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初晴缓缓归》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顾笙再次发病那天，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上。
姚书棠做好早饭叫她起床，叫了几声顾笙都没起，最后她走进房间掀开她的被子，发现在被子底下的人脸色一片惨白。
而他的嘴角沾着血迹。
“阿笙！”
姚书棠叫了一声，顾笙还是毫无反应，她的心狂跳不止，立刻把人抱起出了门。
封月也收到了消息赶紧赶到医院，洛川也从赶了过来。
三人一起等在急救室门口。
洛川不停地向上天祷告着让顾笙没事。
而姚书棠和封月，皆是一言不发。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垂着的手甚至在发抖。
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三人立刻围上去。
什么都还没问，医生就已经满脸凝重的开口：“进去跟病人说说话吧。”
所有人都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洛川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三个人立刻走进去，蹲在顾笙的床前。
顾笙已经醒了，眼睛微微的张开，看谁都有些模糊。
很快，他的手被人握住，洛川哭着喊他：“阿笙。”
顾笙气若游丝的开口：“别哭了，洛川，我这个身体，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一点也不遗憾，你也不准哭，知道吗？”
可是洛川怎么忍得住，却还是要一边流泪一边点头答应：“我不哭，我不哭。”
顾笙一句句交代：“以后，你要好好做医生，这一直是你的梦想，我会为你骄傲的。”
“好，我答应你，我会做一个好医生的。”
跟洛川交代完，他又去看封月。
封月的眼眶也红了，哪怕预想过无数次，可真的看到顾笙躺在自己面前生命一点一点流逝，她仍然觉得痛苦无比。
“封月，”他轻声叫她：“谢谢你为我操了这么久的心……如果，不是你，我一定活不到今天，谢谢你。”
封月握住他手，向来沉稳的人也猝不及防的落下泪：“别说了，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以后，你不要在那么拼命工作了，钱是赚不完的，你也要……注意身体，知道吗？”
封月颤颤的点头：“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顾笙这才放下来了，最后，他才看向姚书棠。
其实他已经看不清姚书棠的脸，只隐约看得到一个轮廓，但她的脸在他心里又是那样的清晰。
他恍然伸出手，想去触摸一下。
“姚书棠……”
洛川和封月立刻让开，让姚书棠到他身前来。
她居然还算是三个人里最冷静的，从始到终都没有流泪。
她将脸伸过去，让顾笙干瘪的手摸了摸她的侧脸。
那一瞬间，顾笙的眼角也滑下了一滴泪。
“姚书棠，不要再怪自己，也不要再守着我了。”
“你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平安……和可乐，你还要照顾它们……”
姚书棠的声音哑得不行：“你放心，我都知道。”
姚书棠的手盖上她放在自己脸上的这只手，蓦的俯下身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阿笙，我爱你。”
自从重逢以来，她一直不敢对他说这几个字。
以为觉得自己不配。
可此刻，她却还是想告诉他。
我爱你，从18岁到28岁，从未变过。
而顾笙也在听到这三个字的那一瞬间，微微笑了笑，可随后，他的手便彻底无力的垂了下来。
眼睛，也终于缓缓闭上。
后面站着的洛川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而姚书棠附身抱着顾笙，直到他身上的最后一丝温度消失。
……
顾笙的葬礼很简单。
是姚书棠和封月给他办的，两人一起在他的墓前种了两颗樱花。
而姚书棠自杀，就在顾笙的葬礼后一周。
封月离开了云城，洛川早有预感，因为在姚书棠自杀前一天，把平安和可乐送到了他家。
她说自己有事要出远门，让他帮忙照顾。
第二天，来买书的学生就发现姚书棠在院子里的樱花树下割腕自杀了。
她终究没能做到顾笙去世之前交代的事。
没办法过新的生活。
更没办法开开心心的忘了他。
于是，她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去找他。
阿笙，我还是来陪你了。
我曾经答应过你的。
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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