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次说爱你》17
17
千年后的星崖，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沈陌笙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宜长途旅行，抵达星崖时就不得不坐上了悬浮轮椅。
我们一起登上星崖，一切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变。
回忆又在我耳边响起：
“夭夭，看到了吗？那是半人马星座。等以后，我们也去看看......”
“等我回来，就在星崖向你求婚。”
“沈陌笙，我爱你。”
沈陌笙看着我，眼中感情复杂。
“夭夭，还记得吗？从前，就是在这里，你对我第一千零一次，说出我爱你。现在，我想对你说......”
沈陌笙的声音，似乎穿透了时光，遥远地传来：
“夭夭，我也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千年了。
这是我在时光中苦苦挣扎，千百次想要寻求的答案。
可是现在，它们落在我耳中，远隔千年时光，我对沈陌笙却再无那种刻骨铭心的爱。
我转过身，静静地望着这个衰弱的男人：
“可是，我不爱你了啊，沈陌笙。”
沈陌笙的瞳孔骤然紧缩，喃喃自语：
“是啊，我这将死之人......你怎么会答应呢？”
他将脸埋进手掌，银色的发丝颤动：
“我早就能预想到这个答案，可是，我还是不甘心，总是想亲耳听到，才会心死......”
我凝望着远方，轻声道：
“前尘往事，尽成云烟。我们都不是过去的人了，又谈何再续前缘呢？”
朝阳如同千年前一般照耀在年轻的我，和衰老的他身上。
......
从那天起，沈陌笙不再注射抗衰老药剂。
他的生命，很快走到了终点。
临近死亡，这个“零号机械”终于再度受到关注。
记者们蜂拥而至，在医院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黎夭夭看起来不像故事里的样子。”
“她不像传说中是美艳的绝世美人......”
传说早在流传中模糊了主角真正的模样。
我目不斜视走进医院。
沈陌笙已经进入了弥留状态。
按照他的遗嘱，我是唯一一个有权利，拿下他生命维持仪器的人。
我轻轻摘下了他的呼吸面罩，把手放在了他掌心。
曾经在遥远的时空中，我们便是如此约定，互相鼓励：
“我在这呢。只管大胆地往前走，不要怕......”
沈陌笙似乎感觉到了。
那只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握紧。
然而，下一刻随即归于宁静，再也不动了......
沈陌笙的呼吸，永远地停止了。
......
我再度独自登上星崖。
胸前抱着的小罐是沈陌笙的骨灰。
我凝望着，就像在望着一颗心。
晨风扬起，我将罐子倒转过来。
关于沈陌笙最后的一点与身体相关的物质，被风一吹，随风飘散，再无半点痕迹。
机械伦理中说得没错：
仿生人不会得到爱情。
我转过身，迎着明亮的光线，向山下走去。
未来，我将在这陌生的时空里，独自开启新的人生。
【番外】
少年时期的沈陌笙以为，自己一定会和黎夭夭在一起。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还有谁能够比他们更亲密？
直到他和黎夭夭长大，他们的世界骤然变得更大。
沈陌笙的心中，开始涌起难言的不安和酸涩。
刚好这时候苏凝出现了。
似乎自从苏凝出现开始，一切便变得不对劲了。
对于苏凝，黎夭夭会吃醋，也会伤心。
他故意激怒黎夭夭，和苏凝举止亲密。
每当看见她伤心，他心中便松了口气：
看，她还是在乎我的。
那次任务中的爆炸，沈陌笙挡在了苏凝面前。
可是等到他醒来，看到的却是残缺不全的黎夭夭。
她卖掉了自己一半的身体，救了他。
沈陌笙心疼得不行，紧紧抱住了她。
可是，此刻他的大脑，已经被芯片所限制，再也说不出一句“我爱你，夭夭”了。
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意，就此被漫长的时空隐藏，永远埋葬......
看着黎夭夭消失在眼前，沈陌笙只觉得目眦欲裂。
她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和他告别。
这样决绝，这样轰轰烈烈。
独留他一个人在世界上，忍受这无穷无尽的煎熬......
后来，他杀了苏凝。
可那毫无意义，夭夭她再也回不来了。
无数次的黑暗里，沈陌笙都只能靠想着黎夭夭撑过来。
在他心中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
一定要活下去。
哪怕找遍宇宙边缘，也要复活她......
然而，再度见到她的时候，夭夭却不爱他了。
一个妙龄少女，一个垂垂老矣......
沈陌笙终于清楚的知道。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然而陷入死亡前，她还是来了。
在沈陌笙最后的意识里，他感受到了她温热的指尖。
于是他向前走去，走入一片回忆。
春风中，女孩抬起头，双眸闪着光。
“你好，我叫黎夭夭。”
多美好的梦。
沈陌笙但愿永远沉浸在这里。
可惜，仿生电子人不会做梦。
呼吸停止，大脑死亡。
沈陌笙的意识，永远消散。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电子仿生人，不会梦见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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