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任务干脆收尾。

废墟的烟尘还没停息, 虫群在夜风里收拢，潮水一样退回传送门里。

最后一声枪响，一切归于平静。

加百列偏头, 余光落在杰森胸口，那里的胸甲裂开，缝隙里露出部分皮肤。

眉峰压下，他唇角弧度收紧，却没有说话。

那点话语在喉咙里生生被他压了回去。

****

夜晚的韦恩庄园，长桌上的餐具刚被阿尔弗雷德收拾下去。

空气里还残留着热食的香气。

灯光温暖, 壁炉的火安静燃烧。

起因只是一件小事。

杰森随手按住加百列面前没喝完的咖啡杯：“凉了，别喝。”

加百列淡淡抬眼，指尖绕过他的手，伸手把咖啡杯拿回来握在手里。

他垂下眼, 将那杯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像是刻意。

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加百列抿了抿唇, 语气轻飘：“没关系。”

话音刚落，他便将杯子推到一边, 站起身准备离开餐厅。

他动作随意, 却没注意到咖啡杯的杯把抵到另一只在桌沿的高脚杯。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杰森眼疾手快伸手稳住, 手指握紧杯子。

杯子安稳下来, 他的呼吸却稍微沉下去。

灯光落在加百列冷淡的侧脸上，眉骨高耸, 眼尾垂下, 银发因起身的动作微微滑落。

看起来平静, 但身上那份无所得姿态太明显。

杰森盯着他的背影, 眸光发沉。

胸腔里有股闷火烧着，却找不到出口。

这种憋闷让他整个人都有点难受。

最终，他开了口，话音里忍不住带出几分火气：“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今天怎么马马虎虎。”

坐在杰森身边位置的迪克敏锐意识到，有些气氛开始变化。

他腿动了一下，试图在“情侣战争”爆发前开溜。

杰森的声音在加百列背后响起。

加百列脚步一顿，转过身。

眉峰一挑，眼睛偏开没看杰森，语气冷淡：“只是个杯子，至少比你乱冲谨慎。”

短短一句，把火苗点着。

杰森猛地扯下椅背上的外套，冷笑：“乱冲？至少我冲得时候是带着脑子，不是向你那样硬抗，连自己死活都不管！”

“我硬抗？”加百列身上那份一切无所谓的样子也全然消失。

他站直，声音同样带着冷意，声音一点点提高。

“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每一次你把自己往前推的时候，才是那个最容易让我担心的！”

空气僵住。

迪克起身的动作僵了下。

半秒不到，布鲁德海文警官先生又默默坐回座位，带着点细微的忧虑，只是不想硬插进弟弟的私事。

提姆低下头，开始假装自己很忙。手指飞快点开一款小游戏，屏幕亮着，他却没真在玩，耳朵悄悄竖起来捕动静。

至于布鲁斯。

作为给小情侣安排所有任务的罪魁祸首。

他面对了来自管家侠的目光：“……”

布鲁斯有一瞬间没敢出声。

他默默看着，表情倒是没变化。

阿尔弗雷德没出声，于是布鲁斯也没出声，只抱着那种“先看看能不能自己解决的态度”，试图观望一下小情侣这次对话的风向。

而达米安……

小恶魔悄无声息投来看好戏的注视。看在虫族的份上，好吧，达米安本来已经准备收回目光，但又移了回去。

两个人对峙着。

表面全是指责，没有半点提到心底的担忧。

气氛被彻底点燃。

杰森嗤笑一声，外套在手里被捏紧，最后又被他甩回椅背。

椅子被这力道带的后仰，又被迪克默不作声按住，悄无声息归位，顺便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点，免得过会儿被殃及池鱼。

杰森蓝眼睛里火气翻涌。

“你别转移话题！我乱冲？至少我不会明知道有陷阱，还往死里踩把自己当做挡箭牌站别人前面！”

加百列冷笑，半寸不让。

他肩膀稍微前倾：“你以为自己好到哪里去？每次都第一个冲上去，子弹打在你身上就能让我安心了吗？”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别人看见你心口中枪，胸甲碎掉是什么感受！”

“我心脏要是中枪还能恢复，你呢？”

“你先学会别往火力最猛的地方硬冲，再来教我怎么活！”

声音越来越高，空气都开始发紧。

两个人几乎是话赶着话，盯着彼此，把近日来堆积的不满趁机全部发泄出来，一吐为快。

谁都没后退，但谁也都不肯先低头。

情绪燃烧到顶点，却突然扯出最真切的心底话。

杰森心里的火气一股一股往上冒，之前被因为要安抚，才被强行压在心里的不满和恐慌被重新翻出来。

“那你呢？你就喜欢一个人把所有烂摊子背着，好像世界上只有你能挡住！”

“你以为你是神？当时找到小丑明知道有问题为什么不报坐标？”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感应到你要出事有多慌？！”

声音几乎像是被从纸页上撕下来的，有点沙。

“当时要是小丑真的得逞了，你想让我怎么办？当个鳏夫？”

“你让我担心到快疯了！”他声音压低，听上去却比之前更狠。

杰森大跨步走到加百列面前，抬手一把扣住他后颈，蓝眼睛直直撞进加百列视野里。

他整个人逼近，手掌砸在墙面，靠得极近，气息扑在对方脸上。

“你就不能哪怕一次，让我放心？”

“就算只是说出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别总装作一副自己很好的样子。”

加百列被他压得往后仰，唇角却抿紧，同样的担忧和怒气在他心里混成一团。

他眼尾一颤，喉咙蓦地发紧：“那你呢？你能保证吗？”

“你每次乱来，都像在逼着我眼睁睁看你死一遍。”

“你能保证我就能。”加百列紧接着开口。

杰森胸膛急促起伏，在这句话后死死盯着眼前的伴侣。

又过了几秒，像是被什么击中。

手一伸，揪过加百列衣领，直接压下去。

吻狠狠落下。

并不温柔，还带着吵架余温，更像掠夺。

牙齿碰撞，带着一点疼痛的力道，混着无法否认的一点粗暴。

火气和热烈全砸进这个吻里。

桌上其他人愣住。

迪克轻咳一声，撑着桌子起身，感觉自己有点撑到：“呃……我觉得我该回布鲁德海文了。”

他声音低的像是气音，生怕引起那边两个小情侣的注意力。

虽然看目前这个情况而已，迪克觉得他们两个没有精力能分不到这边。

然而，迪克警官不想再留下来吃狗粮。

提姆已经戴上耳机，假装整个世界和自己没关系，坚决不让自己的余光瞥过去，耳尖泛红。

管家侠神情平静端着托盘走人。

加百列呼吸不稳，想起这是在韦恩庄园，把人推开一点，揪着杰森的领口打开传送门跨进去。

达米安冷哼：“恶心。”

他跳下椅子走人。

达米安环臂走进走廊。

走到一半，一个传送门在走廊中央打开。

泡芙从里面被扔了出来，甲壳反光，掉在地上发出实心闷响。

虫族眨巴着复眼，懵懵抬头，正对上达米安的视线。

至今尚未谈过恋爱的达米安额头青筋蹦了一下，牙关收紧。

“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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