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你说谁是金丝雀[穿书]](/img/183565.jpg)
琴妈妈得知青铃铃攀上了梅小侯爷,笑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拍着青铃铃的肩膀连声叫他心肝。
青铃铃十五岁,脸没完全张开,不用傅粉也是白软秀丽的好皮囊。他坐在椅子上,面上带着笑,心里却一片淡然。
“妈妈,宗世子来了。”门外有人说。
琴妈妈闻言“哎哟”一声,连忙出去迎接贵客,说:“快叫敏烟来伺候!”
敏烟是鸳鸯馆的头牌,最擅鼓上舞,身姿曼妙,步伐轻盈,是以得名。青铃铃不喜欢她,又觉得她可怜,这人自诩未来是要给贵人们做小的,恨不得把眼睛长到头顶去,处处得罪人,殊不知玩物总有被厌弃的一天,到时候下场可是凄惨。
“宗世子长得好俊俏啊。”从前头端茶来的小丫头红着小脸。
“皇宫王府里多的是美人,这些凤子龙孙哪个没有一张好面皮?”青铃铃对宗世子不感兴趣,这样大的来头,攀附上了是风光,可忒难伺候,保不准要丢小命。
他打了声呵欠,回到榻上准备眯一会儿,晚些时候说不定还得伺候梅小侯爷。
梅小侯爷是个混账,也不知道在床上有没有什么恶癖,青铃铃摸着枕头,在心里叹了一声,突然听见门外有人惊呼。
青铃铃蹙眉,叫了丫头进来,“怎么了?”
“敏烟姑娘惹得世子爷不快,琴妈妈在前头磕头求情呢。”丫头年纪小,天真地说,“没想到琴妈妈平日里严苛,到关键时刻竟肯出头。”
损失头牌就是损失了好大的利益,琴妈妈哪能不着急呢?青铃铃摇头失笑,正说着让小丫头出去,别往前面那是非地钻,外面就有人来传话,说世子爷要听曲。
青铃铃抿了下唇,不敢耽搁,起身跟着去了,只是心里忐忑起来。才发了火,这会儿怕是稍有不慎就要被蹭到火星子,得千万小心伺候。
青铃铃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快步走到雅间门口,入目就是跪在一旁的琴妈妈,后者额头红红的,肿了好大一个包,敏烟跪在她身边,低着头浑身哆嗦着,却不敢哭出声。
青铃铃收回目光,迈步走到桌前,眼前是一截月色锦袍衣摆,一双不染尘的白色长靴。他不敢抬头,福身行礼,“世子爷安。”
宗蕤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少年,穿着身淡青衫,身段俊气,恨不得把眼睛埋进地底去,有分寸,但是太青涩。他说:“你叫什么?”
青铃铃愣了愣,说:“青铃铃。”
“灵动的灵?”宗蕤说。
青铃铃摇头,说:“铃铛的铃。”
宗蕤闻言看了眼青铃铃的脖子,笑着说:“倒是合适。”
青铃铃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说:“不知世子想听什么曲?”
这话倒像是想着快点唱完好出去似的,宗蕤偏不如意,说:“斟酒。”
青铃铃闻言不敢耽搁,赶紧上前提起酒壶,往酒杯里倒酒。握着酒杯的手指修长白皙,很是好看,青铃铃突然想起方才小丫头说世子爷好俊俏,心里一岔神,手上就不小心倒满,溢了出来。
酒水啪啪在桌上,青铃铃回过神来,心里一紧,猛地跪了下去,说:“世子爷饶命!”
宗蕤没叫他起来,说:“看来在你眼里,我是个草菅人命的杀人狂。”
青铃铃摇头,却不知该如何说,在这些人眼里,人命不就是如蝼蚁吗?突然,他下巴一紧,被一只手抬了起来。
青铃铃仰头,霎时对上一双桃花眼,朦胧云雾,果真好俊俏。
青铃铃看呆了,一时忘记求饶,就这么和宗蕤对视。这模样有些傻,像个没有经过调/教的,宗蕤觉得新鲜,说:“一个心思太快,一个脑子太笨,琴妈妈,你调/教人的手段忒差劲了。”
青铃铃思索了一番,觉得心思太快说的是敏烟,攀附之心太重,失了分寸,所以世子爷才不快。而脑子太笨显然是在说他,笨手笨脚,人也不够灵活。
所以,他也要去敏烟身边跪着吗?
青铃铃心里有些怕,不免想起梅小侯爷来,可这念头只有一瞬间,毕竟梅小侯爷哪里会为了他招宗世子的不痛快。
下巴突然痛了一下,青铃铃闷哼一声,抬眼看向宗蕤。宗蕤微微倾身,指尖抚着他的下巴,说:“既然叫了你来,想必唱得不错,唱一首吧,唱得好,就饶了你,否则……”
宗蕤看了眼青铃铃紧扣在膝盖上的右手,笑着说:“酒壶都提不稳,这只手也不必留了。”
青铃铃脸色煞白,颤声应下了,撑着软下来的双腿往后退了三丈,启唇唱了首《桃花林》。只是他心里太紧张,喉咙干涩,出口的音竟然破了!
宗蕤似笑非笑,青铃铃浑身一哆嗦,在宗蕤抬手那一瞬甩袖扇了自己一巴掌,把脑子里的杂念都打了出去,一呼吸,一抬头,重新唱了起来。
“……”宗蕤抬起来的手顿了顿,撑住了额头。
青铃铃的确有一把好嗓子,清雅幽丽,没有半分媚俗,且他唱得入情,一定下音来,眼里的谨慎、眼底的警惕和浑身的紧绷瑟缩全都消散了,一颦一笑,且忧且怒都在曲子里,活灵活现,很能让人动情。
曲罢,青铃铃现在原地,紧绷着脸看着宗蕤。
宗蕤看了他许久,没说话,只是那天宗蕤离开时经过他的身边,竟停下了脚步。青铃铃已经站得腿脚僵麻了,见那长靴突然停下,不由心中一紧。
宗蕤摸青铃铃的脸,掌印已经退了,有些凉。他说:“多大了?”
青铃铃说:“十五。”
做他们这行的,十二三岁最值钱,十五正是好年纪,十八九就有些大了。
宗蕤却说:“小了点,再养一段时间。”
青铃铃好像听懂了,却没看见琴妈妈拼命使眼色的模样似的,撑起胆子抬头看向宗蕤,说:“可梅小侯爷他……”
他语句踌躇,宗蕤却懂了,闻言不怒反笑,“那你是要我,还是要他啊?”
话是疑问句,可青铃铃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强逼自己露出一记漂亮的笑来,说:“要您。”
宗蕤什么话都没留,但鸳鸯馆的人一夕之间都变了,琴妈妈对青铃铃生出了忌惮,莫说打骂,就是说教都不敢有一句。她把最好的房间换给了青铃铃,一应家具都是楼里最好的,选的丫头小厮也都是最勤快有分寸的。
青铃铃看着忙活的众人,明白这间屋子不是给他收拾的,而是给宗世子收拾的。
接连半月,宗世子没有再来,青铃铃都要以为贵人不过是随手点灯,转头就将自己忘了时,这日夜里,宗蕤来了。
他瞧着气度不凡,可落座的时候,青铃铃却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您受伤了,要上药吗?”青铃铃问。
宗蕤颔首,叫随从去买药来。青铃铃小心地帮他解开腰带衣扣,拉下外袍和里衣,肩膀上有一条血痕,青铃铃对这样的伤口形状很熟悉,是鞭子抽的。
世子爷身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痕迹?青铃铃有些震惊,岂料宗世子像是脑后长了眼睛,说:“你很好奇?”
青铃铃如实说:“有一点。”
宗蕤说:“你猜。”
他尾音上扬,莫名有些逗弄的意思,青铃铃抿唇,说:“王爷?”
宗蕤说:“老头子想让我和瞿家的姑娘定亲,我拒绝了,吵闹起来挨了一鞭子。”
宁王府和瞿家,的确是强强联合,纵观邺京,瞿家是最有资格和宁王府结亲的人家。可世子爷不愿,青铃铃就没敢多发表评价,只说:“那您这样跑出来,王爷会不会更生气?”
小丫头端了清水来,青铃铃拿布沾水拧干,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
他力道太轻,像是羽毛在触碰,宗蕤抿了抿唇,说:“老头子天天被我气得跳脚。”
他语气太放松,半点不惧怕,青铃铃失笑,好奇道:“可是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爷若是执意如此,您又当如何?”
“他执意,也得瞿家同意。”宗蕤说。
随从买来药膏,青铃铃伸手接过,闻言眼睛瞪了瞪,说:“瞿家不乐意吗?”
“瞿家疼女儿,必得看姑娘们自己的意思,不会强行安排。我与他家姑娘说过话,互相都没那个意思,哪怕是联姻,姑娘们也会先问我的意思。”宗蕤说,“两方都没意思,老头子再硬,也硬不过殿下。”
殿下,便是太子殿下,青铃铃听说过这位新储君的手腕,冷酷无情,说一不二。可宗世子提起这位太子堂兄来,语气却很放松,想来私下关系不错。
宗蕤偏头,见青铃铃若有所思,便说:“你对太子殿下感兴趣?”
青铃铃摇头,说:“可不敢,听着就让人畏惧。”
宗蕤挑眉,“在我面前评判殿下,看来你不畏惧我了?”
“我想了想,时刻悬心难免错漏,只要我心底待世子爷恭敬,做事利落勤快,耳目有分寸,旁的就看世子爷愿否慈悲了。”青铃铃说罢看向宗蕤,“我近来没和梅小侯爷混在一处,只想一心一意地伺候世子。”
宗蕤看了眼肩头的药布,说:“这不是应该的吗?难不成你要一只脚踏两张船?”
青铃铃帮他拉好衣衫,说:“可是楼里的哥哥姐姐们都是伺候了这个又伺候那个,这位喜欢吃什么,那位讨厌喝什么,琐碎又繁杂,脑子里记了好多东西。”
“你和他们不一样。”宗蕤伸手掐住青铃铃的脸,捏面团似的捏了捏,松了手,“你只需要记住我,不相干的都从脑子里丢出去,若是记混了……也不要紧,打一顿就记忆深刻了。”
青铃铃立刻说:“我一定好好记!”
这天夜里,青铃铃记下了关于宗世子的两条:
其一,世子爷沐浴时只用府中的香草膏子,别的都不过眼。其二,世子爷睡前要点一柱淡果香,留一盏夜灯。
夜里,宗蕤披着外袍走到床边,见青铃铃跪在床踏上,一张小脸不自觉地紧绷着,像是怕他下一瞬就要扑过去将自己吃了,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说:“上来伺候。”
“……”贵人说话果然不算话,说要养他一阵子呢。
青铃铃在心里叹了口气,复又松了口气,反正早晚都有这一天,至少开/苞的对象不是他从前设想的将军肚猪肉脯。他抬眼看去,宗蕤居高临下,一双桃花眼在昏黄间格外风流俊气。
等宗蕤躺下,青铃铃才爬上床,睡在外侧。他脑子里掠过从前姑姑们教的知识,大抵有了数,就在被子底下解了里衣的带子,翻身跨腿坐在宗蕤腰上,但因为头一次又太紧张,他没寻摸准位置,这下正坐在危险处。
宗蕤闷哼了一声,伸手握住倒下来的青铃铃的后颈,说:“放肆。”
他语气并不严厉,青铃铃红着脸,虚弱地辩解说:“世子爷恕罪,我……我重来好不好?”
宗蕤气笑了,指尖微微用力,盯着青铃铃微红的眼睛,说:“楼里没教过你?”
“教过的,”青铃铃小声说,“可到底是纸上谈兵,姑姑们不让碰假物件,说要等着客人来开/苞。”
他声若蚊蝇,宗蕤静了静,说:“蠢死了,滚下去躺好,压着我伤口了。”
青铃铃连忙翻身躺平,扯着被子把自己盖严实了,不敢再碰宗蕤。他臀上还是有点不舒服,方才被戳到了,他不敢细想,脑花都要蒸熟了。
突然,脸上的被子被掀开,宗蕤撑着上半身盯着他,说:“你想把自己闷死,然后嫁祸给我吗?”
“没有!”青铃铃猛地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盯着宗蕤,细声说,“您若是不舒服,要同我说,我会好好做的。”
“……”宗蕤失笑,“你很饥/渴吗?”
“我其实有些怕,”青铃铃诚实地说,“可是能遇见世子爷,是我的大机缘,我要鼓足劲讨您欢心,这样就有金银珠宝,还能得一张脸面。”
想要攀附宗蕤的人哪个不这么想,且这都是最纯朴的愿望了,多的是想要飞上枝头的。青铃铃是第一个说出口的,还是一副“我一定要努力”的语气,不知怎么说,但宗蕤伸手在他脸上揉了一把,躺平说:“那你得好好求我了,毕竟凭你的床上功夫,我都算花钱买罪受。”
青铃铃揉着脸,侧身看向宗蕤,说:“我会加紧时间练习的……我自小学什么都快。”
宗蕤闭着眼,说:“如何练习?”
“我那儿还有好多春画,我再多看几遍,然后去找个地方现场观摩学习。”青铃铃说。
宗蕤有点头疼,说:“你老实待着吧。”
“好的。”青铃铃不敢再说话了,目光从世子爷俊俏的侧脸快速滑过,收了回来,躺平闭上眼睛。
他起初仍然不敢放纵自己睡去,可宗蕤呼吸平稳,睡姿讲究,完全没有翻身弄他的意思,于是渐渐的,青铃铃沉下心,终于睡了过去。
宗蕤其实没有睡着,像他们这样的出身,在外就寝都得留着个心眼,且自小养成的习惯,对外的动静分外敏锐。青铃铃翻身趴上肩头时,他愣了愣,伸出手指抵住对方的额头,把人推开了。
青铃铃翻身,伸手扯了扯被子,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又睡了过去。
宗蕤:“……”
翌日,青铃铃睁眼时,宗蕤已经收拾好,在脸盆架前洗漱了。
许是没有见过他这样伺候人的,宗世子偏头看来的那一眼似笑非笑,不是很友善。青铃铃心里一紧,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哒哒跑到宗蕤身前,接过他手中的帕子替他浸水。
青铃铃才醒,再加上这人睡相不够安分,头发毛燥燥的,像刚在地上打了滚的猫,有点懵懂可爱。宗蕤看了两眼,再擦了次脸,说:“走了。”
青铃铃“诶”了一声,赶紧送宗蕤出门,等人下了楼,才收回目光,回了房间。
烟花之地没有秘密,青铃铃攀上宗世子的消息很快就传了个遍。这日,青铃铃正趴在桌上练字,就听人叩门叫他,说宗世子来了,让他去伺候。
青铃铃应了声,搁笔起身,走在镜子前快速收拾了一番,就出门去了。到了雅间,他却发现里头不只有宗世子,还有一群锦绣子弟,其中就有梅绣。
梅小侯爷偏头看来,那一眼有点阴沉,青铃铃顿住脚步,低下了头。
宗蕤见状笑了笑,说:“杵在那儿做什么?来。”
青铃铃走到宗蕤身边,给他倒酒,这次没有溅出来。宗蕤捏了下他的指尖,说:“哪儿沾的墨?”
“啊,”青铃铃才发现,不好意思地把手背到身后,“方才在练字,听说您来了,就想着快些来伺候,一时没有察觉,请您别怪。”
宗蕤说:“练的什么?”
“《宁和帖》,”青铃铃赧然地说,“照猫画虎,不成形状。”
宗蕤在青铃铃的房间里见过他的字,闻言说:“《宁和帖》锋芒内敛,不适合你。”
青铃铃是真心想练,闻言蹲身,将手臂枕在宗蕤膝上,说:“那您说,我练什么帖最好?”
“你练的是小楷,《平桥帖》吧。”宗蕤摸着青铃铃的下巴,懒散地说,“我那里有原帖,改日叫人拿给你。”
青铃铃握住宗蕤的手,用侧脸轻轻蹭了蹭,抿唇莞尔,“谢谢世子。”
这些纨绔子弟聚在一起,都是挥金如土,开一局赌能拿出青铃铃想都不敢想的筹码,他站在宗蕤身旁,却发现宗世子很少参与这样的赌局,有人邀请,他也只是懒懒地摆手。
觥筹交错,香纱掩映,角落里传来一身娇/喘,青铃铃侧目,瞧见姑娘的纱裙已经褪至胸口,榻上的男人将手摸进了她的裙底。
青铃铃收回目光,却猛地对上宗蕤的视线,他怔了怔,下意识地撇开了眼。
宗蕤静了静,伸腿勾青铃铃的小腿,青铃铃一个踉跄,摔在他身上。他伸手把人抱住,说:“羞了?”
青铃铃脸皮发烫,说:“看得多了。”
嘴硬,宗蕤伸手捏他的下巴,笑着说:“滚蛋。”
青铃铃站稳,行礼后转身溜了,出门时没敢往角落里看。他脚步匆忙,出门时不慎撞在来人身上,“对——”
“狗玩意儿,走路没长眼睛!”
道歉未落,一巴掌迎面抽来,青铃铃脸颊一偏,摔在地上,眼前都黑了。他撑地的手捏紧袖摆,却不敢表露丝毫不满的情绪,能进入这间房的,都有大来头。
屋中的人听见动静,纷纷看向门口,梅绣看了眼青铃铃,又看了眼来人,面上露出点看好戏的意思。
“哟,三公子,何必跟小玩意儿置气?”
有人上前安抚,不知是不是故意,鞋底从青铃铃的手上踩了过去。他痛,却不敢叫,邺京之内,能直呼公子却不冠以姓氏的,唯有皇姓。
来人是宁王府的三公子,宗世子的弟弟。
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若是其他人,也许宗世子会为了自己的颜面护他一下,可这人是家中兄弟,那就不同了,宗世子不训斥他厌烦他就算慈悲了。
青铃铃闭了闭眼,咽下喉口的腥气,正要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铃铃,”宗蕤没有起身,只瞧着摔坐在门口的人,“起来。”
青铃铃一愣,连忙撑地爬了起来,他正要侧头看宗蕤,后者就说:“打回去。”
屋子里静了静,就连角落里的那对男女都停了下来,众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宗蕤,好似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虽说兄弟几个不是一母同胞,感情没有多好,可到底是一个姓,哪有为了外人还是花楼里的小玩意儿就在人前下自己兄弟脸面的,世子这是不想回宁王府了?!
宗枚更是瞪眼,却不敢叫嚣,同为宁王府的公子,他们和世子却有主下之别。
宗枚低头看向青铃铃,目光凶狠,那意思很明显——宗世子的新鲜最多半月一月就过了,往后没了世子护着,你这小贱人小命休矣!
青铃铃抿唇,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宗蕤,后者没有催促,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蒙着雾纱,眼底的东西,他看不见。
不,或许他不用看见,只需要听从。
屋子里沉默不过一瞬,就被一巴掌打散了,青铃铃劈手就是一掌,用的是被踩的那只,毫不留情,还恶狠狠地瞪了宗枚一眼。
宗枚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小贱人,却在宗蕤的目光下不敢擅动。
“铃铃,”宗蕤把青铃铃喊到面前来,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拍了一下,训道,“意思意思就行了,谁让你打这么重的?还不给三公子道歉。”
他语气懒散,毫无真心,青铃铃“诶”了一声,转身对宗枚行礼,情真意切地赔礼道歉。
“……”宗枚咬碎了牙,“无妨,既然是世子爷的人,那就扯平了。”
宗蕤笑了笑,没有说话,落在众人眼里,便是默认了。
青铃铃是宗蕤的人。
事情传回宁王府,宁王大怒,拿着家法撵着世子打,宁王妃拼命阻拦,宗蕤耸了耸肩,趁机跑了。
他出了牌坊,瞧见迎面来了辆马车,脸上的表情敛了敛,上前行礼道:“殿下。”
马车停下,宗随泱打帘,淡淡地看着他,说:“没出息的东西。”
宗蕤不敢辩驳,低头听着,但宗随泱竟然没有再多说他什么,只说:“玩小唱玩得人尽皆知,以后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
“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我,但多的是人想做世子妃。”宗蕤笑了笑,“您政务繁忙,千万别为臣操心,说不准臣以后就要当个老光棍,抱着宁王府的金山银山富贵荣华一生。”
好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宁王或陛下听见,怕是一怒之下就要把这个逆子打死了。可宗随泱闻言只是伸手在宗蕤头上敲了一下,骂了句混账,帘子落下,太子殿下音色平淡,“去吧。”
宗蕤“诶”了一声,目送马车停在宁王府门前,转身走了。
那天青铃铃问宗蕤,世子为何为他出头?他让青铃铃猜,那小东西认真思索,说兄弟不和、借他下马威,或是故意自污以在太子殿下面前自保?
能想到第二种,倒是有些心眼,可宗蕤却摇头,说:“因为我想。”
“想就做吗,”青铃铃有些惊诧,旋即笑了笑,“宁王府的世子可以这样恣意妄为吗?”
“可以。”宗蕤说。
青铃铃不明白,说:“为什么?”
说是为什么,不如说是凭什么。
宗蕤想了想,原因很多,因为他不惧,不取舍,又或因为殿下看他的目光里有很深的东西,可以大致称为悲悯。殿下不得不永久尘封自己的恣意妄为,却愿意为他保全,不论是他今日想吃什么这样的小事,还是明日要去哪里任职的正事,亦或哪怕是大逆不道,阖家难容的荒唐事。
不论血缘,只说情分,兄弟之间,殿下没了兄长,就只剩下他这个堂弟。
那才是最大逆不道的人。
青铃铃还在盯着他看,宗蕤回过神来,把字帖翻开,说:“自己先练着,若是不懂的,且记下来,改日给你请个先生。”
这样的对待,好似在做梦,青铃铃欢喜极了,说:“世子爷,您真是个大好人。”
宗蕤闻言不置可否,觉得青铃铃天真,他不是大好人,吃人的时候不吐骨头。
半年后,青铃铃的生辰到了,夜里,青铃铃在宗蕤身/下哭得万分凄惨。
他这半年来被养得好,长了些肉,人也娇了,在外人面前横一句不算什么,到了宗蕤跟前偶尔都敢甩脸子。这会儿宗蕤使劲捅他,他就拿一口牙狠狠地咬宗蕤肩膀的肉,眼泪口水糊了一肩膀。
宗蕤痛快又嫌弃,掐着青铃铃的脸吻他,后者脖子上的红线铃铛铃铃作响。他含糊地说:“欠收拾的玩意儿。”
青铃铃越来越不服管教,或者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野性,只是从前在鞭子条子下不得不屈服,如今在宗蕤身侧,没了责打的规矩,宗蕤待他也称得上有求必应,分外宽纵,他的心气就渐渐释放出来,还膨胀了些。
恃宠生娇,说的就是他这副德行。
“疼啊,”青铃铃眼泪花花地瞪着身上的男人,嫌弃道,“您的功夫一点都不好!”
宗蕤不怒反笑,说:“那你多陪我练练。”
青铃铃闻言嘴巴一憋,嚎啕大哭起来,像小时候和乞丐们争抢馒头不过时那样。他好多年没这么哭过,后来受了委屈,也只是红红眼,夜里躲在被子里哽咽。
宗蕤满身欲/火被兜头一泼,简直气笑了。他停了下来,轻轻拍了下青铃铃湿淋淋的脸,说:“这会儿是你猪叫的时候吗?”
“您、您是不是要捅死我?”青铃铃哽咽难言,“以前就听说谁被谁玩死在床上了,没想到我也……嗝!我也落到这个下场……”
真有这么差劲?!
宗蕤捂着额头,瞪了青铃铃一会儿,后者渐渐屏息,不敢再哭了,只是默默地打着哭嗝,瞧着滑稽又可怜。
宗蕤盯了片刻,突然抽身退了出去,烦躁地翻身下了床。
青铃铃见状一怔,连忙爬起来抱住宗蕤的后腰,说:“您别走,我错了!”
宗蕤侧身,低头和青铃铃对视,故意说:“又愿意了?”
“没有不愿意,只是疼……”青铃铃抱紧宗蕤,改了口,“其实也不是很疼,是我娇气,不知趣,您别恼我。”
宗蕤恐吓道:“那我继续了?”
青铃铃“嗯”了一声,松开宗蕤的腰,把自己当作一条鱼,乖顺地躺在砧板上。见宗蕤不动,他愣了愣,又爬了起来,在宗蕤身前摆出更柔顺方便的姿态。
受伤了,宗蕤看见了,伸手抚上青铃铃的后腰,这具白皙纤细的躯体不可自控的紧绷了起来,明明还是怕的。他的指尖上下滑动,如同摩挲一匹柔滑的锦缎,突然扬手打了一巴掌,就转身说:“睡吧。”
青铃铃愣了愣,翻身跪坐着看向宗蕤,后者披着寝衣绕出屏风,不时就传来洗漱的声音。
搞砸了,青铃铃抓了抓头发,没有动弹。宗世子这样的身份,去哪儿能受这样的怠慢?他想起初见时,敏烟就是因为不知分寸才得罪世子,如今他……
青铃铃眉眼垂着,脚步声走近了才听见,抬头一看,是他的小丫头。
他身上布满了情/事后的痕迹,小丫头红着脸递上一只圆罐子,说:“世子爷让我给您送进来。”
青铃铃接过药膏,上头贴了纸签子,是专用在那处的伤药。他握住药罐,心一下就定了。
床铺被褥都换了,屋里歇了灯,他们重新入睡,这回穿着里衣。青铃铃瞅着宗蕤平静的侧脸,轻轻翻身趴在他肩上,说:“世子。”
宗蕤没有动,“嗯”了一声。
青铃铃说:“您还在生气吗?”
“跟你置气,别把我气死了。”宗蕤伸手把青铃铃的脑袋推开,“不睡就滚出去。”
青铃铃没滚,小意温柔地给宗蕤掖了掖被子,说:“世子,夜安。”
他躺在床上,在宗蕤睡着后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突然,身后传来宗蕤的声音:“睡不着就把夜灯熄了。”
青铃铃惊讶地说:“您不是……”
他偏头,宗蕤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青铃铃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才轻轻起身,把床头的立灯熄了。
屋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一轮月光。
被子里窸窣了两声,青铃铃蹭到宗蕤身旁,伸手抱住他的腰身,轻声说:“世子,您若是哪日厌烦我了,可不可以为我说一句话,让我在邺京继续过活?若是您不愿见我,也请允我离开邺京,不在您跟前讨嫌,好不好?”
宗蕤睁开眼,说:“你还真拿我当大好人了?”
“我觉得您真的很好,”青铃铃说,“比我想象的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所以我得反省,不能待你太好,免得你蹬鼻子上脸,到我跟前拿乔。”宗蕤说。
青铃铃笑了一声,轻轻蹭了下宗蕤的脸,说:“在您的纵容下,我得罪了好多人呀,您要是不要我了,他们随便谁都能把我撕了。”
“你这是怪我,还要我为你负责?”宗蕤说。
“不敢不敢,这不是在求您吗?”青铃铃说。
宗蕤嗤笑,说:“看你表现。”
青铃铃闻言“啊”了一声,说那好吧,却又有些踌躇,宗蕤一听就知道了,说:“有话说完。”
青铃铃小声说:“今日你没来的时候,我在旁边买耳饰,不巧上官家的李夫人也看中了那一对,她要,我没有让,她走的时候让我等着。”
宗蕤说:“她就说让你等着?”
“还骂我婊/子,但是这是实话,我也不计较了。只是我好像得罪她了,她回去和上官侯爷吹枕边风怎么办?”青铃铃说。
宗蕤静静地听他努力吹着枕边风,等了小会儿,才说:“只要我在,没人会动你。”
青铃铃闻言甜甜地“诶”了一声,在昏暗温暖的被窝里看了宗蕤片刻,说:“只要您肯拿我当个人,疼我,护我,他日我也肯为您舍命。”
这话十足傻气,宗蕤却怔了怔,说:“得了吧,你那小命能值几个钱?”
青铃铃不赞同,说:“您常带着我出门,若是有危险,我为您挡呀。”
“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要倒,还指望你?”宗蕤伸手揉了揉青铃铃的脑袋,后者嘟囔着什么,他没听清,但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宗蕤失笑,说:“睡吧。”
“好。”青铃铃不再说话,心也静了,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宗蕤睁眼,在昏暗的床帐间发了会儿呆,闭眼睡了。
翌日,他醒来时,胸口压着个人,青铃铃趴在他身上睡得沉。宗蕤没有推开他,伸手摸了摸青铃铃柔软的脸,指尖下滑,落在那脖颈上的红线铃铛上。
宗蕤解下了它,将它戴在青铃铃的手腕上。
“世子……”青铃铃迷迷瞪瞪地睁眼,抬手时手腕发出铃铛的声响,他愣了愣,睁眼看了眼手腕,又看向宗蕤。
宗蕤不想和他对视,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说:“继续睡。”
青铃铃没有说话,乖乖地躺在宗蕤胸口,侧脸贴着心口,里头有沉稳有力的砰砰声,太响了,打得他耳朵疼。
他晃了晃手,叮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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