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不说，就说高一下半学年的一次月假。

好不容易等到放假的徐尧想找初中时期的小伙伴国鹏外出玩耍，但无论徐尧怎么说，女人就是不同意。

可能是徐尧脑子神经搭错线了，一拳把家里中堂门上的玻璃打碎，爷爷虽然耳朵有点背，但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还是从屋内走了出来。

嘴里不停念叨着，数落徐尧的不懂事。

女人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冲进厨房抄了一把菜刀，朝着徐尧奔了过来。

徐尧长这么大，虽然也见识过了上门暴力催债的人拿刀，但对象总不是他自己，所以还没啥感触。

这会儿见女人操刀过来，明显感觉到不妙，连忙朝家门外面跑。

两个人擦肩而过，女人的手里的刀总算是有惊无险没有落在徐尧身上。

跑出家门的徐尧以为躲过了一劫，忽然间听到身后传来女人呼喊的声音，回头看时，就看到女人骑着她的宝贝凤凰牌自行车，左手里的菜刀挥舞着朝着徐尧疾驰。

干嘛？今天就非得砍我？

徐尧脸色煞白，他没想到女人会如此不依不饶，本想着停下来喘口气的他，拼了命跑进旁边的小巷。

农村的小路基本上是四通八达的，但徐尧家所在的村落就那么一条大道。大道左右的住户后面就是小河和农田，躲都没地方躲。

好在徐尧跑的比较快，从自家村头跑到了隔壁村上，寻了个巷子躲了起来，大气不敢出，就怕被女人发现。

从小到大，徐尧可以说对女人百依百顺了，偶尔有些叛逆，女人最多也是一顿拳脚，加上一些电视遥控器啊，筷子啊，桌椅板凳之类的。

动刀，这可是第一次。

女人的精神状态徐尧可不敢确定，她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一样，没人知道什么时候爆炸。

多年后，徐尧回想起这件事儿的时候，心中仍然是一阵后怕。他不敢想，如果当时自己真的没跑的话，现在自己身上是不是又要多一处伤疤，又或者，自己是否还能活着。

所以，田海说这话的时候，徐尧是嗤之以鼻的。

只是沉默了片刻，徐尧选择服从安排，把桌子搬回属于自己的高二九班。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日后如果自己高考失利，能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借口。毕竟这不是自己选的路，跌倒了，还能埋怨别人。

就在徐尧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女人处理完徐尧的这些破事儿之后，又跟田海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无非就是麻烦田海对徐尧上上心，不好管教之类的话。

田海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兼班主任什么样子的学生没有见过？女人的话，自然也有无数家长跟他说过。

对于自己的学生，除非没有师德的老师才不会在意。在徐尧看来，每个有师德的老师，都是兢兢业业，善待自己的每一个学生的。

所谓优等生与差生，不过是考试成绩的高低之分。没有人有资格去把学生划分优劣，2010年，徐尧是这么想的。

算是走了些弯路，徐尧最终还是扎根在了高二九班。

新学期，新的同桌，但却是旧相识。

汤师傅和沈师傅这两个人，一个是徐尧的篮球启蒙者，一个是徐尧向远在小桥镇的洁传递信息的桥梁。

在高一下学期末尾，三个人就已经是同桌了，没想到到了高二，三个人还能聚在一块。

要说这三个人的感情还算是不错，徐尧那臭脾气，也就汤师傅能抑制住，换了别人，还真不能够。

汤师傅对于徐尧来说亦师亦友，加上汤师傅年长一些，总能帮徐尧解答一些生活上的困惑。不过三个人里面，汤师傅的成绩最不理想。

沈师傅则是有个小女友，加上跟表弟在外头租的房子，所以更为自由，有自己的通讯手机。

那时候，能用手机挂个QQ啥的，会有许多小伙伴去借用。种种菜，发发说说，诸如此类。

不过徐尧对此不感兴趣，他只想通过沈师傅的手机，向洁传递自己的情感。

可远在小桥镇又见不了面的两个人，即便有那么一些情愫，又岂会长久？

在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两个人彻底断了联系，也彻底结束了徐尧与初中伙伴之间的羁绊。

新学期的第一天，课程并没有很满，大多也就是老师们的自我介绍。

教数学的那位，还是美女老师阿娟。教英语的，还是去年的葛老师。

但教授语文这门课程的金老师留在了高一，没有升级，据说是要照顾刚出生的孩子，无暇顾及高年级的学业。

今年换上来的，是一位唤作孙礼的中年男老师。这位老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留着一撇八字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古龙金庸小说里走出来的先生。

徐尧很喜欢这位老师，他看上去格外的亲切。至于高一学年的特权，很意外，在高二学年语文这门课上，徐尧仅用一次月考，就争取了下来。

跟原先一样，还是不用去写每天留堂的作业，只需要每周上交几篇作文就好。

而且，在丁中，或者说在江苏这边的中学，高一高二会把所有学年的课本全部学完。

到了高三年级基本就是复习，考试。

于是，在完成了高中三年语文课本知识后，徐尧得到了新的特权。那就是只要上老孙头的课，可以做其他任何事情，只要不打扰到其他同学，睡觉也是可以的。

这下徐尧就有了大把的时间，去构思他的小说世界。

巧合的是，老孙头是个金庸古龙梁羽生的小说迷，曾经在晚自习上发现徐尧在看沧月写的《七夜雪》，犹豫了半天还是跟徐尧借阅。

如此一来，徐尧在语文课上就更加肆无忌怛了。

直到一次月考，徐尧只考了118分。满分160分的卷子，虽然对于理科生来说，118分不算低了。

但徐尧一直都记得老孙头那天拿着它放在徐尧桌子上笑着说了句：“平时还是要花点心思的，滑铁卢了吧？”

用老孙头的话来说，徐尧的文学素养和底子很厚很扎实，但缺少沉淀。

从他写的文章当中不难看出，这两年徐尧一直在延续初中时期的风格，去用阴暗的笔触，撰写一些无病呻吟的事儿。

老孙头和当年的谭林一样，会在徐尧的作文页留下两个分数。48分或者更高。

在70分满分的作文时期，48分，是一篇作文的及格分。如果低于这个分数，那就是跑题或者有大问题。

如果阅卷人不是老孙头，不知道徐尧的风格，那么，48分，就是他徐尧最终的得分。

“徐尧，你要记住，最后的那场考试，对你来说很重要。庇护，不是永远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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