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心声后，发现家中全是恶人》第二章
第二章
“真是不知廉耻。”
“清白都没了，还指望五皇子迎她入府做侧妃吗，痴心妄想。”
我赶紧上前将陆月姝护在怀中，先前只是憋红了脸，被我护在怀中后，眼中蓄满了泪，呆楞望向前方。
做出这样的事，就应该想过会有事情败露这一天。
“什么事，这么热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人群。
众人一看纷纷行礼。
“世子。”
来人正是豫王妃口中被我拉去钻狗洞的江世子。
猝不及防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倒是让我生出几分窘迫来。
“可卿这样看着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
这是江玄的心声？
我死死盯着江玄的脸，试图从他那冰山脸上找到一丝裂缝。
很可惜，完全没有。
江玄的视线落到陆月姝抓着的豫王世子上，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
江玄安排了马车送我们回陆府，临上车前江玄递给我一个纸条，我四下扫视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偷偷收了放到袖口里。
“晚上约可卿出来幽会，嘿嘿。”
我：？
陆月姝一路哭个没完，我冷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回去你慢慢和公爹婆母解释吧。”
消息比我们还快一步，马车行至陆府时，陆父陆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色铁青。
陆月姝一下车就挨了陆母结结实实一巴掌，陆父站在一旁怒目而视。
“你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陆月姝捂着脸，泫然欲泣。
我上前拉住陆母的手，安抚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该让那男子对妹妹负责，否则妹妹以后在京城中该如何自处。”
陆月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那人名字。
陆母心中突然出现一个不好的想法，脸色蓦然一变。
“月姝这孩子平日也不爱乱跑，就爱缠着她哥哥，该不会是...”
我几乎要笑出来，陆母倒是聪明，一下就猜中了。
她寻了个由头支开我，我倒是懒得再与她们演什么一家和睦的戏码。
回到房间，我带着疑惑展开了那张纸条。
今日江玄心中所想又是怎么回事。
展开纸条，上面用劲瘦的字迹写着：我知道你想对付陆府，我可以帮你，今晚望月楼见。
7
我捏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切我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甚至连爹娘我都未曾透露半分，江玄是如何得知的。
回想起今天蓦然对视时他的眼神，和他莫名的心声。
直觉告诉我他应该不会害我。
至少还有小时候一起钻狗洞的交情。
今日的陆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陆斐一回来就立马赶了过去。
夜色降临，我随便寻了个由头出府。
到了望月楼，江玄已经到了。
我瞥了一眼桌上没了热气的茶水，“江世子久等。”
“她真的来了！属于我们的二人约会！”
江玄浅浅笑着，看起来冷漠又疏离。
“刚到。”
江世子你这样表里不一真的好吗。
江玄也不废话，“我知道你要对付陆家，也知道陆斐和陆月姝有私情，今日赏花宴上发生的事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吧。”
我藏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江玄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他眉梢轻挑，语调拉长而慢，“我帮你，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就这么简单？”我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这么简单。”
“可卿欠我一个人情的话，陆家倒了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她嫁给我了。”
我难以置信地注视着江玄：“你喜欢我啊？”
“被发现了？”
江玄神色一紧，但还是死鸭子嘴硬道：“我堂堂世子怎会喜欢一个有妇之夫。”
“完了完了，对她说了这样的话，她不会讨厌我了吧。”
为掩饰尴尬，江玄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个漆黑的匣子扔在桌上。
两物相撞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更加突兀。
“呐，我的诚意。”
江玄扔下这几个字飞也似的跑了。
我分明看见江玄的耳朵红的滴血了。
“江世子，还真是有趣。”
我不紧不慢捡起桌上的匣子，就着夜色回到了陆府，此时的陆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8
江玄的匣子里装的是陆家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强征民田等罪行的证据。
倒是免得我再花时间去收集，想来要是我去调查未必有这么全面。
拿着这个匣子，我回了趟商府。
老管家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我这张脸。
“是小姐，小姐回来啦！”
我望向这熟悉的宅子，说来惭愧，之前爹娘不同意我嫁陆斐，我好生闹了一场。
赌气，最后连七天回门都没回来，就为了证明我嫁给陆斐会幸福的。
但是事实是我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老管家老泪纵横，“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老爷夫人这些年有多想你。”
当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时，这么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在一瞬间爆发。
“爹！”
“娘！”
“不孝女回来了。”
三人哭作一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待心情平复，我将陆月姝如何推我下水，陆斐与陆月姝暗通曲款，陆家人是如何算计我的一一说予爹娘听。
但未提及我能听见他人心声，免得惊吓到爹娘。
“陆家简直欺人太甚！”商陆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怒火。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帮扶了陆家多少，拿着他的好处，却处处算计他的女儿。
“这笔账，我必须向陆家讨回来。”
“爹先不要急着动火，我心中已有谋算，现在需要您帮我一把。”
9
陆家人一番商议后，将陆月姝下嫁给了一书生，皇妃的美梦算是彻底破灭了。
陆斐百般不愿，却也没有说什么。
陆月姝出嫁在即，这嫁妆礼单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她虽然做出这样的丑事，但好歹是陆家宠爱的女儿，按照陆母的意思，陪嫁还是要丰厚一些，不能丢了陆家脸面。
“可卿，你来看看，嫁妆就准备这些可好?”
我接过单子一看。
洋洋洒洒写了十页，真当陆家是什么大户人家了。
我捧着礼单，面色为难道：“婆母，妹妹传出这样有损脸面的事，如此张扬怕是不好。”
“再说陆家家底并不丰厚，出了这么多嫁妆，我们该如何过活啊。”
陆母不悦，“我们先前交给你拿去投资的钱不是盈利许多吗，再说你妹妹出嫁，你这个做嫂子的不应该表示一下吗？”
我心中冷笑，让我出钱给陆府充面子，得亏她说得出口。
面色却是一白，起身跪在陆母身前。
“儿媳有罪！”我一拜。
“你且起来说话吧，先把姝儿的嫁妆单子敲定下来才是最要紧的。”陆母挥挥手让我起来。
我又是一拜，眼泪也跟着滚了出来，“先前投进去的钱的确盈利不少，后面却慢慢开始亏损，我为了弥补那些亏损，卖了铺子和田产，把钱都投了进去。”
“却赔了个底朝天啊。”
陆母震惊地跌坐在椅子上，满脸不敢置信，“你骗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让人抱来账本，让陆母过目。
“我这么多年的积蓄啊，就这样打水漂了。”
“都怪你，都怪你啊！”
她神情崩溃，恨不得冲上来打死我。
我跪在地上，做出颤颤巍巍不敢言语的样子。
陆母最终还是晕了过去，毕竟这笔钱对她来说，跟命根子似的。
很快，这个消息传遍了陆府。
每个人都说我愚蠢，贪财，才会败光了陆家的钱，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我来掌家。
“商可卿，你太令我失望了。这可是娘一辈子的积蓄啊！”陆斐脸色冰冷，扬起手，一个巴掌就甩在我的脸上。
习武之人的一个巴掌，还用了十成十的力。
顿时我的脸火辣辣地痛了起来，头也晕眩不已。
若不是还要接着演戏，我定要把这巴掌还回去。
我强忍着头晕，上前拉住陆斐的手：“夫君，此事是我不对，你要打要骂我都接受。”
“骂你打你有什么用，这样钱就能回来了吗？”
“夫君，你别生气，我已经想到法子了弥补了。”我靠近陆斐，耳语一番。
“这样真的可行？”陆斐显然不信我的话。
“杜小姐爱慕夫君多年未嫁，想必她一定会同意的。”
我拉着陆斐到床边坐下，温声细语道：“只是我与杜小姐素有恩怨，只怕她不甘屈居我下，要是抬作平妻我爹也不会同意。”
此时已夜深，摇曳的火烛光照到陆斐的脸上，显得神色晦暗不明。
我接着说：“夫君你写一封和离书给我，杜小姐见了必定相信，待陆府渡过难关，我们便撕毁和离书，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父亲那边我会解释清楚，他必定不会怪罪你。”
陆斐略一思索，觉得这个计划实在可行，脸上又露出了笑。
大掌轻轻抚上我的脸，“可卿如此懂事，先前动手是我不对，可卿不会怪罪我吧。”
“怎会？”我慢慢靠上陆斐宽大的肩膀，“只要能帮上夫君，弥补我的过错，做什么我都愿意。”
10
我带着和离书去找了杜泽兰。
她似是不相信我会把陆斐让给她，毕竟当年陆斐的追求者中就我们俩打得最热火朝天。
现在想起来真是......
丢脸。
“杜小姐，从前我处处为难你是我不对，只是我败光了陆家的积蓄，公爹婆母怕是不能容我。”
杜泽兰知道陆斐就是娶她也只是为了钱，但是她不在乎，只要能嫁给陆斐，不管是怎样，都可以。
我抬起帕子拭泪。
“与其让陆斐讨厌我，不如做些什么来弥补，至少这样他会觉得我懂事。”
杜泽兰表情有些松动，“要我答应也可以，你先发誓以后你再也不对陆斐起歪心思。”
我巴不得离陆斐越远越好。
当即立下毒誓。
“庆功宴，速来。”我写好纸条，绑在信鸽上抛了出去。
信鸽越飞越远，慢慢只能看见一个白点。
陆家，活不了多久了。
想起江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不知为何，心下一松。
和江玄约在望月楼，他明里暗里帮了我许多，的确应该好好谢谢他。
“随便点，今晚我请客！”
江玄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我就不客气了。”
“可卿已经和陆斐那个上不得台面东西和离了，我现在是不是有机会了。”
在我诧异的眼神下，江玄又推出一个匣子给我。
这人，是匣子成了精不成。
江玄将头偏向一边，脸微微泛着红，“给你的，庆功礼物。”
我慢慢打开匣子，入目是一枚质地细腻如墨绿色凝脂的玉佩。
我微微一怔，一男子送女子玉佩，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且这玉佩价值不菲。
我将玉佩放回匣子，“江世子，这玉过于贵重我不能收。”
“可卿拒绝我了，想哭。难道我真的没机会了吗？”
“收下。”江玄冷声道。
我无奈扶额，“江世子，这玉可不是能随便送的，这可是定情之物。”
“我就是这个意思！”江玄的脸更红了，语气却十分坚定。
“难道我还比不上陆斐吗，我家世比他好，长得比他好，也更...”
"喜欢你。"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虽然能听见他心声，但是亲口听他这样说，还是感觉心头一震。
“可卿，给我一个机会。”
我放下玉佩，脸竟也诡异地烧了起来，不是看不起我这个有夫之妇吗。
“江世子，下次再会！”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11
三个月后，陆斐与杜泽兰大婚。
外面锣鼓喧天，宾客满座，我全然不在意，窝在房间算着我如今有多少钱。
投资的事倒是真的，盈利也是真的。
如今我的资产比起之前翻了个番。
“翠岚，你看，如今我也算是小小富豪了。”我将账本举到翠岚眼前，炫耀着。
翠岚见了也是真心实意为我高兴。
见自家小姐不在流连于一个不争气的男人，又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她是打心里开心。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翠岚开门一看，惊了个手足无措，“世子。”
我循声望去，江玄？
想必是来参加陆斐大婚的。
回想起那日望月楼的情景，我的脸顿时燥热起来，“江世子怎么来了？”
江玄三两步跨进门，将那匣子郑重地放在桌上。
“可卿，你再考虑一下吧。”
还没等我应声，江玄又扭身走了。
"如果这次不行，我下次还来。"
翠岚瞪大了眼睛，“小姐？”
“江世子这是？”
我望向翠岚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说我也不知你信吗？”
又是两个月后，在商家和江玄的推动下，陆家的罪行得以宫中于众。
圣上下旨，陆家贪污受贿，强征民田，结党营私等数罪并罚，判陆世景，陆斐革职下狱，陆家所有男丁流放，所有女眷充入教坊司，家产充公。
太监带着官兵来宣旨时，我正在府中侍弄花草。
“陆夫人，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宣旨太监看在我是首辅之女的份上对我态度还算恭敬。
我一挑眉，“公公这就说笑了，我早已不是什么陆夫人了。”
我命翠岚将和离书拿出来，上面盖着官印，日期也是一清二楚。
“我早在半年前就与陆斐和离了。”
宣旨太监微微一笑，“如此，便不叨扰商小姐了。”
他也不想来为难首辅之女，如此倒更好交差了。
我去牢中探望了陆斐。
牢中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见到陆斐我险些没有认出他来。
他蓬头垢面，穿着破烂的囚服，赤着脚斜靠在墙上，哪还有半分长街墨发玄衣少年郎的样子。
听见人来的声音，以为是圣上下旨放他出去，急忙挪倒门前。
动作太大，拖动着锁链发出闷闷的声响。
见来人是我，眼中的亮色迅速消失变为滔天的恨意。
“毒妇，我陆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设计陷害于我。”
“待我不薄？”我冷笑一声。
“是指你与你好妹妹偷情，还是陆月姝推我下水，亦或是你们一家谋算我的嫁妆，那确实是待我不薄’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至于设计陷害，那更是莫须有了，你们陆家借着我父亲的名号作威作福，干了那么多的丑事，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哈哈哈哈哈哈。”陆斐笑得疯魔，“我早该知道的。”
“我就不该娶你这个毒妇过门!”
"巧了，我也不该执意嫁给你的，不该对你一家人掏心掏肺。"
陆斐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我走出地牢，外面的阳光是这样暖，这样干净。
12
陆家倒了之后，我回了商府，继续当上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商家小姐。
平日除了算算我的铺子盈利几何，剩下的时间倒真是无所事事。
我总会想起江玄对我说过的话，想起他微红的耳尖。
却只能看看那静静躺在匣子里的玉佩。
“小姐，喜欢就大胆去呗，你要不去，京城里喜欢江世子的贵女都能从世子府排到城外去。”
翠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劝我了。
我拨弄着玉佩下顺滑的流苏，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我腾的站起来，往外走去。
“哎！小姐你去哪？”
江玄一身黑衣立于商府前，眉眼如画，眼若星辰。
“来找你了，可卿。”
我一笑，朝他走去。
一切都是刚刚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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