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突然，她似乎反应过来。

我妈满脸狰狞地用力朝着许泽安扑去，死死地拽住许泽安的衣服，歇斯底里地吼道：

「许泽安，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这么恶毒！连你的亲哥哥都这么欺负！这么多年，他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

「我和你爸都已经这么爱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是你亲哥哥啊，你这个畜生！」

妈妈越说越激动，伸出手，不管不顾地朝许泽打去。

短短的一分钟，许泽安脸上就布满了血痕。

许泽安见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的地步，仰天大笑了一阵，双眼猩红地看着妈妈。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一丝温度。

「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骂我！难道不是你故意纵容我这么干的吗！那天不是你把他拉到危房的吗？！」

我妈脸色一白，她抬起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瞪得很大，拼命地摇着头。

「不，我不是故意的，妈妈不是故意的......」

许泽安冷笑：「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你们没看到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害死他的，也有你们一份！

「更何况就是一个没用的垃圾，死就死了！你们有我不就够了吗？你们想要的荣耀，我都可以给你们拿来！你们有什么可伤心的？」

看着冷漠到毫无人性的许司寒，我爸再也忍不住，狠狠一巴掌扇了上去，愤怒地咆哮：

「畜生！我们怎么能养出你这种畜生！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得知所有真相的宁婉婉更是冲上前，一边流着泪一边对他拳打脚踢。

「你这个混蛋，亏我那么相信你，以为许泽安仗着是哥哥常年欺负你，我甚至还故意欺辱他替你出气，你这个混蛋......」

许泽安皱着眉用力甩开她，不屑地呸了一口：

「那是你自作多情！我让你欺负他了吗？

「要不是看你又蠢又长得漂亮，你以为我会搭理你？」

宁婉婉趴在地上，眼底蓄满眼泪，满是恨意地瞪着许泽安。

「你这个混蛋！不得好死！」

9

警察出现的那一刻，刚刚还猖狂的许泽安彻底慌了。

他跪在我爸妈面前，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脸。

「我知道错了。爸妈，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们现在只剩我一个儿子了，不能把我交给警察！」

他又急切地抓着我妈的手。

「妈，你一定能帮我想办法对吧？我要是进去，我们一家都完了！」

我妈垂眸冷眼看着他，冷笑。

「我们谁都跑不了，都要下去给司寒偿命。」

许司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妈。

警察在逮捕许泽安时，他疯狂挣扎，甚至试图逃跑。

混乱中，他握着刀不小心刺伤一名警察。

一阵骚动后，警察带走了妈妈和许泽安，爸爸也被带走配合调查。

替我报仇的林老师特意来看我，还给我带了一束我生前最喜欢的向日葵。

她体贴地将我墓碑上的尘土擦拭干净，望着墓碑上我的照片，温柔地笑了笑。

「我要走了，司寒。下辈子如果没找到喜欢的爸爸妈妈，就投生到林老师肚子里吧，林老师一定会好好爱你。」

我看着林老师离去的背影，眼泪无声地落下。

在这个世界上，原来有人真心的爱我。

谢谢你林老师。

一周后。庭审结果出来了。

许泽安被判了十年。

妈妈被判了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后的这段时间，我很明显感觉到灵魂越来越淡。

我妈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她手里每天都攥着那枚平安符，冲着墙壁喃喃自语：

「司寒，妈妈给你做了红烧排骨，妈妈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了，也不知道妈妈现在手艺有没有生疏......」

我平静地站在一边。

曾经无数次我小心翼翼地提出想吃红烧排骨，可得到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辱骂。

「你能不能懂点事儿？我已经很累了，谁还有时间给你做红烧排骨，爱吃就吃，不爱吃就滚！」

直到死，我也没吃上一顿红烧排骨。

她大多数时间嘴里都在喊着我的名字，她日复一日的回忆小时候的种种。

可很多事情她都记混了。

我甚至都懒得听。

我灵魂消散的那一天，我早有准备。

甚至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只是，在我离开前，我妈依旧静静地坐在窗户边，只是这一次她似乎看见了我。

她伸出手试图触碰我，高兴得热泪盈眶：「司寒，你来了，妈妈就知道你会来看妈妈的，妈妈好想你啊，你怎么这么瘦了......」

见我只是望着她不说话，我妈表情越发惶恐。

「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妈妈每天都看着你的照片，每天都在回忆你小时候的事情。」

说完，她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张照片，似乎年代有些久远，照片泛着黄色。

「妈妈记得你小时候特别爱笑，一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还爱吃糖，爱吃巧克力......」

「这些，我很久没吃过了。」

我平静地扔下这句话，任由周身的灵魂逐渐消散。

我妈脸色一变，惊慌地朝我追过来，隐约间我只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呼喊：

「司寒，妈妈错了，司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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