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真的领养后选择遗弃，或者做了别的选择，未必不会选择撒谎来隐瞒真相。”乔宇川淡淡的说道。

“孙泽浩养父母就住在衡天市，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走访一下，了解了解情况。”

姜承允带着乔宇川找到了孙泽浩的养父母家，这是一个老旧小区，基础设施差一些，但是无论是租还是买，这里房子的价格都不高，因此受到了很多外来人口的青睐。

姜承允拉开车门下了车，拿出了手里的信息表看了一下，“走吧，四楼。”

两人来到四楼敲了敲门，过了一阵，门里传来声响，“谁啊。”

“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来这里了解一下情况。”

门被推开了个缝，姜承允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你好，市局刑侦支队的，请问是李波家吗？”

门里站着的老太太迟疑了一下，随后拉开了门，姜承允和乔宇川得空走了进去，房间里都拉着窗帘，整间屋子没有什么亮光，依稀间还能听到里面屋子里传来若有似无的呻-吟。

姜承允朝那个屋子看去，老太太立刻走过去把房门关好，颇为困窘，“不好意思，我家老头子瘫在床上很多年了，有些神志不清了，没事的时候就爱咿咿呀呀的乱叫。”

“两位来，是想问什么？”

“请问您是？”

“我是李波的妻子，孙惠枝。”

姜承允拿出了本记了一下，“我们来是想问一下关于孙泽浩的事情。”

听到这个名字，孙惠枝摇了摇头，有些疑惑，“这个人我不认识，对了，前几天有个警察打来电话，问我们是不是领养过一个叫孙泽浩的人。”

“警官，我们从来没有领养过孩子啊，更不认识什么孙泽浩。”孙惠枝很肯定的说道。

乔宇川把手机拿了出来，将孙泽浩的照片点开拿到了孙惠枝的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孙惠枝凑近看了看，过了一阵，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

随即，她转身走到了一个柜子旁拿出了家里的户口本，“这是我们家里的户口本，只有我们老两口，没有其他人啊。”

姜承允接过户口本看了看，这点彭然他们在调查的时候就已经查清楚了，他当即点了点头，“好，那打扰了。”

房门关上，孙惠枝转身走走到里屋推开了刚才关好的门，床上躺着的老头瞪着眼看着孙惠枝，嘴巴张张合合。

孙惠枝静默的站在床头，眼神冷然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满脸的褶皱中带着厌恶，“那个疯子把我们害成这样，你还想认他，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当年我就说他看着邪门，不是什么正经孩子，你偏不信，非要为了那笔钱，把人带回来养，还打算给他落户口，要不是我坚持不肯，现在哪还有什么活路。”

孙惠枝说着喘了口粗气，抖着手指着李波，“你知不知道，那个疯子现在杀了人了，他杀了人了。”

姜承允和乔宇川此时已经来到了楼下，上了车，姜承允眉头拧了拧，“你觉得这个老太太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她看到照片时的反应，要么就是真的不认识，要么就是很早之前孙泽浩就已经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了，而且，她也丝毫没有关注过，所以，即便长大了看到照片也没能认出来。”乔宇川说道。

“如果是第二种，有一点解释不清，既然已经领养了，为什么要抛弃，户口也不落，甚至漠不关心。”

姜承允的问题让乔宇川仔细思考了一阵，“可能性太多。”

“比如？”

“如果，孙泽浩是成年后的某种经历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那他跟养父母之间应该是存在某种矛盾和问题，但这种可能性不高，毕经领养回去如果养了几年，是不会不落户口的。”

“如果，孙泽浩是被领养回去没多久就被抛弃，结合他的表现，你会有什么猜想？”

乔宇川的问题让姜承允想到了一种可能，但这又太过荒诞，乔宇川盯着他看了一阵，“很荒诞？未必，人性本就是复杂的，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姜承允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半晌他探过头拉起了安全带，“孙惠枝和李波都不是本地人，我已经让冯雪联系了李波的老家，有些事即便他们不承认，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隐藏起来的真相，总也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毕竟，没有什么是真的天衣无缝。

两人开车回到了市局，一进门李默然便拿着档案袋走了进来，看着乔宇川和姜承允一起回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李默然便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这是我托在国外的朋友查的李慧芝的资料。”

“李慧芝跟他那个外籍老公在国外生活了十几年了，从来没有回过国。”

“一次也没有？”姜承允一边脱着外套一边问道。

李默然点了点头，“而且，他们在国外登记信息的时候，写的都是无子。”

乔宇川翻看档案的手微微一顿，姜承允拿了个杯子走到一旁，从温煮好的养生壶里到了些茶，递到了乔宇川的手里。

“这是不打算认李北了，也难怪他能走这条路。”

听到姜承允这话，李默然摇了摇头，“不，不是不认。”

“李慧芝自己说的，她是生了个孩子，取了名字叫李兰柯，但是这个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

“现在叫李北的这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是她和她外籍的老公从福利院领养的。”

听到这话姜承允和乔宇川同时抬头，姜承允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这是李慧芝的原话？”

李默然点点头，“是啊，她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这个李北根本不止十七八了，差不多有二十了吧。”

“李慧芝当初之所以会领养这个孩子，完全是因为她在生李兰柯的时候难产大出血，为了保命摘掉了子宫，以后都不能在生育了，后来李兰柯又意外死亡了，无奈之下才领养了李北。”

“她领养李北的时候，李北已经十岁了。”

乔宇川将手里的资料看了一遍，“既然领养了，为什么会把李北单独留在国内，他们夫妻俩去了国外。”

李默然看了眼乔宇川手里的茶，乔宇川低头看了一眼，顺手就推了过去，李默然刚准备拿起来喝，就被姜承允挡了回去。

姜承允拿着李默然放在桌上的杯子，倒了一些茶水进去，“赶紧说。”

李默然冷哼了一声，“根据我朋友的转述，李慧芝对李北似乎很是害怕，包括提供给我们李北的信息，都是我朋友再三保证绝不会泄露，她才勉强肯说的。”

“这十几年不回国，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不敢回来，不敢见到李北。”

说到这里，李默然低头喝了口茶，“对了，你们之前去调查的那栋在景秀和园的房子，的确是李慧芝的，不过里面的保姆不是他们雇的。”

“那间屋子，你们查过吗？”

姜承允点了点头，在宋善程那里查出李北涉嫌贩-毒后，姜承允就第一时间带着人去查了李北在景秀和园的房子。

那间被锁死的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整间屋子十分的干净，根本不像是住过人，姜承允带着保姆在家里指认了半天，连一张李北的照片都没找到。

听着姜承允的描述，李默然撇了撇嘴，“这人反侦察意识可太强悍了，这种要不是从小培养的，我都不信。”

李默然的话提醒了姜承允，无论是孙泽浩也好，李北也罢，他们身上都有太多被刻意塑造的痕迹，绝对不会是生来就有，一定是后天养成。

见自己的任务完成，李默然看了眼姜承允，转头盯着乔宇川，“宇川，今天时间还早，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南方菜馆，我们去尝尝吧。”

姜承允听到这话，眉头一挑，这小子到现在了还贼心不死，还敢跑自己眼前来耀武扬威了，“李教授，宇川今天有约了。”

“跟谁约了？”李默然一挑眉问道。

姜承允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有意见吗？”

李默然没料想到姜承允是如此的厚颜无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拿起杯子把茶全都喝了进去，起身气哼哼的走了。

看着李默然离开，姜承允靠在座椅上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跟自己玩花招，菜鸡一个。

乔宇川看着姜承允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头，他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幼稚的。

姜承允看着乔宇川嘴角的笑，敲了敲桌子，“乔教授，自觉性。”

乔宇川轻笑着点头，“明白了，姜队。”

忙忙碌碌了几天，为了犒劳大家这几天的辛苦，也为了舒缓心情，趁着周五的晚上，姜承允带着支队的众人一起去了离市局不远的烧烤店。

夜晚烟雾升腾，浓烈的烤肉香直直的往鼻孔里钻，挑逗着鼻内的每一个细胞，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聊着天，劳累的身体似乎在这个时候得到了短暂的充电，冯雪接过了盘子，上面放着烤好的肉串和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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