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刚迈出房间，他被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抱起来，小林阿姨温柔地说：“怎么啦，想爸爸妈妈了吗？”

“嗯，”宋言带着一点鼻音，哼哼道，“小林阿姨，我听妈妈说，你就要走了……”

“是啊，”林述秋刮了刮他的脸颊，笑着说，“这么长时间没工作，小林阿姨闲得要长蘑菇啦。”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啊，”宋言落座在桌前，还依依不舍地追问道，“我会想你！”

林述秋的神色有些为难，大嫂便出来解围道：“小林阿姨也有自己的事业，我们虽然是一家人，但也没有时时刻刻聚在一起的道理嘛。”

“妈妈为什么能一直和我在一起呢？”

“因为有爸爸在努力工作呀。”

宋言人小鬼大，口直心快地说：“那小林阿姨也生个宝宝当妈妈，让叔叔去工作，不就好了吗？”

在场所有人瞬间寂静下来，林述秋和宋清山的脸红到耳根，宋大哥含着笑意扫了两人一眼，佯怒道：“别胡说，吃饭了。”

“哼！”

好半晌宋清山才从那羞涩且尴尬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干咳一声道：“不能这么想。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喜欢小孩，就愿意在家陪小孩，比如你妈妈，还有一部分人呢，喜欢工作，就愿意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比如小林阿姨。言言明白吗？”

“好吧……”

林述秋总算松了口气，宋清山避开了他俩为什么会被宋言扯到一起的这个话题，让气氛不至于更尴尬下去。

年前林述秋终于接到了那家医院的通知，她收拾好行李，看着宋清山和送别的一行人，笑着说：“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们收留我。”

“怎么能这么说，”宋大嫂抱着哭成泪人的宋言，摸了摸林述秋的头，“清山很快就过去陪你了，这段时间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多给家里写信，发电报也行，知道吗？”

“一定要多写信！”宋言抽抽搭搭地说，“我会想你的，小林阿姨。”

林述秋失笑，眼眶却也有些发红：“好，那小言要抓紧识字。”

她在离开前收到了陆临远寄来的离婚协议书和信，男人的字迹遒劲有力，却晕了墨，隐约能看出几点泪痕。

“天冷加衣，照顾好自己，再见，述秋。”

她深吸一口气，踏上前往异乡的车辆，身后是宋清山挥舞着的手，他大声道：“等我！述秋！”

一晃便是半月有余。

林述秋看着信差带来的信件，等到最后也没有自己的，她有些失落，却也了然。

和上次寄信的间隔太短，医院忙碌，宋清山没能寄来也很正常。

她才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寂寞，也有些想他。

马上就是农历新年，往年这些日子，她通常都在准备和亲人团聚，可毕竟新开医院急招人手的原因就是冬天走不开，因此春节要在医院过，林述秋也能理解。

她愣神的功夫又送来一个病人，天寒地冻路上结冰，不慎摔倒的时候骨折了，林述秋也来不及伤春悲秋，赶紧跟着同事跑进了手术室。

夜晚在忙碌中度过，又是一天清晨，虽然单位分配了住房，但林述秋大部分时候都只能休息在值班室。

今天的人显而易见地少了，无论是病人还是医生，医院看上去有些空荡，林述秋看了眼日历，才意识到已经年三十了。

“林大夫，我也走了哈！”

林述秋笑了起来，同事赶着回家跟老婆过节，她倒是很能理解，便也招招手，整个值班室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林医生！”附近有人端着饺子走过来，笑眯眯的模样，“您辛苦了，吃点吧？”

林述秋认出来这是最近在这个医院做了手术的病人家属，便没有驳了他们心意，接过热腾腾的汤碗道：“谢谢您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好得很！一家子都来了，没办法，迁就他嘛，”老人笑着说，“您待会吃完了就放着，我来收拾，晚点来病房，大家凑在一起热乎热乎。”

“诶，好。”林述秋心里暖洋洋的，捞起饺子吃了一口。

她许久没尝过这样热腾腾的食物，都是病人家属找了附近餐馆或者人家厨房自己包自己煮的，一口下去，不由得眼眶有点发红。

她有点想念家这个概念了，也有点想念叽叽喳喳活泼可爱的宋言，想念温柔的大嫂，严肃的宋大哥……

还有宋清山。

门外一阵汽车的轰鸣，林述秋放下碗筷，有些担心这个时候赶来的病人，她走出值班室，看见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小林阿姨！除夕快乐！”

刚刚还思念着的人扑到腿上，林述秋惊喜交加，转过头，她看见了宋大哥和大嫂含笑的脸颊。

而她则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得很紧。

宋清山穿得很厚实，脸还是被冻得发红，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声音低哑。

“除夕快乐，述秋。”

那一瞬间林述秋明白了，什么叫做万家灯火，终于有自己的一盏，她脸涨得通红，却在大哥大嫂的视线下，勇敢地抬起手抱了回去。

“除夕快乐，宋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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