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了远这和尚, 真有点儿邪乎。
——十三年模样都没变。
难道做和尚远离世俗了,烦心事儿少,能永葆青春?
光是想想, 都要叫人心动了。
清远池神乎其神的“机缘水”, 被他引入杯中。
魏春羽抿了一口, 淡淡的, 有点甜。和十九岁那年喝的苦涩味道全然不同。
了远拱袖收理杂乱的棋子, 问他俩:“喝了神水,看着前世今生、过去将来了否?”
裴怀玉没有答, 借着转向海饮之人的动作, 咽下微苦的余味。
魏春羽闻言, 笑摆了摆手:“和尚,我们还想晚两年再见走马灯呢!”
“玉铮,你的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裴怀玉心道,各人喝出的都不同,怎会因换了他的杯盏,就尝出旁人口中滋味呢?
正如不着他人履,无从得知他人路......
然而。
不等他答,魏春羽就兴冲冲的横过手取来啜了口, 结果面露难色地怪道:“还真不一样, 嘿, 难喝得有点厉害了!”
就在裴怀玉头脑风暴之时,对面旁观一切的和尚若有所思地晃了晃两筒棋子——
“看来果然不能加粗盐,加糖就好了。”
裴怀玉:???
魏春羽:!!!
“好啊, 原来是你个秃头捣鬼!还说什么神水鸟水,我看你给裴怀玉的那杯——是泔水!”
了远摸了摸鼻子,诚恳地注视不幸分到盐茶水的裴怀玉:“玉铮, 我只是好奇,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话到最后,裴怀玉笑得温和过分不像好人,叫他的尾音也虚浮了起来。
果然,下一刻这笑面虎和声问他:“郎姑娘呢——不会又嫌你木讷跑了罢?”
了远将棋子揣进怀里,神色尚自如:“她力修山水志,不在寺里也是常事。”
裴怀玉“哦”声上扬:“我怎么听说,她上个月跑到东原去了,都不打算回来和你过年了?”
了远收走没加料的茶壶:“人各有志。”
裴怀玉乘胜追击:“我还听说,她抽空写了本话本子,叫《秃驴最是恼人》?”
魏春羽一个没绷住,笑得很不礼貌,他手在桌底下找补似的爬过去,钻到裴怀玉袖子里掐他:“好了啊,不要欺人太甚!”
了远说:“我去讲经了,你们爱来来,不来别再红脸白脸地叨扰我,这是敬远寺,不是戏台班子!”
魏春羽故意借着笑撞在裴怀玉手臂上,问他:“陛下,这人怎么跟你一样儿?年纪越大越炸毛?”
裴怀玉揽住他,责骂里透出十分的不稳重——
“去你的。”
春意大盛时,裴怀玉又离开了。
这一年,裴怀玉已经不惑,魏春羽陷入上辈子和了远一样的等待中。
他们的爱人、友人,说着很快离开,来找他们真正松快地活一回。
然而“很快”是多快,与命数的消耗相比又是短是长,没有人知道。
晃荡的渔船上,魏春羽一连做了两个噩梦。
他梦见身下江水成了宫里鱼池,红白的鱼群宏大,穿梭过船头,像交汇拧紧的两股风。
他觉察渔船骤然一倾,急急转脸,发现日思夜想的那个人面色安宁平静,分明保有春的生机,却在逐渐漫过的绿水里无可挽回地沉没。
没有挣扎,自己也抓不住他。
等到他也扑下去,泪与池水交融不见,身上又骤然一轻。
如同一根紧绷如弦的念想断开。
天地骤然颠倒,池水在狂风里泼洒,叫细密的松叶歪摇呼啸,多灰少白的云,带着珍稀的光掠过头顶。
一切都能覆灭他。
他要很使劲地仰着头,才看得见有个人腾空而起,被飓风吸上天去。
一片混沌中他隐约记起,这人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自己的天对他而言,是他的故土与归处。
然而他无需动用神思,就知道,他们曾跨越生死相爱,如果分开就等同一场死亡。
光在空中的雨幕中现行,一圈又一圈,一片又一片,诡异而缥缈。
但他无心顾及地冲撞穿越,连滚带爬地追赶,在世界的尽头勉力伸手去够垂下的飘带,最后连手都没擦上。
他跪倒在地,怒斥天地无情,双臂愤然张开,如折翅的鸟在狂风骤雨里,白羽被吹得呼啦乱响。
他徒然地死死盯着天穹,然而无一处不是阴云,他的爱人已无处可觅,再也再也消失不见。
但他知道,自己就是他留在这世界最深的刻痕,他曾经来过,曾经的曾经一手塑造了自己。
雷电逼近,敲打他的耳膜,他淌下血泪。
直到有人焦急地拍打着什么,问他怎么了?
眼前一片黑暗,一切风平雨息。
他强烈的情绪却仍搅得他五脏六腑成了一团糟肉。
等到记起自己在何地何时,是何处境,他渔船的门已被撞破。
梦里死生不见的人,捂着脱臼的手肘,踩过断门急急冲到他面前——
“阿魏,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魏春羽捂着额头眼皮,良久憋出一句:“是在做梦么?”
那人捏住他湿淋淋的后颈,将他按进自己胸膛,魏春羽的鼻骨撞在他身上痛得人都醒了。
但他还死死抱着自己,仿佛要将二人的血肉脏腑都挤压进同一具身躯——“我带你去医馆!”
魏春羽拉住他欲起身的手,在他疑惑安静下来时,按着他后脑,用力地亲吻他。
咸湿的气味交缠在口唇间,尖锐的牙急不可待地磕碰,他不断朝前追着话语未尽的人,仿佛要将他彻底吞没。
“等......”
裴怀玉脱臼的手肘被轻柔的捂住,而后在他被无故发疯的人按倒时“咯啦”一声接了回去。
他痛得瞳孔一缩,嘴中漫出血腥,身上的人才肯给他些喘息。
“阿魏,你到底怎么了?”
他这时才在微弱的月光里看清魏春羽疯癫的模样,发丝被黏湿的泪水打得散乱,其中一滴就这样垂直打落到自己眼皮上,然而他连抬手擦去也不敢妄动,只好忍着不适,一心一意盯着他颤抖的唇瓣与紧绷的身躯。
魏春羽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灰尘,伏下身收住双臂,紧紧抱住他。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痛不痛?”
“痛不痛,玉铮?”
裴怀玉慢慢伸手抱住他,一下一下地亲吻他的发顶,拍着他的脊背。
“不痛的。因为你发生的一切,都不痛。”
他扳起魏春羽的脸,揩去上头的泪痕:“是做噩梦了吗?要和我讲讲,梦见什么了吗?”
魏春羽又把头压下去,在他胸口洇出两个湿印。
犟得厉害——“不、要。”
裴怀玉随他去,只静静抱着他,月光淌过他们紧拥的身躯,像一层天地施舍的被褥。
“是梦见我了,对吗?”
魏春羽不说话。
“梦见我......死了、不得好死?移情别恋?失约后再不见你?”
魏春羽陡然抽手捂住他的乌鸦嘴。
其中的任何一种他都无法接受。
梦里的撕心裂肺仍让他的呼吸艰涩抽痛。
他的神色藏在阴影里,裴怀玉又看不清他了。
然而他的声音里,是浓浓的绝望和哀求。
“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裴怀玉听了心里想发笑。
“你在外头飘荡这么些年,都不来看我,我还当你早就忘了我这个人呢。”
这也是气话,此刻却努力地活跃着气氛。
裴怀玉松了肩膀,就爱那个手臂朝上顺了顺,交错按着他蝴蝶骨,感受着他身体的起伏。“好了好了,”他用气声轻柔地安抚,“我不死,永远不离开你。”
“永远永远。”
“这辈子、下辈子,上辈子也不。”
魏春羽说:“我才知道,在你的生死面前,一切都可以不重要。”
“那么多年以前,你说要,和我拜堂......我为了自由走了。”
“其实我很怕那是最后一次见你。”
但当时他还没有无拘无束地活一场,不得不做出取舍。
裴怀玉装作不经意问:“现在后悔了?”
魏春羽用额头磕着他肩膀:“后悔个屁。至多和你入完洞房再走。”
裴怀玉短促地笑了声,将二人的头发搅在一起,一旦退远些就扯得生疼。
“现在也不晚啊。”
鸟隐隐叫起来。
魏春羽在江水的晃荡里,撑开被汗水泪水浸满的眼:“这次什么时候走?”
那人的唇上有薄薄一层干皮,一路从他眼睛吻到鼻唇时,已被浸透软化,露出里头柔软的真相。
他说:“不走了。”
魏春羽没反应过来,呆呆看进他闪动的眼瞳里。
听见他附在自己耳边说:“再也不走了。”
当渔船的门被叩响,那人舍下一切负累,只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裴怀玉出现在他面前。
此番相见,永不相别。
裴怀玉见他眼睛睁得更大,含笑埋怨他:“你在江上,这样不与世相通么?我早已退位,叫裴衍民已做了皇帝。他和一众有能之士,会让大业继续安宁繁盛下去。”
“而我们,在盛世里做一对——”
“亡命鸳鸯?”
耳朵被身下人黑着脸扭了半圈,他吃痛地眨了眨眼,急忙改口道:“是我错了!做连理枝,做双飞鸟......随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耳朵这才被松开,敷衍地揉了揉,而他被勾着脖子埋下去,撞进一江将亮的月色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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