曰:“鄙人正是本庄黎二雁。洪师傅,久仰大名,闻汝近来与太行西山之黄毒龙南山之张茂松交恶,今日来此,岂又与敝庄结怨耶?”
洪熙官曰:“非也,鄙人到来,纯为仰慕大名,欲相结交而已。鄙人以为彼此都是武中人,江湖之士,而贵庄兄弟,又为本山英雄,鄙人至此游玩,理宜造门拜访,聊表景仰之意,并欲纳交于老兄,彼此为技艺切磋而已。未悉黎英雄肯下交否?”
黎二雁曰:“既然如此,请入敝庄小坐,待鄙人禀命家兄,才能作主。”
黎二雁言罢,即延洪熙官入庄。洪熙官技高胆大,亦昂然随之而行。过头厅,沿着厅后甬道,一路行前,二三十名庄客,两旁护送着。则到甬道之尽头,前面一所大厅,两旁房舍十所。黎二雁命洪熙官在厅上小坐,然后入厅后。众庄客散开立厅前,怒目以视。洪熙官却泰然无事,仰头望见厅上陈设,颇为精雅,酸枝大块石台椅,光洁无伦,书架上陈列着古玩骨董,墙壁间挂着名人字画,充满了书卷气味,绝无半点武人色彩。
洪熙官一见,想起黎二雁此人,果然年少英俊,一貌堂堂,绝非狰狞面目之人。心念如此书香之家,如此英俊之人,岂是杀人不眨眼之土匪欤?我想如黎二雁等之少年,必不如黄毒龙、张茂松等之凶悍绝伦,蛮不讲理者,今日到来,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定可将黎家兄弟说服,拆散黄毒龙等之阵营,减少我之敌人也。
洪熙官一边欣赏壁上书画,一边脑际在想。未几,闻厅后步履声响,洪熙官知黎家兄弟出来矣,乃转身过来。则厅后果有两少年出,后随庄客数人。此两少年,一为顷间之黎二雁,一则年约三十,亦生得身材玉立,魁梧奇伟,面白英俊,丰度翩翩。洪熙官一见,知此人必为黎大雁无疑,乃急抱拳为礼。
此少年亦抱拳相答曰:“君即广东洪熙官耶?”
洪熙官曰:“然也,鄙人正是洪熙官。君乃庄主黎大雁师傅乎?”
少年曰:“然!鄙人黎大雁是也。洪师傅不远千里,惠临敝庄,鄙人有失迎迓,尚祈恕罪。洪师傅请上坐再谈。”
黎大雁言罢,即延洪熙官上坐,兄弟二人,在下位相陪,众庄客则分立于侧。洪熙官见庄客数十,分立厅上厅下,亦坦然不惧,便再将说明来意,谓游山至此,景仰大名,特来结交耳。
洪熙官言甫毕,黎大雁大笑曰:“洪师傅,汝自命为天下英雄,但仍不够坦白,有失英雄本色矣。洪师傅来此,岂真为游山者耶?”
洪熙官曰:“黎庄主勿误会,鄙人来此,确无他图,只是仰慕英雄,欲与庄主庄交耳。”
黎大雁冷笑曰:“洪师傅仍不肯将来意说明,只是闪闪缩缩,吞吞吐吐,汝以为我是蠢汉睡在梦中乎?如此欺诈之人,不足与我为友。洪熙官,待我说明汝之来意。汝近与黄毒龙、张茂松等结下血海深仇,恐我兄弟相助,故特来游说耳,然耶否耶?”
洪熙官至是,乃乘机言曰:“黎庄主既知我之来意,我亦无须再隐讳矣。关于鄙人与黄毒龙之事,黎庄主既已知之,我亦不再赘言。今所求者,只欲请问贵庄主一声,对此事之意见如何耳。”
黎大雁大笑曰:“洪师傅岂畏我助黄毒龙,与汝为难乎?”
洪熙官曰:“非也,黎庄主侠义为怀,想无助纣为虐之理。”
黎大雁曰:“既然如此,洪师傅何必作此杞人忧天乎?黄毒龙虽是我之友人,但我向来恩怨分明,事非关我者,我必不冒昧杀人,洪师傅可以放心也。”
洪熙官曰:“大丈一诺千金,请黎庄主守今日诺言。”
黎大雁曰:“此亦不尽言。我现不知谁是谁非,只听你一面之辞,实无法决定。洪师傅此来之用意,我亦未尽知之。总之,洪师傅如不犯我,我或不致与洪师傅为敌,但将来洪师傅对我有不利者,则恕怪我刀无情矣。”
言至此,忽有庄客匆匆入来,在黎大雁耳旁,低声相告,喁喁细语。洪熙官不知二人说什么,但见黎大雁听完庄客说话之后,勃然变色,从座间一跃而起,伸手一指,指着洪熙官曰:“洪师傅,汝今日带领大队人马,伏在我庄前,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洪熙官曰:“黎庄主勿误会,此乃我之师弟门徒等,恐为黄毒龙等半途袭击,故随同到来,不敢惊扰贵庄,乃在外等候耳。”
黎大雁忽然反脸,一改顷间温和之态,面如铁青,厉声喝曰:“洪熙官,汝还敢骗我!汝非存心不轨者,何以偕我之仇家,一同来此,又不堂堂正正一同入来?鬼鬼祟祟,存心非善。洪熙官,我限汝立即退出此地,不许再留。”
洪熙官急辩曰:“黎庄主勿误会,鄙人确无敌意者。谁是庄主之仇家,我亦未知,何能与庄主为敌耶?”
黎大雁曰:“讲多无谓。我不识汝,至于将来帮助别人与否,我有自由,将来才说。谁是仇家,汝回去便知,快滚!”
黎大雁言毕,下逐客之命。洪熙官大惊,迟迟不肯行,仍希望说服黎大雁。不料众庄客已如狼似虎,上前将洪熙官猛推,由厅上推至厅下天阶。天阶前之庄客二三十人,亦上前相助,把洪熙官左右推动,如打皮球。
洪熙官身为大教头,受此奇辱,勃然大怒,喝一声:“不许再动手,如不赏面,我自己行出便是。”
众庄客不听,乱推如故。洪熙官忍无可忍,疾发一拳,轰隆一声,把一庄客打开成丈。其余庄客,哗然大叫,纷纷上厅,取出刀枪棍棒来,向洪熙官迎头便打。洪熙官以其蛮横无理,急从腰间拔出白龙宝剑,大喝一声,挥动宝剑,如游龙戏水,翻腾空中,杀到众庄客东歪西倒,纷纷后退。
黎大雁、黎二雁兄弟二人,在厅上一见,急喝令庄客拿我军器来。庄客应声而入,拿出两件军器来。这两件家伙,一是金柄大马刀,柄为金质所制,金光闪闪,刀长三尺,重二十余斤,相当沉重,毫光闪闪,锋利无匹。黎大雁擅大刀法,有金刀黎大雁之称。另一件家伙,便是秦家狼牙棒。此棒亦为铁制,长可四尺,上端铸上无数锋利之铁钉,形如棘捶,乃黎二雁拿手武技。当下兄弟二人,一执大刀,一执狼牙棒,大吼一声,冲出厅前,舞动军器,直取洪熙官。
洪熙官叫一声:“今回弄巧反拙,欲来说服二人,反而变为仇人,弊!”便不敢再种冤仇,虚拂一剑,耸身一跃,跳出圈外,向屋外拔步飞跑。
黎家兄弟,哪肯放过,率领庄客,衔尾追击。洪熙官不敢恋战,向前直奔。黎家庄内,锣声大震,嘭嘭之声,惊动远近。庄中庄丁,一闻锣声,纷纷执起军器,蜂拥而出。黎家之妹黎彩雁,方在香闺,闻有锣声,知是强人到犯,急束起绉纱带,穿上薄底快鞋,以粉红色头巾,扎着头发,佩上镖囊,执起双刀,飞步追出。
洪熙官以今回战事突起,恐一发不可收拾,欲回头向黎家兄弟解释,但庄客已如潮涌到,喊声大震,来势凶猛。洪熙官欲解释而无从,只有向前直奔。杨奉岐、陆阿采、陈华、杨彪等远远望见,黎家兄弟数十人追赶洪熙官,以为谈判破裂,发生战斗,急令客人预备。未几,黎家兄弟追到矣,杨奉岐等一声暗号,两旁冲出。黎家兄弟,早已知之,急向后退却。庄客数十,突从两边冲上,把杨奉岐等三面包围,棍棒齐飞,刀枪并举,向杨奉岐等猛烈攻来。杨奉岐、陆阿采、陈华、马洪、杨彪、吴勇、淡光、淡如等,急奋勇应战。
杨奉岐与杨彪父子二人,杨家枪法,神出鬼没,银光闪闪,红缨飘飘,力战四十五名庄客,杀到那些庄客,东歪西倒。那一边,洪熙官那把白龙宝剑,舞动如飞,与黎大雁展开大战。陆阿采之蜈蚣宝刀则与黎二雁对敌。马洪、陈华等,则力战众庄客。黎大雁等,虽然英雄,但可惜众庄客武技低微,被杨奉岐等,杀到东歪西倒,狼狈飞奔,向黎家庄内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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