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甘婧看到蓝祖平时,他的头上的伤口还贴着一块巴掌大的纱布,清晨的阳光下像一只被煮熟的大龙虾般沿祖冲之路弯腰向前疾走,一只巨大的电脑包在他屁股后来荡来荡去,显得他越发细瘦。
甘婧赶紧跑了几步向上追去,“蓝老师,怎么没开车呀?”
蓝祖平闻言回头驻足,“哟,是小甘啊,你好!你好!车制冷系统出了点毛病,我送去修了。”
甘婧一边说话一边喘着粗气,“这天气,得有四十度了吧。早晨一出空调房就热出一身臭汗。”
蓝祖平也是一脸汗,但并不改爱调侃的本性,他笑着说,“美女出的汗怎么能是臭汗呢,就算真有味道,那也是香汗。”
甘婧擦一把汗,笑着站定,看看蓝祖平头上的纱布,“好些没?这么热的天,伤口很难愈合的。”
蓝祖平指指头顶,笑,“嗨,我这头,比砖头还硬。”蓝祖平似乎并不愿意多谈自己,迅速转换话题,“听说你前段时间加班时累得晕倒啦?现在休息过来没有?”
甘婧回答,“我是低血糖,吃块巧克力就没事了。对了,您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给我讲讲,兴许还能帮你分析分析。”
蓝祖平迟疑一下,说,“成吧,咱边走边说。”
尽管蓝祖平一直在避重就轻,进入到公司一楼大厅时,甘婧还是基本了解清楚蓝祖平受伤当晚的情况。
那天晚上,蓝祖平如平日一样下班。发动汽车时,他还左右看了看,公司停车场里空荡荡的,一台车也没有。
蓝祖平的家在南汇郊区,是一幢四层的小产权别墅。因为地段偏僻,产权不明晰,交通也不方便,2006年买入时,他只花了40万元人民币。其后几年,几乎全上海都进入商品房迅速增长期,但地产开发商们还是嫌他住的地方太偏远,没哪家肯进行进一步开发。几年过去,那里依然是住户稀少、交通不便。
蓝祖平下班时已经快凌晨三点。所以狭窄的马路上异乎寻常地空旷,除了一些在深夜负重前行的超大型货车,几乎看不到小车与行人的身影。平时需要两个小时车程的路,蓝祖平只用了二十分钟。
将车停好,蓝祖平下车掏钥匙开院门,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紧接着,他的头上就重重地挨了一下。
被砸了一下之后,蓝祖平并没有马上晕厥,他在倒地后还下意识地大喊一声,大哥别杀我,包里有钱,都给你拿去花。
那人听到这句话后,又给了他一下,他才彻底失去意识。
你看清有几个人了吗?甘婧问。
蓝祖平摇摇头,“砸我的人站在我背后,我看不见有几个人。警察说,从当时的情况看,应该是一个人作案。不过,他们也想不通他为何在将我打昏后,并没有拿我的钥匙继续入室偷窃,而只拿走了一个电脑包。”
“估计抢你的人如果是过路贼,他也不知道你家里是否还有别人。所以,也不敢贸然闯进去的。”甘婧思索着问,“电脑包里都有什么?”
“当然是电脑。真他妈背运,这三年的劳动成果,就这么一眨眼全没了。”蓝祖平愤愤地说。
“那是啊。对于从事技术工作的人而言,丢电脑比丢钱的损失大多了。”看看已到公司门口,甘婧话锋一转,“您还是多休息,这几天没事就别来公司了,反正剑齿虎的项目也暂停了。”
“嗨,反正我在家里也闲不住,还是上班来好过些。”蓝祖平笑,电梯门打开,他先跨进去按下了楼层数字。
“对了,剑齿虎那项目说什么时候复工没?”蓝祖平问。
甘婧摇摇头,“我听何总说,佟仁冬的确是大人物,他这一跳,不仅砸得资本圈的地面摇三摇,连我们这种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也跟着抖了三抖。”
“其实也不能怪人家,动漫这个行业,在国内真正赚到钱的屈指可数。大家都是赔着力气赚吆喝。许多动漫公司都是靠向政府要补贴生存,他们拍一万分钟烂片,所在地政府就配套给一万分钟的补贴。”蓝祖平笑着说,“要想将动漫从企业变成产业,真正从市场上赚到钱,也不能急这一年两年,要有点耐心才行。”
类似的话赵闽讲过,再由蓝祖平口中讲出,让甘婧竟然怔了怔。
对于从公安基层派出所直接进入动漫企业工作的甘婧而言,动漫企业的工作,基本是另一种人生模式。性格开朗、从业经验丰富的蓝祖平,便是她这一段人生开始时的带路人。对于这个无形中给予自己许多专业性帮助的同事,甘婧从心底感激。
两人上了楼,看看时间尚早,许多同事还没有到,便又站在茶水间聊了一会儿。
“之前,我们一部叫得响的动漫作品都没有吗?”甘婧问。
“有啊。浦东有一个吉祥物就是咱们设计的,为了使这个吉祥物深入人心,还给它拍了一部动画片。不过,大家虽然都知道那个吉祥物,却很少有人关心谁才是他的设计者。”
“总是替人家做嫁衣裳,不容易让人记住。得像迪士尼那样,有自己的拳头产品,形成自己的品牌。”甘婧说。
蓝祖平笑,“小甘,你这句话说到大家心上去了。三年前,这想法还付诸过实际行动。公司领导层在技术人员、软硬件设备都基本到位的情况下,投入了挺大一笔钱,还真开发出一部属于自己的动画片,主角是个小男孩儿,大脑袋,头顶长了五根毛。”
“他叫五毛?”甘婧问。
“叫东升。”蓝祖平答。
“为什么叫东升?”甘婧问。
“在上海诞生的宝贝不是叫海宝吗?他在浦东诞生,所以叫东升。升是生的谐音,含义最加宽广。东升的故事也以浦东为背景展开。算是主旋律加旅游片吧。为了制作这部片子,我们当时几乎走遍了浦东的每一个角落,拍摄了大量素材照片。”
甘婧问道,“在哪里能看到?电视台播放过吗?”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没有单位肯收购。原本说好要购买这部卡通片的那家本地电视台后来又反悔了,说没有档期。”蓝祖平的语气中带着无奈。
“后来呢?”甘婧问。
“后来就是那部片子现在还在仓库里睡大觉。再后来,不是《阿凡达》火了嘛,何总又花一大笔钱购置了制作机器,以中国《山海经》为题材拍了一部3D动画。可拍好后,委托的一家发行公司出了点问题,没能趁热打铁在电影院播放。在中国,某些时候文化产品就是个潮流,流行国学时,大家一股脑讲国学,流行心灵鸡汤时大家一股脑出鸡汤书。流行国学时出鸡汤书肯定赚不到钱。一拨儿是一拨儿,过去了就赶不上了。”蓝祖平叹了口气,“剑齿虎这个项目本来以为可以打个翻身仗,谁知道又碰上投资方跳楼了。”
“蓝祖平,伤口刚好就开始和小姑娘劈情操了?”甘婧正想接话,房莺端着一只咖啡杯,一边笑着一边走了进来。
蓝祖平忙笑着回答,“哪里,我是给小姑娘讲讲我们公司的光荣奋斗史,增加她的爱岗敬业精神,增强公司的凝聚力。”
甘婧也笑着应和,“是呀,听了蓝老师的话我才知道,我们公司发展到今天真不容易。”
房莺泡好咖啡,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端到嘴边慢慢吹着,透过氤氲向上的热气,她目光如铁地盯着蓝祖平与甘婧,一字一顿地说道,“公司赚的每一分钱,真都是有血有汗。所以,我也决不允许有人做对公司不利的事情。”
趁房莺低头吹咖啡,甘婧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老让她感觉喘不过气的女人。
房莺留一头长发,烫成一种极细小的卷,平时披散着,今天则像年轻女孩一样全部梳到脑后,扎成一个高高马尾。这种发式并不适合这个年纪的女人,让额下两条青黑色人工眉毛和嘴角两条深深的法令纹成为焦点,加重了苍老感觉。
她是不美。但许多相貌不美的人,也并不能给人如此大的压迫感。甘婧暗暗思忖,这压迫感,应该来自于两人之间一种莫名敌意。
在甘婧暗自打量房莺之时,蓝祖平说话了,“房总,您也只比我大五岁吧,”蓝祖平笑,“怎么说话这么像我妈呢。”
“说话没大没小的。”房莺轻轻拍了蓝祖平一下,痛得蓝祖平一跳三尺高,就势跳出茶水间。
甘婧望着房莺笑了一下,也端着自己的杯子快步离开。
有机会一定想办法查查这个房莺的底。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坐在座位上,看着屈志华扭着圆屁股钻进房莺的房间,甘婧在心中暗暗自语。
此后一周,甘婧一直和同事们有意无意地打听房莺的底细。但是,除了她和屈志华那些几乎摆在众人眼前的绯色传闻,同事对房莺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
公司就像一艘船,来来往往的船员很多,但很少有人能从开始乘坐到最后。如果不是怀有别样目的,萍水相逢的同事,除了共乘的这一段路之外,很少关心彼此的过往人生。
周五下班前,几乎从不在公司出现的何其多突然兴高采烈地出现在办公区,他站在办公区中间环顾四周后,将甘婧叫到办公室内。
剑齿虎项目有了新进展,何其多让甘婧将周六的时间安排出来,陪他与环宇的新任老总一起去打高尔夫。
“我没打过高尔夫。”甘婧小声说。
“没关系,球场有教练。你这么聪明,学学就会了。”何其多说。
“要不你们打,我在大厅里等你们吧。”甘婧说。
“不要。你去了,就尽量开心地玩儿。越开心越好。”何其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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