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车祸了，！快打120！”

“靠，闯你妈的红灯啊！倒霉！这位小伙子，你看见的吧，是他有问题。”

“闯红灯确实是他的问题，但我记得无论绿灯与否，过路口都必须减速，而你并不符合。”

清清冷冷的声音缓缓从青年口中传出，言语间没有一丝波澜。

司机被噎了一下，骂道：“你懂个屁！”

青年没管他，而是蹲下身开始检查摔在自己脚边的男子。

他的手初一碰到玄黑蟒袍，便控制不住那股怪异的熟悉感，还没等他伸手探到那人身上，那人却自己撑着地坐起来，他摇了摇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下。

自从叶亦安消散后，几百年的时间里，他从未如此动怒过，先是从异时空过来的自己和叶亦安，再是被扔到这个见鬼的地方，现在竟然还被一个铁箱子撞飞了？！

伊默现在只想杀一个人泄愤。

他扭头去看刚刚出言不逊的司机，刚刚就是这人操控这铁箱子撞他的？

被伊默的眼神盯着，司机只觉得自己被一头凶狠的野兽盯着的，自己两只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这么多人在，他只能硬着头皮骂一句，“你自己闯红灯，你看老子干嘛？！”

伊默的眼神越来越冷，他站起身，一步步向司机逼近，司机退后几步，“看......看你也没什么事，我...我得先走了。而且，而且闯红灯本就是你不对在先，大不了我陪你点钱......，哎！那小伙子，你别走啊！你给评评理啊！

察觉到不对正准备逃走的叶亦安：“......”

叶亦安只恨手里东西太少，遮不住脸。

伊默顺着司机的眼神看过去，只看见一个同样穿着怪异，但身形却无比熟悉的青年，他眯了眯眼睛。

“我不是很清楚……，不如算了吧，我也不懂.....我先走了。”叶亦安低埋着头，匆匆说完就要走，还没迈出去两步，就被一双大手拉住了手腕。

叶亦安僵着身子，伊默缓缓靠近他的耳边，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叶、亦、安！”

叶亦安心里一紧，但面上却毫无波澜，他推后半步，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出来。

“这位先生，没有事的话请松开我的手，你认错人了。”

“我死也不会认错你！”伊默咬着牙说道。

叶亦安面无表情：“可我不认识你。”

伊默冷笑一声，勾着叶亦安的下巴冷道：“那就慢慢认识......”

随即，他转眼看愣在一旁的司机，忽然轻笑了一下，眼里却无半分笑意，“既然你我没有关系，我便在你的面前把他们都杀了，...如何？”

叶亦安猛一抬眼，正对上伊默充斥着威胁的眸子。

叶亦安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当时他流亡到这异世，本以为完成自己的最后的使命之后便会彻底消散，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他竟然活了下来，还附在了此世界叶亦安的身体上，代替本世界的叶亦安活下去。

他体验着他未有过的一种人生，偶尔闲着也会想想自己这个孽徒过得怎么样，比他原来的生活好了许多倍，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这个孽徒竟然从异时空过来了，还出了车祸，好巧不巧地摔在自己面前。

真是......不宜出门。

“你要我...如何？”叶亦安压低声音冷道，语气中带着些微的愤怒。

“还没想到，先带我找个人少点的地方。”伊默厚颜无耻道，“再给我找身像你们一样的丑衣服。”

叶亦安手握成拳，半天才冷着脸扭头离开。

伊默知道她这是妥协了，表情中不免带了些得意，便懒得再管这些奇怪的人类，老老实实地跟着叶亦安回到了叶亦安的家里。

到家后，叶亦安甩给他一双拖鞋后便懒得再说其他话，兀自去准备自己的晚饭。

伊默坐在客厅左看右看，只觉得新奇，他还发现一个可以活动的开关，一按灯光就会亮起，再按一下客厅的灯光便会暗下去。

这玩意儿在他的认知里很新奇，虽然他可以用灵力燃起火焰，但这玩意儿显然不是用灵力完成的，他感受不到这里的灵力波动。

他想去看看叶亦安在做什么，但又觉着有伤颜面，便只能无聊地把玩着开关，看客厅亮一下，暗一下。

“啪！”

客厅一下暗了下来，任伊默怎么开也亮不起来了。

伊默心下一惊，立马察觉到自己是闯祸了。

“什么声音？”厨房里叶亦安在问。

“没什么！”伊默立马回道。

他右手手指微翻，一道小火光便在灯泡内燃起，光不够强，他便加大了点火。

不过几秒，就只听见彭的一声炸响，刚刚亮着的小灯泡已经不见了。

伊默：“……”

叶亦安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满屋子的黑暗，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和伊默在黑暗的屋子里对望，沉默无言。

半响，叶亦安叹了一口气，手在黄色的小熊围裙上擦了擦，才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找出一个电灯泡换上。

伊默瞅着重新亮起的电灯泡，有悄悄去瞅叶亦安的表情，发现叶亦安没什么表示。

他啧了一声，嫌弃道：“真麻烦！叶亦安，你就在这种低等的世界苟活？呵，好歹是陌泉君，怎么就沦落到……”

“伊默，”叶亦安突然出声打断伊默的话，伊默不自觉就住了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现在也不想追问这个。等会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当然，”叶亦安转过身，平淡地说道，“如果你觉得不解恨，想再杀我一次……”

“也随便你。”

叶亦安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客厅，继续去捣鼓自己的晚饭。

伊默一个人站在灯下，看着叶亦安的背影，嘴皮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叶亦安只熬了一锅白粥，他把握不好火候，所以一般都简单地就着榨菜或者凉菜吃，他看着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白粥，忽然觉得说不定这是他最后一顿饭了。

他微微垂下眼睑，默默取下了围裙，走到玄关把外套穿上就要出门。

“你去哪？！”伊默直起腰。

“放心，我不会跑。”叶亦安抓起钥匙，“我去买点东西。”

“我和你一起。”

“你担心我跑了之后你要花费精力找我？”叶亦安转身和伊默对视，“我就这么贱？你连杀我都不想费神？”

“杀你……”伊默愣住了，不自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叶亦安不关心伊默的感受，平静地又出了门，清晰的关门声才将伊默从思绪中拉回来。

脑海中浮现出叶亦安的尸身在自己怀中消散的样子，伊默的眸光逐渐暗淡。

他抹了一把脸，身体往后倒去，他大概是疯魔久了，此时只觉得累。

叶亦安去楼下买了一些热菜，又从推车的阿姨那里买了些凉菜，这才慢悠悠地往家赶。

刚拉开门，就发现一个黑影卷缩在地上，随着灯光渗入房间，叶亦安看见伊默抬起的双眼中通红，其中布满血丝。

“叶亦安，你怎么离开这么久，有小半个时辰…”他嗓子沙哑着，“我...，我......”

伊默我了半天，也没吐出一句有意义的话。

他坐在地上的样子像个丧家之犬，颓废疲惫又可怜。仿佛一下子卸下来浑身的狠戾和冷漠，露出了伪装下的那个孤独寂寞，求而不得的可怜虫。

叶亦安没说出话，他伸手拉起地上的伊默，叹了一口气道：“吃饭。”

伊默垂着头跟在叶亦安身后，刚刚他是想破坏掉这扇门追出去的，但心里却又害怕叶亦安因此责怪他。

叶亦安把饭菜摆上桌，独自吃了起来，伊默沉默地坐在一边，半响才拿起那碗白粥，修炼到辟谷后他从未摄入过什么食物，他摸了摸有些烫的碗沿，轻轻吹了吹便送入一口。

“糊了。”伊默吞下白粥后轻声说道。

叶亦安看着颇有些乖巧的伊默，诧异一闪而过，他看了看伊默手里的白粥，“不想吃可以放下。”

伊默：“......”

叶亦安的手艺比以前好多了，在他小时候叶亦安做给他喝的粥看起来像是在下毒。

伊默没有放下碗，而是暗自瞟瞥了瞥叶亦安的神色，便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吃完饭后叶亦安收好碗筷。

伊默坐在沙发上，虽然想去看看叶亦安在干什么，但莫名的胆怯阻止了他付诸行动。

叶亦安收拾好东西，回到客厅便看见伊默老实地坐在那里，姿势和他离开时一点没变。

叶亦安平静地走过去，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取我的性命？”

伊默一愣：“我没......”

叶亦安忽然笑了：“你不想杀我？你是想继续把我关起来，然后折磨死？”

伊默微睁眼睛，手指募地收紧，他张了张嘴，叶亦安的死相却浮现在他眼前，最终他也没能说出什么。

“没事。”叶亦安轻笑一声，眼中却没有笑意，“这条命本来就是我赚来的。”

见伊默半天没有回话，巨大的疲惫感从叶亦安心中翻涌而出，他站起身，“那就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我随时恭候。”

他往卧室走了几步，却又想起什么，顿住了脚步。

“屋子小，只有一张床，你我既已不是师徒，我便也不用再让你了。”叶亦安低垂着眼帘，缓缓说道：“你就在沙发将就一夜，明天我带给你一套衣服。”

“你是个聪明人，这个世界你迟早会适应，以你的能力，也不必担心安全。”叶亦安呼出一口气，眼皮微微抬起：“明天，你便走吧。”

伊默闻言没说话，一双眼睛却盯着叶亦安的后背。

他竟然敢赶他走！

他在叶亦安家里看过许多十分逼真的画像，都是叶亦安和各种男男女女的照片，别人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却还笑着一点抗拒没有。

以前自己碰他一下，他都恨不得朝自己脸上吐口水！

虽然叶亦安从没这么做过，但伊默就是觉得他想这么做。

伊默气急了，他觉得叶亦安是个水性杨花的男人，一定是在外面勾搭了野男人野女人才会这么对他。

伊默哼笑一声，“叶亦安，你以为你是谁？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待在那里得由我决定，不是你。”

叶亦安听见了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回了卧室，还仔细地反锁了几遍。

伊默躺在沙发上，越想越气，他摸出被揣在胸口的小本子，恨恨地想：叶亦安这个不三不四的男人以前喜欢九尾狐，现在又喜欢这么多人，他非得看看这本子里记了啥酸文醋诗，他明天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伊默本来是躺着的，看到几页，他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眉头紧锁。

他翻到最后一页，只看到一句话，

“做妖太难了，做人吧。”

伊默手指在书本上抓出一道深深的印子，“我...,我......”

他颤抖地收起本子，往叶亦安的卧室走。

“不是真的...，不是......”

他边走便喃喃，整个人走得摇摇晃晃，几乎支撑不住。

他几乎是提起全身力气去敲门。

没人答应，他失力般沿着门板滑下去，昔日种种从他眼前闪过，叶亦安不让世人知道他是妖，他却将叶亦安是妖这种谣言变本加厉地宣传出去，把他拉下神坛，对他百般折辱摧残，让他看着自己保护的人对自己捅刀子。

“叶亦安......叶亦安.......，师尊........”

当脸颊滑过湿意时，伊默才恍惚察觉到自己的眼泪。

他靠着门没再压抑，低声啜泣着。

叶亦安打开门就看见是这一幕。

叶亦安：“......”

他踹了一脚哭得泣不成声的孽徒。

“大半夜，鬼叫什么？”

伊默抬起眼，一双眼通红。

“师尊......”

叶亦安：“......”

他伸手去探伊默的额头，嘀咕道：“啧，入乡随俗？半夜不盖被子真的会发烧到神智不清？”

伊默身上烫的不行，叶亦安用自己刚修炼起来的灵力去探伊默的身体，一边异样没有。

伊默趁势将自己两只手都挂在叶亦安脖子上，“师尊，徒儿想和你睡......”

叶亦安眼睛一眯，“谁是你师尊？别污蔑我。”

伊默一头扎进叶亦安的胸口哭：“徒儿难受......”

那摸样，像极了伊默刚被带上赤莲峰的样子，只不过由现在的伊默做出来，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叶亦安退后一步，没说话。

他打开灯，视线初一投到伊默的头上便瞳孔一缩，伊默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浑身似乎都冒着热气，最让叶亦安震惊的是他头上还长出了一对黑色的龙角！

难道是受了时空的波动？

叶亦安这边思绪杂乱，那边伊默却已经又抓住了他的衣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师尊，徒儿不舒服，好热。”

伊默意识混乱，他毫不顾忌地将自己的身体压在叶亦安身上，叶亦安被迫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左右没有其他办法，叶亦安把他半拉半抱地将伊默扔上床，他扯了一条被子打算去沙发将就一晚。

临到走了，才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某个神智不清的人死死拽着，离开不得。

“师尊……”伊默半睁着眼恍恍惚惚道，他强忍着体内筋骨重塑的剧烈痛苦，身体小幅度地抽动着，“我疼……”

眼泪从伊默的眼中流出，顺着眼角的纹路流入发鬓。

“我好难受……，我很想你……”

“你别离开我…，求你了……”

“求你了……，”

“叶亦安……”

“我很想你......”

叶亦安看着床上痛苦不堪地男人，往日的一幕幕也浮现在眼前，他垂下眼帘，半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将衣角从伊默手中一点点扯了回来。

他要去拿些冰块给伊默敷一敷。

叶亦安回来时，伊默已经躺在地上了，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叶亦安眉头一皱，封印解除确实痛苦，但不会伤及性命，只要有一丝求生的意志，就绝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叶亦安推了推伊默，伊默没有丝毫反应，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微动着，叶亦安凑近了也听不见他在念叨什么。

叶亦安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他把冰块一股脑的堆在伊默的额头上，拍了拍伊默的脸，颇有些焦急的唤伊默的名字。

伊默看见叶亦安变成了一只小狐狸，还远远地唤他名字，就像曾经在赤莲峰上唤他一样，叫他过去，本来都快走到了，却一阵天地旋转，小狐狸消失了，脸上也火辣辣地疼。

伊默心头火起，正要看看是那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打搅他，却睁眼看见了凑自己极近的叶亦安。

他想都没想，凭着本能，他伸手一拉，把人按了下来。

叶亦安只觉得头上一重，整个人就倒在了伊默怀里，偏偏嘴角还有血丝的腥味，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猛然察觉嘴唇被一个冒着热气的湿热东西舔了一口，顿时身体僵硬。

叶亦安扭动的更厉害，可身上人却全屏本能做事，越来越过分不说，叶亦安还察觉腿上被一个炙热的家伙抵住了。

叶亦安当场实话，脸色猛地爆红，又气又羞。

些许是察觉身上人的动静，伊默颇有些不满，嘴里训斥道：“你动什么，欠本尊的你就得还！”

叶亦安挣开了着站起来，气极反笑，“伊默！我欠你什么？！还是个蛋的时候都比现在可爱！”

气归气，叶亦安还是费劲把伊默拖上了床，闹腾了半夜，伊默才平静下来，叶亦安却睡不着，没意识的伊默把他抱的死紧，闹钟响时，叶亦安才堪堪睡了三个小时。

鉴于伊默还很虚弱，叶亦安打算再留他待两天，他自己收拾收拾，便去上班了。

回来时，屋里已然空无一人。

看着空荡荡的床，叶亦安愣了一下，床边他准备的那碗稀粥，那孽徒也一口没喝。

伊默就这么走了，跟没来过一样。

叶亦安微微抿唇，手指动了两下，便沉默着收走了碗，他没开灯，窗外还未全暗的光亮让屋内不至于全暗，叶亦安转身走了，背挺得笔直，却只让人觉得萧条孤独。

窗外一人远远注视，等屋内人身影消失后才垂着头离开，往远处走了。

伊默就这么走了三年，久到叶亦安都觉得三年前那闹剧一般的事情是自己的幻觉。

叶亦安在自己的位置上敲着死板的代码，按下保存后，他仰头放松了一下脖子。

“亦安，做完了？你每次速度都这么快！”同事感叹道：“楼下开了个新餐厅，就最近很火那个雅墨屋，装修得挺像回事，特大方，最近搞免费呢，你一会带点回去，晚饭都不用做了。”

“免费？真大方！”一位女同事惊叹道。

“老板可能老子有病吧，哈哈，反正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叶亦安笑笑，收拾好东西，打个招呼就走了。

叶亦安很少在楼下看到这么多人，这个公司地处偏僻，也不知道这家店开在这里作什么。

他不打算凑这个热闹，提着公文包正打算走，却被一个服务员打扮的男人拉住了，“先生，尝一尝吧，免费。”

叶亦安婉拒：“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服务员可能是新上任的，他似乎不甘心，但有不知道怎么做，只见服务员犹豫了一下，道：“你等等，我给你拿过来！”

说着就快跑离开了，叶亦安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店这么热情。

一个高级的保温桶塞进了叶亦安的手里，他还没说什么，眼前的服务员便说着前台要帮忙，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叶亦安看着手里的保温桶沉思，却没有过多探究，拿着保温桶回了家。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叶亦安会在早上把保温桶还给那个服务员，下半时服务员总会等在那里把装满食物的保温箱递给叶亦安。

叶亦安也发现了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塑料盒，只有他受着这莫名其妙的待遇。

这样持续了几天，办公室里的一位女同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公司力的人起哄着，这位女同事对他有同事之外的情谊，他是知道的，她还十分主动，被拒绝多次也未放弃。

叶亦安本想向往常一样拒绝的，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好”他答应了。

公司里顿时一片口哨，叶亦安淡淡笑道：“就楼下那家吧，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女同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了，自然顺着他的话点头。

下楼时，那个服务员依旧在那里等他，可今天这个服务员却异常地没有招呼叶亦安。

叶亦安淡淡瞥了一眼这个带了十几天帽子口罩的服务员手中的饭盒，礼貌笑道：“今天和同事一起在店里吃。”

那个服务员僵硬着，半响才憋出来几句干巴巴的话，“好,我，我去给你们，...拿菜单。”

叶亦安挑眉：“多劳。”

叶亦安在桌前等着，却等来另一个服务员，他微笑着将菜单递给叶亦安。

叶亦安扫了一眼菜单，却没动手，反而问道：“刚刚那个人呢？”

“他有事离开了，叫我代替服务，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

叶亦安点了点头，便随便点了些菜，和女同事说说笑笑地吃完了一顿饭，女同事走时和叶亦安握了握手，便背着包离开了。

等人走了，叶亦安才走到前台道：“我要见他。”

前台小姐微笑道：“您的意思是？”

“我要见你们老板。”叶亦安平淡道。

见她有些犹豫，叶亦安又重复一便，这时前台小姐才犹豫道：“老板好像去后门了，您找他有事吗？”

叶亦安留下一句“一些私事”便往穿过后厨往后门走。

餐厅的后门是一个封闭的小院子，中间有棵老树，之前那个服务员正靠坐在树下，背对着叶亦安。

“我不是说了让你们不要进后院吗！”

叶亦安哑然失笑，“你这个服务员架子怎么这般大？不知道的都以为你是老板了。”

服务员身体明显一僵，“叶先生真会说笑！”

叶亦安走过去，“哭了？”

“我为何要哭？”

“是吗？我要和刚刚那位小姐成婚了，你要不要去吃酒？”叶亦安眯着眼睛看把脸埋在手臂里的男人。

“......我很忙。”男人答道：“而且安墨居不做婚宴，你找错地方了。”

叶亦安苦恼道：“可你做的菜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这位故人怎么样？”

“事多、易怒、睚眦必报、顽劣不堪。”

“......那便是不好的味道，今后便叫其他人给你做。”

“可我很想这位故人。”

“......”

男人身体僵硬，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叶亦安摘掉“服务员”的帽子，用手指勾起男人的脸，另一只手抹了抹男人眼角的泪痕，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低声唤道：“往事不再提，从今以后，你是大老板伊默，我是程序员叶亦安，你可愿意？”

“你原谅我了？师尊。”伊默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半响，他沙哑着嗓子：“可是我......，我……”

叶亦安止住了他的话：“我原谅你。”

“可是，”伊默哑着嗓子，“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在乎。”

叶亦安笑着打断伊默的话，刚刚他已和那位说清楚了，之后再无同事以外的关系。

三年前，伊默走的时候，那个笔记落下了，叶亦安一看便知他为什么走，伊默走后，他反复审视自己心中被藏了几百年的隐晦感情，伊默那个作乱的吻让给这隐藏感情助了势，它疯狂生长，以至于到达了连叶亦安不愿再做抵抗的地步。

上一世他背负着各种责任，只能一个人默默前行，而这偷来的一世里，他只是个普通人，或许他可以做些他想做的事了。

一些离经叛道但会让自己很高兴的事。

他不知道伊默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但都可以，他不在乎。

师徒也好，朋友也好，都好。

伊默心里一动，抬起头，“那我可以叫你亦安吗？”

“可以。”

“那我可以抱你吗？”

“可以。”

“……那我还想亲你...”伊默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

“......好。”

伊默身形一动，神色生动起来，他脱口而出：“那今晚是去酒店还是我家？”

“......”

“亦安家里的话……，也行……”不知道伊默想了什么，他的脸逐渐变红，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我看了好多资料，据我所知两个男人要行鱼水之......”

“伊默。”叶亦安勉强勾起一抹笑容。

“嗯？”伊默丝毫没察觉气氛的变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别太过分。”

“……”

“你要是想我训你，你可以直说。”叶亦安眯眼一笑。

伊默：“……”

“亦安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伊默红着脸低声说。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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