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车迟国》第三章
猴子在叽叽喳喳地跟国王争辩着，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他在与我们传音。
“听我的，放弃吧，不要白白丢了这来之不易的修为。”
猴子的声音与他争辩时发出的，根本不一样。
“我们别无选择，上仙，还请杀了我们。”
我们三个人面对着面，低着头在商量着什么。
其实我们什么都没说。
眼神里也只有决绝。
争辩中的猴子突然一愣，他没有再说什么，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我先来吧，是我连累你们了，兄弟。”力虎的脸上，弥漫着痛苦。
“还记得我们在树下的誓言么？”力鹿和我把手搭在力虎的肩膀上。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们三个妖孽，异口同声地说道。
力虎的头，被砍了下来。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把我从狼群里救出来，那个每天陪着小狐狸采花的大哥。
死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该我上路了。”力鹿站在我身边，轻声地说了一句。
“来生，还是兄弟。”
力鹿的声音很轻，轻到刚好传入我的耳中。
他被挖了心。
呵呵。
我知道他爱小狐狸，他的那颗心里装的也全都是她。
此刻却被撕得粉碎。
我不知道这场比试到底是在屠戮，还是在诛心。
“你们不是妖孽，你们保车迟国风调雨顺，皇权更不是你们所能左右的，别比了，这样的死亡，毫无意义。”
领头的和尚的走到我身边，一脸不忍的说道。
“大师，成全我们吧，如果不这么做，小狐狸会死的。”
我低着头，擦了擦眼泪。
为了我死去的兄弟，也为了我们的命运。
抬起头时，已是满脸的狠厉。
逃逃逃，最终什么也逃不掉。
“活了一百多年，也值了。”我在心底暗道一声。
我跳进了油锅，那是属于我的终点。
“救救他们吧。”
我在油锅里奄奄一息时，领头的和尚走到锅边，轻声地说了一句。
透过油锅的浓烟，我看到那个猪精从自己所持的钉耙上，掰下一齿，然后抛向了空中。
8
随着我的死亡，这场杀人诛心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我们的亡魂飘荡在天地之间。
似是某种牵引，我们飘荡进了曾经修炼的那片空间。
在这里，我们又见到了教我们的修炼的上仙。
“小狐狸得救了么？”力虎见到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然，我说话算话。”上仙浮尘一扫，小灵儿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小灵儿。”力虎欣喜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了小狐狸的手。
“大胆，居然敢对本仙子无理。”小灵儿神色冷峻，甚至脸上还带说不尽的厌恶。
“介绍一下，这是天庭的仙娥，我答应她，这件事结束之后会让她成为我的记名弟子。”上仙一脸淡然的说道。
“小灵儿，是我呀，我是力虎，不记得我了么？”力虎充满希翼的神色中，又夹杂着无尽的绝望。
“我当然记得，所有我与你们三人的相遇，相识，一幕幕我都记得。”
小灵儿的神情依旧冷峻，淡然。
“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修行者，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畜生而已。
事到如今居然还在痴心妄想，真是可笑。
我们追求的是道心，是正果。其它的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何必执迷不悟？那不过是我用来换一个修行机会的方式而已。”
我们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灵儿。
不，是上仙身边的仙娥。
“哈哈哈。”力虎仰天大笑，陷入了癫狂。
随即目光呆滞的瘫倒在了地上。
“能告诉我们所有的事么？”力鹿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仿佛小灵儿的话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我今天心情不错，告诉你们也无所谓。”
上仙一挥手，幻化出座椅，和一壶茗茶。
“他们师徒四人，取经不过是一场交易，领头的是金蝉子转世，本就在教内有极高的地位。
那只猴子，不过是一个莽夫，不足为惧。
他们之中，只有一个变数，那就是猪八戒。
他本是手握重兵的天蓬元帅，对自然天庭忠心耿耿。
他的加入，不过是天庭想在西天教安插一颗钉子而已。
这一路走下来，如果他没有难以洗脱的污点，加上他原本的地位，那么将来他必然会在西天教内位高权重。
一路上的贪财好色，好吃懒做，贪生怕死，都不重要。
都不会影响他将来的封禅。
但有一点，你们杀尽教徒，崇尚道教。
这种种作为表明，你们的存在就是与西天教势不两立。
而他却掰断钉耙，出手救你们。
他这是与西天教背道而驰啊，这可是永远都洗不掉的污点。”
上仙望着混沌的天空，语气中尽是掌控一切的气魄。
“不对，你不就是天庭的么？何必给自己挖坑？”
力鹿一脸错愕的说道。
上仙将手中的浮尘一挥，“谁说手持浮尘，穿着道袍，就是天庭，就是道教啊？哈哈哈。”
“你是…那你还唆使我们杀尽西天教信徒，那岂不是…”
力鹿退后一步，眼中尽是惊恐。
“有些东西，是不得不舍弃的，就像你们一样。
小狐狸我救活了，你们，可以安心的消失在这天地间了。”
上仙说完，轻轻的一挥手，我们顿时被一股神力包裹着。
魂魄瞬间撕扯开来。
“形神俱灭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啊，可你们活着，始终是个隐患。”
上仙喃喃自语着。
就在我们将要被撕碎之际，突然感到胸前一阵滚烫。
我低头看去，一根毛发在那里闪闪的发这金光。
只听“砰”的一声，包裹着我们三人的囚笼瞬间炸裂。
我们被一股力量带出了这片空间。
“形神俱灭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我们背后传来。
我们转身，看到一只猴子正笑吟吟的站在那里。
“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我们这些小妖的认知。
“那些秃驴自认为老谋深算，能掌控一切。
可布局的，可不止是他们。”
猴子一招手，我胸前的那根毛发飘到了他的手中。
这时我才发现，不止是我，力鹿和力虎同样都有。
“他自负的决定跟你们说出一切时，就没打算让你们活着离开。
孰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大闹天宫，撕毁生死簿，所有人都认定我是个莽夫，不足为惧，所以他们把所有的心思都打在了猪八戒的身上。
认定天蓬才是天庭的底牌。
他们以为救你们一定要用九齿钉耙，谋划着给他留下污点。
其实救你们的手段多了去了，不过做戏要做全，陪他们演一场而已。
他们使用诡计在先，屠戮自己的教众，此时你们在我手上，证据确凿。
这些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啊。
我力保金蝉子，一路上劳苦功高。
我想以这些条件，换一个斗战胜佛，不过份吧？”
猴子一边抓耳挠腮，一边说着城府极深的话。
“可当时比试的时候，你为什么还劝我们放弃？”
我疑惑的问道。
“因为那些传音，所有注视那场争斗的人都会听到。
包括现在我们的对话。
我想西天教的人，此刻的脸色应该不太好吧。”
猴子满脸无所谓的说道。
“原来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任人宰割的棋子，包括在你这里。”
我看着眼前的孙大圣，苦涩的说道。
“是的，你说的一点没错。只是他们需要棋子形神俱灭，而在我这里，需要你们活着。
至少，我现在需要你们活着。”
我们被猴子收进了一个瓷瓶，进去后才发现，这里同样是一方小世界。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正盘坐着一个俏丽的身影。
“她是…”
我们三个如遭雷击般的杵在了原地。
9
“她的本体确实是一个仙娥，效力于西天教的走狗。
还记得那场天罚么？她被雷击中，几近身死。
但同样她也因祸得福，形成了自己独立的神识。
但现在的她只要离开这片空间，就立刻会形神俱灭。
我悄悄的把她给藏在这里，也算是了却你们一桩遗憾吧。”
猴子的声音在这方小世界内响起。
“上仙。”
我们三个跪下来，对着虚空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我们改变不了什么，更没有选择的资格。
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左右的。
活着，都活着。
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完】
《番外》
猴子变了。
他端坐在金光闪闪的蒲团上，屋内弥漫着漆黑的云雾。
细嗅之下，可以闻到黑雾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几天后我要去拜访须菩提，到时候我会提出让你们留在在斜月三星洞。
你们找机会，杀了他。”
斗战胜佛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慈悲，只有说不出的阴冷，眼神像极了曾经的车迟国国王。
只是相比之下，透出的野心更大，杀意更浓。
“以我们的法力，怎么可能杀的了须菩提祖师。”
我和力鹿跪在地上，内心比当年第一次见到老虎还要恐惧。
“这我当然知道。”
说话间，一节指骨飘到我们面前，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须菩提每隔三十三年会闭关一次，那时的斜月三星洞一片荒凉，这也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等时机一到，你们将这节指骨砸在他身上。”
黑雾突然暴涨，血腥味更加的浓烈。
强烈的压迫感让我和力鹿的脸直接贴在了地上，连看一眼斗战胜佛的勇气都没有，“这样能杀死他？”
“当然，这节骨头可是当年的…哈哈哈。”
斗战胜佛癫狂的大笑着。
哪还有一丝神佛的端庄。
指骨入手，我和力鹿被一团灵力包裹着，送出了斗战胜佛的修炼道场。
力虎和小狐狸被他留了下来，我知道如果我们完不成他交代的事，那么他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带我去找八戒…”
离开道场后，一个虚弱到极致的声音突兀的传入我和力鹿的耳中。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也不敢再动。
甚至连看向彼此的头都不敢扭动一下。
我们卷入了一个更大的阴谋，在这个漩涡里摆布我们的人，牵扯进来的人，哪怕一个念头，都足以让我们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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