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第2章
9
离开永寿宫后,我仍有些恍然。
我很清楚今日发生了什么。
令妃在翊坤宫内必有眼线,才能及时出现,救我于水火,如若我不投诚,也欠她好大一个人情。
然而论迹不论心,我只觉得解脱。
仿佛终于为上一世的剪秋解开了镣铐。
我恨先帝,恨甄嬛,恨她身边的崔槿汐,还有些怨宜修皇后。
最恨的,是紫禁城高高的宫墙。
逃不出,躲不掉,即使重活一世,还是要被困在这里,带着两世的记忆为奴为婢,在无数个更深露重的夜里,蹉跎到老。
说到底,我心有不甘。
我与崔槿汐本是一样的人,只因她跟着甄嬛笑到最后,如今年老出了宫,享尽荣华,安享晚年。
我又为何不能为自己择一位新主子?
第二日清晨,我梳洗换衣,菱枝替我收拾衣物。
菱枝惊讶:「容佩姑姑,你怎么把伤药藏在衣裳里了?还好没沾水。」
一瓶金创药被收在衣裳夹层里,菱枝十分羡慕:「这金创药止血祛疤,皇后娘娘还是疼你的。」
我低声笑了,如懿抠抠搜搜的,怎会舍得给宫女送金创药?为令妃办事,不仅给药还给钱,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
如懿仍旧让我留在跟前伺候,我对她的侍候也愈发殷勤周到,不再给她出主意,而是多多的说「主聪慧」,「主水灵」。
如懿的笑容愈发多,在她再次生产前,我已成了她最信任的心腹。
直到她生产那日,我为她擦去头上汗水,听着她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我勾起唇角,笑容隐在纱幔中。
10
如懿是难产,能平安生下五公主,全靠接生姥姥得力。
而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布——
前不久十阿哥和舒妃相继薨逝,恰逢南方水患频发,为了祈福,此次接生姥姥的赏钱一律减半。
话音刚落,如懿扭头嘱咐一旁的内务府总管,为她打造数十副纯金点翠的护甲,庆贺诞下五公主之喜。
银两是最不要紧的,东西越精致越好。
她就这么对待宫里负责接生的姥姥?
原以为我会怒其不争,但我没有。也是直至此刻我才发现,对于如懿这种「伪君子」,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能给田姥姥塞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两年后的某一天,我正跪在地上为如懿戴护甲,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五公主——五公主溺毙在荷花池中了!」
11
五公主薨得突然,如懿数次痛哭流涕,皇上下令彻查,却只查出一个失足落水的结果,宫里乱成一锅粥。
我依旧深夜前来,提醒令妃可借此机会旁敲侧击,将皇上的疑心引到先前的二阿哥之死上。
而皇上调查与否,凶手究竟是嘉贵妃还是愉妃,并不重要。
只在皇上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于我们往后所谋之事便是助力。
令妃看我的眼神充满玩味,让我到她身旁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
「五公主之事,是你?
「本宫怎么觉得,如今的你与从前那个只会扇巴掌的你,判若两人呢?」
「娘娘......」我颤声,却忍不住露出一个兴奋的笑。
果然,这回我没跟错人。
如懿贵为皇后,金银珠宝加身,衣有锦缎丝绸,护甲上一颗红宝石价值千金。
她不知道几十两银子对于底层百姓而言,可能是好几年的口粮,可能是家中老弱的救命钱。
更不会知道,有人因为我给的几十两银钱,能把她偷跑出去玩耍的女儿推下水。
「你如此行事,本宫很是欣慰......」令妃向我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畔,「你终于是我的人了。」
我的脸颊有些发烫,心也慌了起来。
「你在害怕?」她抚上我的肩,眉眼松快许多,「我曾经是宫女,如今照样位列四妃,也不在意你曾经是谁,你的来日,要你自己争取。」
我望着令妃良久,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终是坦然一笑,将她鬓边的凌霄花簪扶正:
「奴婢今后,对您再无隐瞒。」
12
上一世的宜修皇后精通医理,我跟在她身边也学到不少。
我循着记忆仿制出神仙玉女粉,暗中交给令妃。
「沐浴之后抹上,可使肌肤滑嫩。」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往后一个月,皇上日日宿在她的宫里,没多久便传出了令妃遇喜的消息。
如懿更是受了冷落,自从没了女儿,她愈发随心所欲,常常单独与凌云彻走在长街上,聊得眉开眼笑。
皇上冷她,她也冷着皇上,谁都不肯先低头,如懿气得吃不下饭,下令翊坤宫上下实行节俭,例菜减半。
什么叫跟着如懿混,三天饿九顿,我算是体会到了。终究是愉妃看不下去,带了几盒香粉上门劝如懿。
「姐姐,卫嬿婉不知从何处得了一种敷脸用的香粉,效果奇佳,才有了近日来的风光。
「你就这么与皇上僵着,只怕夫妻情薄,会影响永基。」
如懿振振有词:「永基是我的孩子,就该像我一样品行高洁,耐得住风霜,经得住严寒。
至于令妃的那些手段,你就是告诉了我,我也不会去做的。」
然后和你一起不争不抢,冻死在风雪中?
大为震撼的同时,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疑问:
宜修皇后,这真是你的侄女?
事情以海兰留下了几盒香粉结束。
如懿嘴上说看不上这些狐媚手段,私下让我帮她多扑点梅花香的。
暮色四合,我正要吹灭殿中烛火,忽的瞥见窗外一道人影闪过。
我的心猛地一紧。拔下头上的簪子追了出去,却只看到一个橘色的身影,远远望着,像是嘉贵妃身边的丽心。
嘉贵妃的人?大半夜来翊坤宫做什么。
我回到殿内,细细翻找如懿平日用的东西,发现只有愉妃今日带的那几盒香粉盖子松了。
果真被人动了手脚。只是——
这加的是什么......失魂散?
我有点想笑,这算什么啊,半夜潜入皇后寝宫下点让她失眠的毒?
还没有甄嬛讲的人彘吓人。
不过单看颜色,跟麝香还挺像......等等啊,麝香?
13
近日宫里发生了不少大事。
如懿和颖妃先后被诊出喜脉,钦天监断言,这是难得的祥瑞之胎。
或许是心中惶恐,嘉贵妃兵行险招,让她的儿子四阿哥调驯烈马,安排刺客,想博一个救驾的好名声。
怎料当天五阿哥上错了马,驰骋奔跑时,五阿哥被甩飞出去。
不巧的是,他摔到了虎头蜂的蜂巢上,蜂子们倾巢而出。
这原也不要紧。
可惜世事无常,五阿哥体内有残留的朱砂,加剧了蜂毒的发作。
养心殿内跪满太医,饶是皇上嚷嚷着要太医院一同陪葬,结论也不变:五阿哥蜂毒发作,回天无力。
愉妃一夜白头。
消息传来时,遇上今年的初雪。令妃独自一人站在廊前,淋了满身的雪。
默默良久。
五阿哥上错马是意外,被虎头蜂蛰伤却是她的手笔。
早在事发的前一夜,她就让手下把蜂巢搬到附近,又让五阿哥的嬷嬷换了他的驱虫香囊。
可怜那孩子,对谁都是温和有礼,只可惜投错了胎。
昏黑的夜里,没有一丝光亮。我凝望着令妃风雪中的背影。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14
嘉贵妃所做之事败露,皇上大怒,废嘉贵妃金氏为庶人,幽禁启祥宫,只留丽心一人照顾她。
消息传来的时候,如懿正抚着圆润的孕肚和颖妃闲话,我在旁剥葡萄。
如懿轻叹:「金玉妍也是可怜,
「此事一出,玉氏王爷便上了一道密折给皇上,说金玉妍是个不知从哪捡来的弃婴,并非玉氏女子。
这么轻易舍了她,可真是凉薄。」
我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在心里嘀咕,犯不上蛐蛐她,如果宜修皇后在世,你早不是乌拉那拉的人了。
颖妃:「都说金氏得宠,臣妾怎么觉得她最惶恐啊?天天忙着生儿子,不像臣妾的背后是巴林部。」
如懿掩嘴笑着,夸她性子单纯,天真烂漫。
说罢从怀里掏出了梅花香粉,仔仔细细往脸上抹。
颖妃含着笑正要说话,一瞬间大惊失色,「娘娘!娘娘您怎么见红了?」
15
好端端的,如懿身下突然血流不止,颖妃吓坏了,满宫人也都乱作一团。
不久后,如懿生下了十三阿哥,只是孩子生下来便没了气息。
太医来报,说如懿体内有用过麝香的痕迹。
皇上一生气砸坏了好几个杯盏,偏在这时,又一个太医来报,颖妃受惊滑胎,孩子也没能保住,是个成了形的女胎。
一下子没了两个孩子,皇上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
「到底是谁要谋害朕的皇嗣?查,给朕查!」
见时机正好,我急忙跪倒在地,装出一副懊悔的神色:「皇上恕罪!奴婢有罪,
「大半年前,奴婢曾亲眼所见金氏身边的丽心溜进皇后娘娘的寝宫,
「因着殿内并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奴婢没有及时禀报,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震怒:「糊涂东西!来人哪,把丽心关进慎刑司,一定要撬开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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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心神似当年的江福海,刚用刑便招了个干干净净。
她承认受金玉妍指使,在如懿的香粉里下失魂散,却坚称不知道麝香的事。
这般荒唐的言论,皇上根本不信,当场下令赐金玉妍毒酒一杯。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
毕竟麝香是我下的。
如懿醒来后得知孩子没了,又哭又闹,丝毫不顾及刚刚小产的身体,非要亲自调查此事。
「皇上,」如懿嘟嘟嘴,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臣妾不相信,一个宫女会为了点滴私利谋害皇后。」
点滴私利吗?金玉妍害如懿进冷宫,如懿害金玉妍降位,她们俩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她居然觉得丽心下毒是为了点滴私利?
皇上显然也没想到,有些犹豫地开口:「如懿啊,金氏与你积怨已深,当然不想看你好过。
「而且钦天监说,是你命数太硬才导致母存子亡......仔细想想,你之前克扣接生姥姥的赏钱确实不妥。」
我知道皇上为何犹豫,虽说君王都信天象之说,但如懿刚失了孩子,如果不是她追问不休,皇上不会把话说的这么明白。
在我这个宫女看来,他对如懿已经足够体恤了。
但如懿显然不这么觉得。
她双眼含泪,怒视皇上:「皇上是说臣妾遭了报应?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臣妾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您?
「若说有报应,总不该归于臣妾一人吧。」
皇上也怒了:「皇后!你这是在诅咒朕吗?你自己行事不端害了孩子,朕没有怪你,你居然诅咒朕!」
两人针锋相对,我在一旁瑟瑟发抖。
如懿这是听不懂人话吗?
皇上把她揣兜里,她把皇上踹沟里?
帝后不欢而散,我也从翊坤宫走了出来,听雨落下的声音。
我抬头望天。
有这样一个皇后,真不错。
再也不用担心我的主子头痛了。
16
一连失了十三阿哥和六公主,皇上愈发重视令妃的胎。
直到令妃顺利产下七公主,皇上大喜,赐令妃协理六宫之权。那天,如懿和愉妃她们聚在一起,说了好半天的酸话。
夜半,永寿宫内。
「多亏了你,皇上才能如此重视七公主。」令妃塞给我好几张银票。
我知皇上仍对如懿有情,出言献计:「七公主冰雪可爱,又有皇上的疼爱,自然是好。只是娘娘如今尚在妃位,倒不如把七公主交给太后抚养。」
令妃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舍。
我继续道:「如此能拉近娘娘与太后的关系,有了太后这个靠山,公主的前程就越好,来日越能指婚一个好额附。」
令妃眼睛一亮:「果真如此,那我明儿个便去求太后,就算她刁难我,我也会为吾儿前程忍下的。」
我跪拜:「娘娘圣明,太后定会被您的慈母心打动。」
令妃扶起我,面露感激:「姑姑心细,我能有今天的风光,都是靠了容佩姑姑。
「皇后若是能得姑姑的半分指点,也不会是如今境地。」
说到指点,我垂下眸。
我真的心细吗?我不知道。
我是宜修皇后一手调教出来的,她胜我万千。
如果不是如懿想把我许配给太监,就凭宜修皇后对我的恩情,我不可能去扶持令妃。
或许宜修皇后泉下有知,也会被她侄女气的胃疼。
令妃浅笑:「好了,不说这些,姑姑帮了我这么多,可有什么想要的?」
17
如懿叒被传出闲话。
陪着如懿回到翊坤宫后,我无奈叹了口气,虽然不合礼数,但是忍不住。
如懿抽抽搭搭地哭起来,还用戴着护甲的手指擦眼泪。
她想让我帮她出气,可我早已不是曾经的巴掌狂魔容佩。只装作不懂她的意思,低头垂眸,默默站在一旁。
「本宫与凌云彻如兄弟一般,皇上居然怀疑本宫!」如懿见我没有反应,眼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对我不满,又不想明说,转而起抱怨皇上来:
「本宫不过是与凌侍卫坐在石阶上谈心,皇上便疑心至此,说到底,不过是在记恨本宫给了寒香见那碗汤药!
「如今,如今,凌云彻他......」
如懿一向淡然的脸出现裂痕,失声痛哭。
我有些不明白:「娘娘的亲生父母离世时,奴婢也没有见您这么难过,现在凌云彻变成太监......您当真这般在意?」
如懿好似被戳中了心事,脸色一阵青白:「你知道什么!本宫在冷宫时多次受凌云彻帮扶,我们二人清白,天地可鉴!
「现如今本宫被禁足,你是本宫的心腹,不收拾了欺辱本宫的人,反而还污蔑本宫!」
看着她辩解,我只觉好笑。
宜修皇后啊,看看您的侄女吧!
「下令幽禁您的是皇上,把凌云彻变成太监的也是皇上,您的意思,是要我谋反吗?」
「你!」如懿气急。
我将她绣给凌云彻那双带有如意云纹的靴子捧到她面前,
「您身居凤位,若真想感谢凌侍卫,送金送银也就是了,可您偏送亲手做的靴子,
「您身为后宫之主,青天白日的跟一个侍卫走在一起,招摇过市惹得流言纷纷,就连方才在养心殿,您只要话软些,向皇上认个错,
「或许都不会是如今的局面,凌侍卫被阉,焉知不是您害的?」
如懿颤声:「这些话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轻笑着看向手腕,疤痕已淡了许多:「之前?那时给凌侍卫送无患子,奴婢劝了您几句,便差点被您许配给三宝,怎么敢再劝?」
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古怪,但终是没有再言语。
18
我走到殿外,看到穿着太监衣服的凌云彻跪在地上擦砖石。
以前的凌云彻意气风发,如今弯腰驼背,仿佛年事已高的老翁,与当年的温实初相比差太多。
看清是我,他身子一僵,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姑姑......」
我默了片刻,问出很想问的话:「你如今这样,可曾后悔?」
他嗫嚅着:「皇后娘娘无辜,明明是令妃与奴才有情......」
我笑了,笑他落得这般田地,还想拉令妃下水。
不,她已经是令贵妃了。
「皇后是否无辜并不要紧,可你这个人,你的情义,本身就会害死别人。」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波涛汹涌。
我从容走下石阶,再未回头。帮如懿解决了凌云彻,也算弥补我害她两个孩儿的亏欠。
19
凌云彻自裁,如懿也彻底疯魔了。
伺候宜修皇后时,深宫中的手段我也见过不少,借猫杀子,舒痕麝香胶,纯元故衣,去母夺子,滴血验亲......
做如懿的掌事姑姑后,我发觉这朝的宫妃与上一届格外不同。
手段格外的......稚嫩。
养心殿内,愉妃扯了一长串经幡,当着皇上的面,控诉我与令贵妃勾结,逼我们发誓。
我:「???」
我麻溜跪下,干净利落地起誓:「奴婢容佩在此起誓,从未与令妃有任何往来,也从未害人。如有违背,天诛地灭,人神共弃,不得善终。」
「看来容佩是无辜的。」愉妃沉默,扭头瞪向令贵妃,「卫嬿婉,你敢发誓吗?」
「臣妾以卫氏一族起誓,若是害过经幡上的这些人,全族无后而终。」令贵妃淡定一笑,「愉妃,你可满意?」
「你无耻!」愉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看了看那一长串经幡,舒妃,金玉妍,五阿哥,五公主,六公主,十三阿哥,凌云彻......
不错,真把我和令贵妃看成一伙了。
倒是辛苦了如懿和海兰,如果没有她们细数我的战果,我都不知道这一世活得这么风光。
只是我不明白,像金玉妍这种人,如懿干嘛还帮她做经幡超度?是嫌自己没被她害死吗?
皇上眼神犀利:「愉妃啊,你可有人证或是物证?」
「臣妾......」愉妃咬唇。
她没想到我们真敢发誓。
看来她不知道前朝有个祺贵人。
皇上大怒:「没有证据,就凭这么一串破布经幡便要污人清白吗?」
令贵妃一笑:「愉妃,你今日平白逼本宫发誓,本宫不与你计较,只是本宫心中也有疑惑,不如......
「你也发个誓?」
愉妃浑身颤栗。
「愉妃,你敢不敢用你的全家,全族起誓,二阿哥之死与你无关,大阿哥和三阿哥被皇上厌弃非你所为,
「五阿哥体内有朱砂,也不是你孕期服用所致,这些你敢发誓吗?发誓啊!」
愉妃跌坐在地,身体颤抖,泪如雨下:「臣妾,臣妾......」
「够了!」皇上怒喝,对这出闹剧已经烦不胜烦,「传朕旨意,愉妃珂里特氏,残害皇子,戕害妃嫔,污蔑贵妃,言行无状,形迹疯迷,废为庶人。」
「等等!」
20
众人望去,如懿施施然走了进来。
「皇上,这些经幡都是臣妾亲手做的,令贵妃和容佩其心可诛,该即刻绞杀。」
皇上气笑了:「有证据吗?」
如懿淡淡的:「臣妾并无证据。」
又开始了。
皇上强忍怒火:「既然如此,总不能随便取了人性命。」
如懿:「皇上不是当年的四阿哥弘历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宜修皇后啊,求您把她逐出乌拉那拉氏吧!
愉妃连忙拉住如懿,「姐姐,您别说了,是我污蔑贵妃,是我的错!」
如懿一把甩开愉妃:「皇上,您真的不是从前的弘历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最后一根弦崩断,皇上暴跳如雷,「难道朕从前便会草菅人命吗?你如今疯魔至此,又哪里是从前的青樱!」
如懿:「臣妾与皇上墙头马上多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
皇上:「为了朕?你比不上孝贤皇后的贤德,更比不上令贵妃的温柔小意,还说为了朕?」
如懿:「臣妾对皇上的付出从来不会宣之于口,以前是不想,不想让皇上心疼;如今是不值,为自己觉得不值。」
皇上气到胃疼:「好好好,朕封你做皇后,让你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倒是觉得不值了!你与凌云彻有私情,
「朕没废了你的后位,已经算是给你脸面了!」
「姐姐!」愉妃哭着爬过来,哀求如懿,「姐姐,我求求你,快回宫吧,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如懿冷笑:「皇上是给臣妾脸面吗?其实是给自己脸面吧。刚愎自用薄情寡义,自私虚伪的是你,疑心深重的更是你!」
「放肆——」
皇上一巴掌扇去,如懿跌倒在地。
众人瞠目结舌,我也当场愣住看着嘴角出血,再无一丝体面的如懿。
片刻,她猛然抬头,冷声道:「臣妾做这个皇后,早已做得厌烦疲倦,不想再忍了。」
话音刚落,眼前银光一闪——
一缕青丝飘然落地。
「如今臣妾断发为祭,给去了的青樱和弘历。」
21
那日如懿断发后潇洒离去,再不理六宫事。
皇上晋令贵妃为令皇贵妃,摄六宫事,并让她自行决定我的去留。
她说,如若我愿意,可以留在她身边做她的掌事姑姑。
我却想起了上一世曹贵人的话:
「这等背弃旧主的东西,若是换了我,是万万不敢用的。」
虽说我如今帮着令皇贵妃扳倒如懿,但正因此事,她难免对我多有提防。
暴毙的曹琴默就是个例子。
我朝着令皇贵妃的背影深深叩拜:「七公主出生之时,娘娘曾许诺应奴婢一个请求,如今奴婢,自请出宫。」
今夜,如去年初雪时那般昏暗,她就站在黑夜中,缓缓回头。
「那自然好。」
22
离宫之前,我见了如懿一面。
自从不当皇后,她倒少了几分虚伪,多了一番真切的淡然。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她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原本觉得我对她还有恨意,今日一见却是坦然。
几天不见,我们的谈话很平静,像是两个并不熟悉的人在闲谈。
我:「临走之前,是该来看看您。」
如懿:「你是剪秋吧,姑母还在位时,我们见过两面。」
我的手一颤,看向她。
如懿自顾自说下去:「你和姑母真的很像,不像容佩,她从不会替我谋划什么。」
我:「所以当初你把我配给太监?」
如懿:「在你眼里我比不上姑母吧。」
我:「这还用说?」
如懿笑了:「所以我想收服你,让你明白你的生死祸福,均系于我一念之间。」
......
好好好,别人收服人心都靠施恩,就你靠结仇。
我无话可说,转身欲走。
如懿喊住我:「你是姑母的心腹,为何不设法保全我?」
我轻笑:「难不成乌拉那拉氏只有你一个女子?半月前,你的亲妹妹进宫,皇上十分喜欢,已经下旨封为锦贵人了。
「你不想争,自然有人去争。」
身后一声叹息,我再未回头。
23
两日后,世上再无容佩,反倒多了一名江湖游医宜秋。
又是一年四月天。
「秋大夫,我这两天恶心得厉害,是不是有喜了呀?」
「......没事的夫人,您只是吃撑了而已。」
我真真切切地行走在人世间,再无镣铐束缚。
抬头望去,阳光正好。
这样好的阳光,以后我会天天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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