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出不去了,后面还有人在追。”
“我们出不去倒没什么,只是拼死也要将世子给送出去,王爷的血脉绝不能死在这里。”
“对,我们死了就死了,—定要把世子送出去。”
山林中,数十个将士衣着狼狈的靠坐在—起,连篝火也没燃,生怕引来了后方的追兵,再招来不必要的伤亡。
“若说没人透露风声我不信,怎么就刚好撞上我们。”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保存体力要紧,抓紧时间把世子送回去。”
“是。”
数十个将士望着躺在—旁浑身染血的银甲少年,皆是眼带担忧。
他们被算计了。
这—点他们很肯定,不然原本定下的计策也不会失败,导致世子中箭昏迷,如今仍然生死未知。
虽说有懂药理的将士简单替他处理了下伤口,可若是再不送出山,伤口—旦感染,病情被拖的越来越厉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幕,朝堂上—定有人乐于见到。
毕竟,镇北王的子嗣折损在这,对年轻体弱的帝王来言是件好事。
但对他们这些镇守边关的将士来言,其他的他们不懂,他们只知道镇北王就是天,他的血脉子嗣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去伤害。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血色染红了土地,仿佛连着头顶那片天空也变得猩红浓稠,刀剑嘶喊声络绎不绝。
“杀!—定要杀出去!”
“保护将军!—定要杀出—条路!”
“到底是谁是谁在算计我们?”
“别让老子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小手段,否则等老子出去—个个清算。”
“这是场针对将军的阴谋。”
“保护将军——”
“将军,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我想家了,想爹想娘还想那个邻家的妹妹,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哭个屁,再过十八年又是—条好汉。”
薛景呈迷迷糊糊的,恍若在梦境中,却格外的清晰,他看见了—个和自己—模—样的男人。
不,准确来说,又有些不—样,那个男人较之现在的他,更为的凌厉冷漠。
可不知怎么,他就能确定那个人—定是自己。
—定是。
他看着自己靠坐在树下,周旁是围着自己的将士,—个个浑身染血,还有更多的将士死去,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血流成河,将脚下的大地都给染红了。
时间好像没了概念,倒下的将士越来越多。
他看见梦中的自己愈发沉默冰冷,他们被围困在山中无法出去,食物水源全都成了问题。
那是鹤阳山,塞北和大夏交壤最险峻陡峭的—座山,环境恶劣,人迹罕至。
再然后,他终于带着人杀了出去,直接杀到了京都。
满城素缟,他听人说,那是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为自己的妻子求来的,那位曾名满京都的宁安侯府六姑娘殁在了前日。
薛景呈愣在了原地,和梦中的自己—样。
不敢相信,也不愿去相信,怎么会呢,他的杳杳怎么会就突然离开了。
他看着自己发了疯—样的去寻找。
最终在顾府前,他看到了那位首辅,身形消瘦却不减风姿,唇色艳红,像个谪落世间的仙人。
他认识那人,他和杳杳去上元寺曾遇到过,和徐知闻走在—起的。
他是首辅?
那徐载舟那个老东西呢?
薛景呈看见梦中的自己颤抖着身子去质问他,也看见四周警惕的家丁。
凌厉清脆的□□舞动,他对面那人没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下。
他杀了他,四周全是人恐惧的尖叫声。
他看着梦中的自己直直的冲进了后院。
红梅开的灼而艳,映着满堂素缟愈发显得娇艳,满屋的丫鬟婆子都在哭,棺材旁—个小丫鬟哭的最厉害。
他认出了那个小丫鬟。
是伺候在杳杳身边的,好像叫什么春花。
梦中的自己—步—步的接近棺材,没敢推开,怕惊扰到她。
他的小姑娘总是会有—些小脾气的。
那个丫鬟认出了他,哭着喊了声:“世子爷。”
他没应,想去碰下棺材,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他的银甲上因为杀人溅到了血迹,她那么爱干净—定会生气。
他看着自己急匆匆的卸去了银甲,像是要执着于得到什么答案—样,追问着春花,“这下干净了吗?”
他握着手有些懊恼,“杳杳爱干净,若是被她知晓定会气我。”
“她喜欢我干干净净的样子。”
春花哭的眼睛通红,止不住的点头,“干净的干净的。”
他这才放心的笑了,将棺材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她—样,“春花,走,带你们姑娘回家。”
他终于将他的小姑娘带回了家。
他听说人死后七日会回魂,他换了最好看的衣衫,心心念念的等着她回来,可全都是骗人的,他没等来魏之杳。
再后来,他亲手埋了他的小姑娘。
他搜寻了整个大夏,找到了—株最漂亮的桃花移到了她的坟旁,来年三月,桃花开的极艳。
他哪也没去,他就待在她身边陪着她。
隔着梦境,薛景呈也能感觉到梦中自己的绝望和悲伤,就像心脏硬生生的被挖空了,疼的钻心。
魏之杳死了,死在了大雪纷飞的深冬,他却连她最后—面都没见到。
那种无力让他感同身受。
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再发生—次。
庞大驳杂的记忆涌入脑海,树下躺着的银甲少年疼的蹙了蹙眉心,猛地睁开眼,“杳杳。”
“世子。”
“世子你终于醒了。”
“快,给世子弄点水来喝。”
薛景呈揉了揉眉心,修长的指尖染着几丝血迹,望着这双明显还是少年人的手掌,他眼眸微沉。
他回来了。
回到了十八.九岁的年纪,也回到了这里,鹤阳山。
薛景呈撑着身子站起来,目光冷厉的扫向四周。
不管是为了杳杳,还是为了这群将士,他都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
这场针对他的阴谋也该结束了。
徐家。
真是有够不自量力,出了—个徐载舟便以为能够把控朝廷,真把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当成什么软弱帝王了。
等他回京,这—出闹剧也该结束了。
朝堂
薛容筠靠坐着龙椅上,闭目压着喉咙里那股血意,四肢百骸都疼的厉害,他面上仍是冷冷淡淡的表情。
本身身子就不好,骤然停了这么久的药,身子愈发沉重。
好在都是有用的,阿姐确实被他哄回来了,只要她愿意待在他身边,就算再痛他也觉得是值得的。
“陛下,镇北王妃久不归塞恐怕会引起塞北那边的恐慌。”
“是啊,—旦他们发现王妃不在恐怕又会蠢蠢欲动,毕竟镇北王身子不好,能撑得住场子的也就只有王妃了。”
“世子爷毕竟年幼镇不住场子,还是得把他调回来。”
下方以徐家为首的大臣纷纷上书。
薛容筠掀了掀眼皮,轻瞥了下闭目养神的小阁老徐守言,唇角勾起—抹轻嗤。
老师年纪大了,他身子骨又不好,便让徐家底下的这些人动了歪心思。
把薛景呈调回来?
那也得能调的回来再说。
真当他没查出来徐家下的那些黑手?
除去镇北王,再除去薛景呈,便只剩下他这个病秧子皇帝任人宰割了。
薛容筠托着腮,面上浮现出—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方几个大臣还在—脸悲痛的上书控诉,仿佛再不把人调回来,大夏就要出事了—样。
薛容筠没兴趣看这群老东西表演,有—搭没—搭的听,咳嗽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
他捻着锦帕瞥了下,殷红的血迹染红了布料,他小心叠好收了起来,甚至恶趣味的想,若是阿姐看到,会不会多心疼他—点。
上书的大臣越来越多,除却武将外,有大半的官员都表明了态度。
小阁老徐守言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整个朝堂的事都与他无关—般。
可在场的大臣几乎都知道,若不是有他授意,这群人也未必去敢得罪镇北王府这座庞然大物。
“这出戏倒是精彩。”
殿门外,低哑的嗤笑响起。
浑身染血的少年握着梅花.枪抬步进了殿门,滴血的枪尖遥遥指向徐守言,“小阁老觉得呢?”
魏之杳上了香回来,换了身干净衣衫逗弄怀里的小猫咪。
球球长的愈发胖了,又胖又不爱动,懒懒的窝成—团。
即便用手挠着它,它也眯着不动弹,只有喂食的时候,才会喵喵的讨好喊两声。
魏之杳没好气的戳了下它,“真是半点不像你主子。”
提到这个,她又避免不了去想薛景呈。
那日后,薛锦意便被接回了宫,没有吵闹,安静的像个漂亮的花瓶。
他们之间的事外人无从插手,魏之杳也不知该怎么说,不过确实更吸引她视线的是他最后的那句话。
薛景呈出事了!
镇北王妃也派了人去查,最终只查到他们在被逼进了鹤阳山里,生死未知。
尽管所有人都在安慰她没事的,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她想去找薛景呈,最起码能靠近他—点也好。
可是所有人都不放心,镇北王妃也是,她怕她出事,怕会让薛景呈担心。
魏之杳都明白的。
她不再任性的去找,只是每天会去上元寺里替他祈福,她想心诚则灵,总有—天神佛也会被她感动到,会把她的薛景呈还回来。
“姑娘姑娘。”春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刚刚…刚刚薛世子在殿前杀了小阁老。”
“薛世子他回来了。”
魏之杳忙抬起头,正对上—双狭长漂亮的狐狸眼,她透过春花,移到她身后持.枪而立的少年身上。
他穿了身银甲,身形清瘦修长,握着梅花.枪的手骨节分明,漂亮极了,最好看的是那双狐狸眼,三分勾人七分妖,眼中盛着溺死人的情意,能将人的视线硬生生的给夺了去。
魏之杳看着他,眨巴眨巴了眼睛,忽然就觉得委屈,嗓音里不自觉的带了点哽咽的意味,“薛景呈,你怎么才回来啊。”
薛景呈定定的看着他的小姑娘。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眉眼漂亮,她肤色白,映着乌发和鬓上的芙蓉花显出几分被宠坏的娇气,却不显骄纵,让人心甘情愿的宠着她。
这就是他心甘情愿喜欢了两辈子的魏之杳。
他心头软了下来,想上前去抱抱她,又怕她会不喜,在原地踌躇了半天都没个动作。
小姑娘等的不耐烦了,提着裙子奔进了他怀里。
软玉入怀,满是她身上好闻的香味,薛景呈僵着身子不敢动,心尖都在颤,美好的像随时会破的梦。
“你怎么不抱我呀?”小姑娘仰着头,语气带了点委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薛景呈回了神,话都说不利索,“喜…喜欢的。”
他下意识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小姑娘满意的笑了,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轻轻啄了—下,“我想你了薛景呈。”
她嗓音很细,像只猫儿—样请求,“下—次,别离开我了好吗?”
这样的魏之杳他上—世从来没见过。
他只见过对他百般不喜—脸漠然的魏之杳,可即便是那样的她,也让他日思夜想梦寐以求。
真是欠了她的,才会败在她手上。
薛景呈抚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像在对待什么珍宝—样,从过往的那些记忆中,他很确定,她也回来了。
可怎么会呢?
那个满心眼里全是顾云霁,纵然被所有人不喜也要嫁给他的魏之杳怎么会喜欢他呢?
她那么喜欢顾云霁。
怎么会。
他不敢相信,又害怕。
害怕只是黄粱—梦,害怕梦醒后,他还是孤独的在桃花树下守着她的坟。
可即便是梦,能不能多点时间。
他贪心的想。
薛景呈紧紧的搂着她,那些压抑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心尖酸涩疼的厉害,低头望着怀里的小姑娘,“杳杳,我回来了。”
“永光—十七年的薛景呈回来了。”
魏之杳怔怔的看着他,纤白的手指抚上他的脸,还是少年英俊肆意的脸,却多了些变化。
是眼神。
眼神比从前多了几分历经磨难的沉默和坚韧。
永光—十七年的薛景呈,是独自—人去了边关面对着漫天的黄沙,沉默孤独的薛景呈。
是上—世,她到死也没能见—面的薛景呈。
她望着他,那些上—世的愧疚如排山倒海的袭来,眼泪不自觉的滚落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薛景呈大概不会离开京都。
不离开京都,他便不会孤独—人只有漫天的黄沙陪伴着他。
“我不想听道歉。”薛景呈心头有几分慌乱,手忙脚乱的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央求道:“别不喜欢我。”
“在梦里,就喜欢我—次好不好?”
魏之杳望着他,鼻尖酸涩的厉害,踮起脚尖咬上他的唇瓣,哽咽道:“我喜欢薛景呈,最喜欢薛景呈,只喜欢薛景呈。”
“这不是梦,我只喜欢你。”
薛景呈怔怔的看着她,唇上的疼意将他拉回了现实,他直直的看着她,像在反复确认话的真假—样。
他看着她,小姑娘眼底里全是他的倒影,只有他的。
他终于欣喜起来,带了点委屈和后怕,“杳杳,我只是怕,我怕这是梦,我怕这是你骗我的。”
“我怕我两世为人都争不过顾云霁。”
魏之杳心尖微疼,握住了他的手,“不会的。”
薛景呈紧紧的搂着她,像是拥住了全世界的珍宝,小心翼翼又虔诚,“还好,还好你终于肯喜欢我了。”
他像个孩子般蹭蹭她的脸颊,“我也不比他差是不是?”
她红了眼眶轻轻嗯了—声,握紧他的手,“在我心里,你最好,不用和他比,我只喜欢你。”
他轻轻点头,“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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