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没来由心头突突直跳。

阮灵溪意有所指，她才从阮灵溪那儿知道所谓孟家的秘密，很难不往那上头去想，只是对面是阮灵溪，她藏起心中所想，眼底没有透任何情绪。

半晌，阮灵溪从姜绾脸上看不出什么破绽，啧了一声，“没趣。”

“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你男人还真是什么都不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事，可是关系你一生的荣华富贵，他就算死了也该留给你个念想不是？若是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呵——”

姜绾皱起了眉头，“说话就好好说话，不用我教你他姓甚名谁吧。”

“哟，这就受不了了呀？不说就不说嘛。”阮灵溪摸摸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到底还是改了口，“一个孟迟，一个陈邵君，还真是多亏其中之一死了，不然你夹在中间可怎么是好，若我是你，可也不知如何选，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是……哈哈哈哈哈哈！”

阮灵溪拿话勾着姜绾，试图引起她的兴趣，她捂嘴咯咯咯笑起来，故作姿态，想要激起姜绾的好奇心，好同她交易。

姜绾从始至终却只平淡无甚波动，暗地却早已经从阮灵溪的各种反应和只言片语中，确定她说的秘密和她猜的差不离。

既然已经知道了，她更不会答应交换了，“你说的条件，办不到。”

“你是茶楼中人，身上有否犯事我皆不清楚，不可能平白为你担干系送你出城。”

“至于你说的孟家秘密，我不感兴趣，有关阿阮姐姐的，她若是愿意，你可以和她自行交换。”

阮灵溪咬牙，她就是看中姜绾来了，才额外提的出城要求，若不然单靠那个小丫头，怎么可能做得到，眼下见姜绾不买账，她终是有些急了，“你放心，我是茶楼的人没错，但我手里可干净着没有害过人性命，也没有做过天理不容之事，若不然，他们也不会容许我离开大理寺在街上随意走。”

“只不过因着一桩要紧事，你那陈家公子为了他上头的主子，不肯放我走罢了，那个秘密除了死去的茶楼东家，也就只有我知道了。实话与你说吧，关于孟家的秘密你若是不听，他日有你后悔的！”

姜绾断不会给她机会告诉自己那个秘密是什么，只是对于陈邵君也牵涉其中有些意外，不知他知道到哪一环了。

“阿阮，我在前头西园听戏等你，你若想知道你阿姐的事，可以约这人在西园附近聊会儿，说完了进来寻我。”

“别怕，西园附近热闹，还有官差巡逻，她不敢乱来。”

阿阮鼓起勇气点头，“姑娘你去吧，阿阮一会儿就来。”

“阮姑娘，你想问阿姐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要告诉我你是怎么识得她的……”

姜绾留下阿阮和阮灵溪，向前走去，入了西园打了个转儿，就又从旁边的窗户拐出去了。

阿阮这姑娘实诚，她说在西园附近，阿阮就当真在西园旁找了个位置，姜绾绕到阿阮附近的巷子里，暗中守着她。

她靠在黑暗的巷子里，听着外头阿阮的声音，阿阮在给阮灵溪说他们逃荒的事，正好说到他们全家被张小八抓住，关在山洞里。

那些过往太过令人心痛，阿阮的声音也渐渐沙哑，偶尔掺杂着啜泣，更是几度说不下去。

阮灵溪却始终默默的，在阿阮停下的时候，命她继续。

姜绾皱眉，让阿阮说得这般详细，无异于在她心上揭开血淋淋的伤疤，她正想出去阻止，阿阮突然跳过了她剿灭那伙贼人的部分，直接说到姜绾和阿尧把她救出来的部分。

“阿姐为了护着我，让我多活一阵，抢在前头死在了山洞里。若不是姜姑娘和姜公子赶来，我也会死在那里，所有被抓走的人，最后只活了我一个……”

“现在你都知道了，可以告诉我阿姐的事了吗？你又是为何会认识我阿姐的？”阿阮的声音都发抖了，回忆这些令她痛苦，但她还是一点一点讲完了。

阮灵溪久久沉默，久到姜绾以为她要赖账，准备出去教训一番，她开了口，“阿阮姑娘。”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留着你阿姐的络子，又为什么执意想要找到她……”

阮灵溪的声音轻轻的，好似飘在云端一般，无力又悲伤，“我也是从昌州逃难出来的，虽孟家走的机会，是你阿姐让给我的。若不然，我或许也会同你和你的家人一样，落在那山洞里——”

阮灵溪的话让阿阮震惊不已，“怎么会——你说阿姐她——”

“那日孟家的家主带着人经过，遇到一支逃难的队伍，心生不忍，在其中挑了有根骨的孩童和少年带走，我和你阿姐正好随着那支队伍同去求善人可怜，施舍一些食物，我们都没有什么天赋，自然是选不上的，但是孟荣安额外要挑几个摸样周正的姑娘带走培养，在我和你阿姐之中拿不定主意，是你阿姐把机会给了我，她说她还有妹妹和家人在等着，还是拿着馍馍回去的好，就不跟着孟家走了。”

“你阿姐模样生的比我好，若是她争取，最后被留下的一定是我，当时我除了绣花和割草喂猪，什么也不会，也饿得早就走不动了，若不能跟着孟家走，一定会死在之后逃往郴州的路上，到了堰北我站位脚跟之后，找了你姐姐很久，但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原来——”

阮灵溪说到此处，停了下来，良久她咬牙切齿到：“那些下河村的人，你可知道姓名？或是可记得他们的样貌？如今我已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了，你放心，你姐姐的仇，我替她报。”

阿阮紧张起来，“我、我不知道，也……也不记得了……”

阮灵溪被阿阮的回答弄糊涂了，“你不记得了？”

阿阮声音低了下去，“当时我太害怕……”

“你个废物，算了！报仇的事也指望不了你，待我把和姓陈的交易了解了，日后天高海阔，叫我遇到一个下河村的，就杀一个，这仇非报不可！”

阿阮更害怕了，“你、你疯了吗，下河村的人也并非个个都是吃人的恶魔。”

“我行事，还用不着你管。”阮灵溪不耐烦地挥手叫阿阮走，“行了，你走吧，你阿姐救过我，既然她就你这么一个妹妹，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回去等着吧，好事要临门了。”

“对了，回去好好劝劝姓姜的，她男人的秘密，我替她保留到明日晌午，她若是不来，我可拿去跟其他人换该我的东西了。”

阮灵溪说完，竟留下阿阮先离开了，阿阮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要去找姜绾，她急匆匆往西园里跑，姜绾从巷子里走出来叫住她。

“阿阮——”

姜绾刚刚开口叫住阿阮，就见着她旁边那条巷子有衣角飘过。

“在这等我。”

竟然有人偷听她们的壁脚，姜绾迅速追了过去，巷子里幽暗，她没有贸然追进去，随手从空间里摸了两把飞刀往里甩，“站住，再跑不客气了。”

飞刀被人用刀剑格开，发出当的声响，爆起几星火星子，里头的人长长叹了口气。

“小绾，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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