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左宁悦。”

惠枝闪身跟进来后，在我耳边悄悄说。

左宁悦皱着眉头看着我：“堂堂摄政王王妃，怎么沦落到被当街追捕呢？”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如果可以，我宁愿不做这摄政王妃。”

她诧异道：“从前在王府时，你便要与宋萧卓和离，我只当你是赌气闹性子，没想到竟是真的想走。”

“我与他早已缘尽，如今只盼自由。”

“又一个为情所伤的可怜人，罢了，你随我来吧。”

左宁悦转身走向房内，惠枝跟在后面急切的问她：“左小姐，你能助我们离开？”

左宁悦没有回答，她径直来到梳妆台前示意我坐下，然后动作娴熟地为我上妆。

一盏茶后，在惠枝的低声惊呼中我接过铜镜，镜中一张陌生的脸，素净的五官，粗糙的皮肤，俨然是个普通的妇人。

将惠枝也装扮好后，左宁悦用脂粉盖住了脸上的疤痕，顶着一张与我相似的脸站起来说：“我出去引开官兵，你们从后门出去，只要出了城，便自由了。”

“可是，你......”

“放心吧，我没事。”

她打断我的话说：“是他们抓错了人，我何错之有？”

“等等。”

我快速提笔写了几句话放进荷包里递给左宁悦“如果宋萧卓为难你，把这个给他。”

左宁悦接过去打开房门，她站在门前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连翘，如果我说我到现在仍是处子之身，那只风筝上的字也是我模仿宋萧卓的笔迹写的，你，你还会离开吗？”

“以前的连翘会不会我知道，现在的我只愿与他再无牵扯。”

我缓缓开口，平静的心湖再无半点涟漪。

10.

出城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许多，我们在城外雇了一辆马车，半个月后，终于到了一处江南小镇。

烟雨漫漫，荷花冉冉，青瓦白墙，小桥流水。我贪婪地望着眼前的景色，享受着空气中香甜的味道。

我买下了一间小院，在院子里种满了扶桑花。

花种是隔壁的秀才送来的，他把一包种子塞到惠枝手里，红着脸问等花开了，是否可以一起观赏。

我笑着打趣惠枝，以后一定要生一堆孩子，像这满院的扶桑花一样，红红火火，热热闹闹。

流水潺潺，秋光正好。

这一日午后，惠枝摘了一朵花，说我戴在头上一定很好看，接着便要插在我的发间。我伸手挡住，转身跑进花丛也折了一枝，冲惠枝喊道：“好惠枝，你戴上一定更美。”

惠枝笑着扑过来捉我，我却忽然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云卷云舒，飞鸟从天上掠过，滚烫的泪水砸在我手上。

“阿翘，你醒醒，醒醒啊。”

惠枝哭着呼喊。我拿起手边的花，用力抬起手摸索着惠枝的脸。

“我在这，阿翘，我在这。”

惠枝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把花插在她发间，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你看，是不是很美......”

番外-惠枝视角

如阿翘所希望的那样，我在她留给我的院子里生了一双儿女，隔壁的秀才也搬了过来，如今我唤他三郎。他是个温柔妥帖的人，待我极好，事事与我有商有量，爱我亦敬我。

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宋萧卓，直到三郎高中探花，留在翰林院任职，派人来接我和孩子入京。

那是个滴水成冰的冬日，我坐在马车里听见外面吵吵嚷嚷，探出头去看，街上倒着一个人，衣衫单薄，手里还攥着酒壶。

“哪来的酒疯子，还不快滚，别在这挡路。”

“嘘，小点声，你还不知道吧，这可是曾经大名鼎鼎的摄政王。”

“是啊，不过听说他早已还政与当今圣上，散尽家财，遣散奴仆，如今偌大的王府里，只有一个看门的老翁。”

我披上斗篷走下车，蹲在宋萧卓面前，伸指试探他的鼻息。

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慢慢睁开浑浊的眼，在看清我后，蓦地坐了起来“惠枝，你是惠枝？”

我抽回手点点头，恨恨地说：“王爷，没想到，您竟有这一天。真是老天有眼啊。”

“翘儿，翘儿呢？她是否，是否......”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我站起身，望着天边舒展的云，冷冷地开口：“她早已化作飞鸟，无拘无束的徜徉在这山河间，你再也，困不住她了。”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他凹陷的眼眶中滚落，宋萧卓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小心翼翼地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纸，纸上一行隽秀的小字，是当年阿翘写的：勿寻，勿念，唯愿余岁各安。

他把纸捂在胸前，痛苦的蜷缩着身子，纷纷扬扬地雪花落在发间，仿佛让他一瞬白了头。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宋萧卓，只听说山上建了座容清寺，寺里只有一个叫无妄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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