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昏迷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凌珣还在。

“你明天还要做手术，你回去休息吧。”

程立满脸眼泪，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在抖，凌珣很想抱一抱他，也这么做了，他把程立抱在怀里：“不伤心了，啊。”

凌珣轻轻拍着程立的背帮他顺气，像是哄阿言那样。

程立推开他，“你回去休息，我想静一静。”

苏意徊也来催，让凌珣休息，无奈之下，凌珣只能让祁连玉过来帮他看着程立。

程立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祁连玉接到了易敛的电话，让他带程立去易家。

易遂于程立而言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位置，哪怕要他为易遂去死他也愿意，他欠易遂那么多，却再也没有偿还的机会了。

祁连玉带程立走后门进去的，易敛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了一朵白花，整个易家的气氛都很低迷。

程立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也没有什么神采，祁连玉说一句他做一句。

易敛深吸一口气，决定遵从弟弟的遗愿。

“易遂早就立了遗嘱，遗产留给父母和你，也公证过了，给你的那一份，我让律师确认过了，你签字就行。”

程立呆呆的望着那些文件，易遂催他：“签啊。”把笔拧开，递到程立手里。

“不要，我不能要……”

程立记得，赵岚跟他说过，他也问过易遂，那个时候，易遂是否认了的，而现在，易遂死了，他死了……这个打击太过于沉重。

易遂的葬礼就在三天以后，按照习俗停灵五天，只有亲旧故交能去葬礼，程立自然不能，那些文件，他最后还是没有签，他接受不了易遂的突然离世。

祁连玉把他送回医院，顺带等凌珣手术的消息，程立整个人像是彻底空了，什么也不会做，好在，凌珣的手术很顺利。

苏雨安知道他的情况之后，给了他七天假，算是提前休年假，祁连玉想方设法劝程立，他却一句话也不说。

易遂葬礼那天，祁连玉本想带程立进去，但是易遂的omega父亲发现了，程立惨白着脸退出易家的房子，只能隔着围墙，为易遂献上一束花，为他再哭一场。

易家是有祖坟的，就在京都的龙泉山上，车队开了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程立跟着祁连玉给的地址，送到了山脚下。

天真冷啊，程立呆滞的把花放下，跪下祈祷，希望易遂，下辈子可以过得好一些，英年早逝，实在是太过可惜。

程立没能见易遂最后一面，这件事几乎成了他的心病，易家人在安葬仪式结束之后陆续下来了，易敛看着程立，到底不忍心，下车跟他说：“易遂要是还在，一定不希望你这样，那份遗产，你还是收下，也了却他一桩心愿。”

程立依旧不肯收，只说让易敛给易遂父母，他有什么脸面收，他还欠易遂好多。

易家人都走了，程立接到了庄离的电话，告诉他，凌珣的状况已经基本稳定了，问他在哪里。

程立一瘸一拐的往市区走，到了晚上才到医院，险些晕倒，他买了一瓶葡萄糖，喝完之后强打着精神去看，凌珣在重症监护室住着，不能探视。

程立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就在监护室外面坐着，脑子里混乱一片，黄院长离世的时候他也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易遂的离世，无疑让他痛彻心扉。

阿言知道程立难过，放学就来找程立，跟他说学校发生的事情，程立会笑着摸摸他的头。

“程立，凌总醒了。”庄离刚好来送饭，告诉程立这个好消息。

凌珣进了普通病房，后面只需要好好休养就行，程立牵着阿言进来，阿言很想抱凌珣，但是忍着，只在病床边上给他加油打气。

程立脸上满是哀愁，凌珣看的心疼，费力的抬手，让程立靠近一点。

“别……难过……”更多的话，凌珣实在是没有力气说了。

程立点头，“你好好治病。”

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从医院出来，程立回协会名下的幼儿园看了一下他带的孩子们，唯有这些鲜活的生命的笑容能稍微减轻他心上的痛楚。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程立除了去阿言或者凌珣之外，都在幼儿园呆着，突然有一天，易遂的omega父亲过来找他。

老年丧子，让易遂的爸爸衰老了好多，程立毕恭毕敬的请他坐下，他也没有多话，只是冷着脸，让程立把易遂的遗产收了，他终于是想通，想尊重儿子一回。

程立自认没资格收，他却不答应，淡淡道：“易遂在梦里找我了，你签字，过后随你。”

易遂从未到过程立梦境，易遂爸爸说着又哭了，程立柔声安慰老人，老人等了他许久，程立签了字，然后联系易敛，问他认不认识合适的基金会，给失学儿童做资助的，易遂从前就资助过他，也一直在做公益，他不会用易遂的钱，放着也不行，和易敛商量之后，把钱都捐了。

凌珣出院了，那天程立来接的他，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不会争执却也难以亲近。

程立给阿言做饭的时候，也会带凌珣的，凌珣开始回公司上班了，忙的不可开交。

“爸爸，你们园是不是来了新老师？”

程立点头，“嗯，新老师以前是演员，爸爸和他之前认识的。”

阿言立刻来了兴趣，让程立帮他要签名，凌珣当然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人是彦栗，去年他拿了奖项，今年就隐退了，偏偏还去程立工作的地方。

阿言看凌珣表情不对，就觉得肯定不那么简单，他和程立说：“阿言能去和叔叔见面吗？”

程立捏了捏他的脸，“等你考完试可以。”

“一个退休明星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凌珣语气酸溜溜的。

程立没说什么，给两人各自夹了一筷子鱼，他不吃，但是阿言喜欢，凌珣以前也喜欢。

“我等会儿要出去采买一些文具，阿言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吃过饭，父子俩欢欢喜喜出去逛街，凌珣厚着脸皮跟着，其他人看了，也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售货员说的最多，凌珣从来不解释。

到了幼儿园，凌珣帮他把东西搬下来，皱着眉道：“你们这个幼儿园的设施都旧了，我回头让庄离订一批新的过来。”

凌珣出院之后，给omega保护协会捐了不少钱，尤其是程立在的幼儿园，他资助了孩子们所有的医疗和教育费用，程立知道凌珣这么做都是因为他，但他心上仿佛有一层屏障，不知道怎么才能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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