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虽然气得直发抖，却努力保持理智。

我举起我的手机，打开录制，对准骂得最脏的沈云如跟班，并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声说道，「如果你保证，你刚才所说的关于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实，那就请你原封不动地对着摄像头再讲一遍！你敢讲，我就敢报警！」

「你......你有病啊，姜夜！」小跟班被我突如其来的硬气，吓得连连后退。

我继续输出，「如果你现在一句话都不说，那就证明你现在把所有的人都当成傻子，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对我的造谣和诽谤。」

小跟班赶紧挡住脸，连声说，「我乱讲的，你别拍我！」

我随后把摄像头转向其他造谣的人，「如果今后，我再听到从谁嘴里说出这些话，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今天的沉默，就是以后进局子的证据！」

四周的人们“切”了一声，觉得没瓜吃了，就都散开了。

我一回头，发现沈云如在我身后笑得灿烂，见我回头，还装模作样地伸手跟我打招呼。

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11.

我把我被造谣的证据交给了校方，可校方却没放在心上。

我只能继续教室，宿舍两点一线，可心态还是受了点影响。

当我闭上眼睛时，不仅有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还会出现沈云如那张轻狂的脸。

直到许越来找我，「姜夜，还有一个月就比赛了，你不要被这些事影响了心态。」

「没事的，许老师。」我笔下飞快地演算着，头也不抬。

许越抿了抿唇，没再说话，放下手中的参考资料就出去了。

等他走后，我停下笔，望着那份标注清晰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十二月，大雪纷飞，我跟妈妈在家过了一个温馨美好的圣诞节。

「祝阿夜比赛顺利！」妈妈与我碰杯。

「嗯，我会的。」我朝妈妈笑笑，其实两人都已经知道对方是重生一世。

因此，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活出各自的灿烂来。

12.

年初，比赛将至，等我收好了比赛用品，就和许越一起前往考场。

许越不愧是参加过好几届全球赛的选手，比起我的局促，他就淡定多了。

「别紧张，姜夜。你要相信自己的的实力。」许越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我望着他期许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比赛是线上进行的，时间也很长。一开始我还有些坐立难安，时间长了，我也调整好状态，笔下生风。

在做到最后一题证明对称时，我卡了两个多小时。

而在写下观点的那一刻，我深刻地感受到对称性的美。

交卷之后，我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姜夜的这一世，为自己而活。

许越在门口等我，「感觉怎么样呢？」他伸手接过我的书包。

我望着天边翻滚的云浪，缓缓道，「我今天遇到了很多天才，可他们都叫我天才。」

许越愣了一下，「我刚接触到你，也觉得你的天赋很高。但我觉得，与其说你是天才，还不如说你是可塑之才。」

许越语罢，我侧头望向他，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时的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这次全球赛带来的结果，都继续按部就班地狂热地研究着数学。

直到本地的记者冲到了我的学校，举着话筒，热情道，「姜夜同学，方便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13.

还在踩缝纫机的我，一脸懵逼地抬头，「怎么了？」

一旁的校长，一脸殷勤地望向我，「姜夜，你可以啊！」

随后我便被带到一个空教室，记者姐姐问道，「听说你与许越老师，一起参加了全球的数学竞赛，你知道自己这次初赛的名次吗？」

我略显紧张地抿了抿唇，「我还不知道。」

「全球十二名！」记者姐姐激动到破音了。

「十二名？！」我明显也震惊了，抬头看了眼窗外，乌压压的一片人头，全是想吃瓜的。

「你知道排在你前面的人，分别来自什么学校吗？」不等我说话，记者姐姐就接着道，「分别是清华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剑桥大学，普林斯顿大学......」

我捂着额，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姜夜同学，你真是太让我们骄傲了！可以说说你的心路历程吗？」记者姐姐努力维持者自己的形象，继续采访。

「首先我真的很热爱数学，平时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做题，我更偏向于高数，它会给我带来探索的欲望......」我压下心中的激动，娓娓道来。

采访结束后，校长又把我和许越叫到了办公室，询问了许多比赛的事情，一张老脸皱成一团，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等一切结束后，我也终于能喘口气，打开手机却发现微博已经爆了。

刚刚采访完的记者姐姐飞速剪完了视频，「中专18岁女生姜夜，自学偏微分位列全球第12。」

「姜夜同学在预赛中，从一众名校生中突围，拿到了93分的好成绩，全球排名12，是此赛举办以来首位打进决赛的中专在读生！！」

#中专，服装设计，全球数学竞赛第12名，好小众的词

#姜夜，落魄宗门的绝代天骄

#姜夜，许越

一时间，微博简直被我霸屏了，城市商城的大屏都是我捧着高数书的照片，无数的采访接踵而至。

14.

回到家里，妈妈也刚好从店里回来，「妈，我拿了全球十二名，我能进决赛啦！」

妈妈的表情从震惊到喜极而泣，一把扑过来抱住我，「阿夜，你太棒了。」

我跟妈妈抱作一团，哭了好一会，直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姜夜，祝贺你！」耳畔传来许越磁性的嗓音。

「许老师，你也是。」我走到阳台接着电话。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我们吗？」许越问。

「怎么说的？」我反问道。

「姜夜的老师许越这次比赛获得125名，也很强了。去年许老师还是400多名，这一年在学生姜夜的指导下进步神速。」许越流畅地念完这句话。

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是您教得好啊。」

当天夜里，我在复盘初赛题目的时候，妈妈敲门进来了。

「阿夜，你在学校里，有没有被人欺负啊？」

我笔下一顿，「妈，你说什么呢。」

妈妈刚想开口，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姜夜啊，那个，你当时说学校里谁造谣你来着。」因为我开了免提，校长略有讨好的声音传进我和妈妈的耳朵里。

妈妈一听，气得大声道，「陈校长，你就是这么管理学校的啊？孩子出事了不及时解决，等人家出名了屁颠屁颠去处理！」

我安抚地拍了拍妈妈，转头对校长说，「是沈云如，还有她的几个狐朋狗友。」

校长又乐呵呵地关心了我几句。

挂断电话后，我才发现当时公告栏发生的事情，被有心者发到了网上。

15.

一堆网友们本来还在讨论着我的比赛名次：

「我和姜夜的区别就在于，她一闭眼脑子里全是数学，而我看见数学就想闭眼。」

「幸亏比的是数学，要是比服装设计，我只能说在榜的数学大佬都得甘拜下风。」

后来，评论区有人晒出了我在公告栏的视频，网友们慢慢就演变成对沈云如的讨伐。

「她怎么敢的，影响一个种子选手备赛。」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

后来我才知道，许越早在事情发生后找过校长，可校长当时也没有立即采取措施。

直到我拿下全球数学竞赛第12名，沈云如才被劝退，她的几个跟班也被记了大过。

这也许就是现实吧。

可就在我以为事情解决了，又有一群网友站了出来，怀疑我的成绩。

「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夜是蒙的？」

「预赛是开卷吧，感觉是用小猿搜题做出来的。」

「让我上，我也行。」

16.

我没空搭理这些质疑，但又怕负了众望，只能比之前更刻苦地准备决赛。

我很喜欢凌晨做题的感觉，静悄悄的城市里，我却和数学有一个小小世界。

备赛至凌晨，我去客厅倒水喝，却看见妈妈房间的门没关好，里面传来手机微弱的光。

「妈，早点休息。」我敲了敲门，轻声提醒。

妈妈像被吓了一跳，急忙关掉了手机，「哎，好好好。」

许越和我则继续准备决赛，学校老师调侃道，「哎呀，决赛之后，我们学校肯定要少一个老师和一个同学咯！」

许越跟其他老师说，不要给我这么大的压力，无论角色成绩如何，我都是大家的骄傲。

决赛如约而至，题目也比初赛难了不止一个档次，一场比赛下来我还是很亢奋。

比完赛后，学校也放起了暑假。

我也暂时回归了平静的生活，平时就帮妈妈看看店，做做数学题。

就这样平静地等待着比赛结果出来。

17.

终于，半个月后，热搜又为我爆了一次，当时所有的流言蜚语都不攻自破了。

#姜夜，全球数学竞赛决赛第十名！

#前十名唯一的女生

#姜夜的开挂人生

我点开热评：「终于理解了小说里，落魄宗门出了绝代天才弟子的感觉，接下来就轮到各大宗门争夺天骄的环节了。」

如今各大高校纷纷抛出橄榄枝，我的人生开始出现拐点。

我打开手机，给许越打电话，「许老师，这次结果如何？」

「全球52名，又进步了。」许越轻笑了一声，完全不会因为我青出于蓝而生气。

「很厉害啊。」我替他感到高兴。

我们没聊两句，许越突然告诉我，他决定去英国进修了。

「好啊，那我们顶峰相见。」我目光坚定道。

而当我收到麻省理工的offer时，家里忽然来了一堆亲戚，还有一堆的记者。

亲戚们满脸堆笑，手上提着礼物，嘴里讲着祝福的话语，还拉着我一起合影。

一旁的摄像机，咔咔咔地响个不停，把这些画面一帧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等送走这群亲戚和记者们，妈妈擦了擦额头的汗，靠在门上，「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从来都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亲戚。」

「我也是。」我盯着地上，桌上满满的燕窝，枸杞，六个核桃，突然开口。

「妈，我收到了麻省理工的offer，我想去美国留学。」

「去，妈支持你。」妈妈握着我的手，暖暖的，很有力量。

当晚，我又给许越打了通电话。

「许越，我要去美国了。」我靠着窗边，望着天上的飞机，开心道。

「那说好的，顶峰相见。」许越回应道。

18.

踏上去美国留学的飞机前，妈妈和许越都来送我。

「在外面受了委屈要跟妈妈说啊。」妈妈握着我的手不舍道。

「姜夜，祝你前途坦荡。」许越伸手，轻轻抱了我一下。

虽然我也很舍不得大家，但是我必须要朝前看。

因为我是第一次坐飞机，连飞机上的小桌板都不会放下来，硬是一个杯子举了半路。

空乘小姐姐看到后，温柔地提醒我，「女士，这个桌板是可以放下来的哦。」

我这才手忙脚乱地放下了桌板。

美国留学的路并不好走，难吃的饭，深奥的题，我也更深刻地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是我求学的脚步却一直没有停下，世界各地的同学聚在一起，为了心中的理想而努力。

我也顺利地在美国呆了两年，就差一篇论文就可以毕业了。

为了这篇毕业论文，我早早就开始着手准备，查阅了成千上万的文献，熬了数不尽的通宵。

最后呈现给我的导师John看时，他对我赞不绝口，连连称赞这是一项伟大的发现。

我的导师John是美国知名数学家，同时还对中国文化十分的感兴趣，他私下找我，还都是用中文交流的。因此我十分尊敬John。

听到John对我的论文评价如此高，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然后就摔死了。

19.

因为我一觉醒来，发现John以他自己的名义，发表了这篇论文。

那我的毕业论文怎么办呢？John会因此让我毕不了业吗？

他不会。他还特地把他早些年做的学术研究拿给我，让我修改后当做自己的毕业论文。

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姜夜，你的文章很棒。可如果以你的名义发表，并不会在数学界掀起什么水花。」

「这并不是你窃取我劳动成果的理由！」我狠狠地把John的研究报告，拍在他的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美国的冬天很冷，我蹲在学院的河边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留下来都要冻成冰柱了。

等我控制住了情绪，便给许越打了通电话。

「许越，我想回家了。」

许越听了我的叙述，耐心地开导我。

他告诉我，论文抄袭在美国可是一等一的大事，事情一旦败露，是会被取消学位的。

「你们班上的同学，对这个John教授的观感怎么样？」许越问道。

「其实，是有听人说不太喜欢John的教学态度。就比如我的舍友们，还说他很虚伪，」我回想了一下，回答道。

「人数多吗？」许越问。

「一小部分吧。你是想让同学们群起而攻之，把他逼上绝路吗？」我像是打开了新思路。

「也未尝不可，不是吗？」许越轻飘飘地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越对我，就是少年感的爹，许多时候都弥补了我生命中的空缺。

「就按你说的做。」我听完他的建议，心情好了许多。

20.

墙倒众人推，我先是和我的舍友们沟通过了，她们在看过我论文的撰写记录后，也愿意替我作证。

我又用同样的办法，找到了十几个愿意为我作证的同学。

果然不出John的意料，我的这篇论文一发表，就引起了许多学者的热烈讨论。

于是，在John开启发布会的前一天，我就偷偷换掉了他电脑的u盘。

所以，当屏幕上出现了他养的鹦鹉时，全场发出了第一声爆笑。

可好戏还在后头呢，当John请求我的舍友帮他换u盘，算是找对人了。

John有些尴尬的擦擦汗，想要先说点什么救一下场。

可他说了十分钟，换u盘的人还没回来，场内开始了对他的不耐烦。

这时，John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而我就在他说一半的基础上，开口补充了论文里的重要发现。

场内的目光一下子向我看齐，我缓缓走上了台，舍友也十分给力地播放了我论文的撰写记录。

我的逻辑通顺，表达清楚。一下子，场内就有人认出了我的身份。

这时，John想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我和John同台站着，此时，我目光炯炯地看向John，「我要你，公开向我道歉。」

论文报告的全程，我都是用英语说的。

可这句话，我用的是中文，因为他必须尊重我。

「经验，我不如你。天赋，你不如我。论文，我不行。做人，你不行。」我当着众人的面盯着John，掷地有声道。

台下的人静悄悄的，似乎都在等John的回应。

终于，年迈的John败下阵来，他当着众人的面用中文向我道歉，「姜夜，对不起。是我窃取了你的劳动成果，非常抱歉。」

最后的最后，John以学术态度问题，被剥夺了数学博士的学位。

21.

五年后，当我的名字响彻数学界时，我选择了回国。

五年之期已到，许越也回来了。

回家时，小美正和妈妈在店里忙活，看见我和许越回来了，激动道，「两位数学博士回来啦！」

随后，小美又瞥到我们相握的双手，和无名指上闪亮的钻戒，一脸磕到了的样子。

我跟许越在数学界叱咤风云时，抽空结了个婚。

没有拥挤的宾客，也没有繁琐的礼仪。两个数学家的婚礼，是在海边伴随着海浪举行的。

没有司仪的煽情介绍，只有我的一句，「两边和大于第三边。」

在亲朋好友摸不着头脑时，许越看着我的眼睛说，「意思是，我们在一起，可以抵挡任何人。」

最后的最后，我们在全场的欢呼声中拥吻着。

番外：妈妈视角

上一世，我被姜健仁打残，只能依靠女儿的日夜照料。

看着姜夜每天留下的眼泪，可我的身体无动于衷，只会痴傻地笑。

我就像住在小房子里的人，别人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直到我听见姜健仁父子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杀害姜夜的计划。

不知我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把两个成年男性全都撞翻在地。

「老娘们，我呸！爸，反正杀一个也是杀，要不把这个老不死的也解决掉。」我惊恐地听着他们的话。

姜健仁沉默着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立刻就被人打晕了过去，割断了颈动脉，我的灵魂飘在了半空，看着他们拿了钱，又把家里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灭口的现场。

随后，我又飘到了一条公路，眼睁睁地看着姜健仁和他儿子制造了一场车祸，撞死了姜夜。

再让我活一次吧，重活一次，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许是老天听见了我的心声，我重生回了姜夜刚上中专的那一年。

这时的姜夜似乎还没觉醒，可我已经受了许多次的家庭暴力了。

这一世，在离婚前我处心积虑保留了许多证据，最终把他俩送进了监狱。

这时，我隐隐发现姜夜似乎也重生了。

我的女儿，也该活得肆意潇洒些了。她说她喜欢数学，我说学，钱的事我想来办法。

她就跟我商量着，报名了一个全球的数学竞赛，奖金有三十万呢。

我就拿着离婚分到的钱开了一家店，守着店，每天也过得轻松自在。

没想到，我的女儿天赋异禀，还遇到了一个好老师，许越。

初赛就拿了全球十二的好名次。

这可是全球十二啊！她回到家告诉我的那一刻，我们俩抱在一起哭了半天。

我们终于都迎来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尽管姜夜的名次遭到了质疑，可作为她的母亲，我当然是帮她怼过去了。

「哪个王八蛋，题目摆你面前看得懂吗？」

「一张嘴成天叭叭叭的，见不到别人好啊是不是？」

最后女儿的决赛也是不负众望得进了前十名，全球的顶尖学府都抢着要她。

我这个做母亲的，天天对着镜头笑得跟朵花一样，都快成网红了。

后来阿夜去了美国留学，许越去了英国留学，两个孩子约好了顶峰相见。

可是没想到，姜夜都站上了国际数学的舞台，还有人敢给她使绊子。

还说什么，阿夜发表论文激不起什么水花。

不过还好有许越帮她，许越啊，也是个好孩子。

最后这个坏博士也付出了应有的惩罚，姜夜也安心回国发展了。

你们问我现在在干嘛？

我现在正在姜夜和许越的露天婚礼上，吹着海风，和帅老头跳舞呢。

姜夜还说，要把手捧花扔给我，她希望我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才不需要呢，我才不想有别人分走我对姜夜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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