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白鹤道人在台上下望,见一个五十左右,身材雄伟之人到来,想必是洪熙官无疑,乃徐徐起立,行开台口。微风吹到,白鹤道人衣裤吹起,飘飘然有羽化登仙之慨。
白鹤道人行至台口,把手中尘拂一挥,对观众言曰:“现在洪熙官师傅已到矣,请各位静听贫道一言。查洪熙官此人,自恃为少林弟子,便大言炎炎,目中无人,且恃强凌弱,以众暴寡。凡此行焉,全无义气。贫道现路见不平,特自罗浮山到此,约洪熙官在此比武,一较高下。所有规则,悉照江湖俗例。尚望台前诸君,主持正义,做个证人。”
白鹤道人言至此,把尘拂向台右一指,喝一声:“洪熙官,好快快上来受死!”
洪熙官看见白鹤道人老而骄傲,洋洋得意,自以为此次比武,必操胜券,不禁勃然大怒,正想脱下身上长衫,飞身上台,洪文定早已叫一声:“不须父亲动手,待我来收拾此老妖道可也。”言未毕,施展轻功,飞身上台,身轻如燕,着地无声。
洪文定上到台上,两双脚尖踏着台口横木,来一个少林派弱柳临风架式,然后迈步上前,与白鹤道人并立台上。白鹤道人固不识洪文定者,但见此子年纪不过廿零三十,生得熊腰虎膀,一貌堂堂,顷间之轻身功夫,亦有相当造诣,心中不禁喑暗称赞。台下之人,不少识得洪文定者,齐声拍掌,大叫少林小英雄好嘢,声如雷动,直冲霄汉。
一阵掌声过后,洪文定抱拳言曰:“呢位便是白鹤道长么?”
白鹤道人手掀银须,微点其首曰:“然也,贫道正是白鹤道人。汝不是洪熙官,快快落去,叫洪熙官上来一较拳脚。”
洪文定喝曰:“家父为一位堂堂大拳师,不屑与汝等妖道交手!来,我洪文定与汝战三百回合。”
白鹤道人勃然大怒,喝一声:“先杀汝少林小子,然后再杀洪熙官。”言罢,抛去手中尘拂,卷起两袖,露出两只雪白手臂,洁白如羊脂白玉。此乃道家练内成之人,练得有相当造诣,便能如此。因其肌肉骨骼,练到轻如无物,吹弹得破,而肌肉亦随之转白色也。
当下白鹤道人卷起双袖之后,把袍角掀起,插于腰带之中,摆开椿马,让洪文定来攻。洪文定此人,初生之犊不畏虎,胆正命平,不理你白鹤道人还是黄鹤道人,一律照打,当下看见白鹤道人摆下椿马,便即先探攻势,试探对方虚实。
洪文定今日对付此老道人,非常审慎,先以少林外家拳试攻,大喝一声,标马进前,右手一个单龙出海,当胸劈进。说也奇怪,洪文定之拳尚未打到,拳风一吹,竟把白鹤道人吹退四尺。
白鹤道人哈哈大笑曰:“少林小子,贫道话你等尽属花拳绣腿,今果然也。以此庸俗之外家拳脚,竟敢与龙门派内成名手相抗,真是班门弄斧,不知自量矣,哈哈!”
洪文定经一拳试探之后,觉得此道人轻功,已达炉火纯青之候,普通拳脚,实难伤及其身体也。尚幸洪文定亦属精于轻功之人,习轻功于巫山悟空尼姑门下,练就一只飞鹤手,白眉、白莲两道人之罗汉千斤闸,亦均为其所破,再习轻功于小云尼姑,其轻功技术,殆已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矣,不过尚未至如白鹤道人一般,随掌风而飘荡,拳未到便已退后。
当下洪文定见一拳不中,急改攻势为守势,扎马摆桥于台右,未有再进攻。
白鹤道人笑曰:“喂!少林小子,还不动手再发二次攻势耶?”
洪文定不答,扎马摆桥如故,双目炯炯,注视着白鹤道人之动作。白鹤道人见洪文定不答,亦不来攻,以为其怯也,耸身而前,迎面一掌,一个鬼王拨扇方式,向洪文定耳朵打到。洪文定把身一闪,闪到白鹤道人背后,右拳向其背部劈落。不料拳风吹到,又把白鹤道人吹离四尺,拳头无法打着白鹤道人身体。台下观众,睹白鹤道人身如飞絮,随拳风而飘荡,不禁啧啧称奇。
洪文定见两拳不中,勃然大怒,虎吼一声,使出飞鹤手绝技,凌空一跃,全身标前,右手两双手指,一个二龙争珠之势,直攫白鹤道人双目,迅速敏捷,虽技高如白眉、白莲两人,亦难避免。但白鹤道人却比白眉、白莲两人之技,微有不同。白鹤道人之技,为轻功中之上乘,故随拳风指风而退后。白眉、白莲两人之技,只能使身体刀抢不伤,未能如白鹤道人也。
当下洪文定之飞鹤手,尚未插到,其指风早已把白鹤道人吹开三尺。白鹤道人又哈哈大笑。洪文定见三次攻势,皆未能得手,而白鹤道人之身,恍如鬼影一般,颇觉惊奇,一时想不出应付之方法来。正在焦急之际,水月台下之搏命同,早已看不过眼,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搏命同技击虽然肤浅,但名符其实,为人鲁莽而暴躁,若与人比武,不理对方之实力如何,一于盲打,搏命冲前,故有搏命同之号。
当下搏命同看见洪文定战白鹤道人不下,狂性大发,大吼一声:“搏命同来也!”执起双刀,一跃登台,直扑而前,举起双刀,向白鹤道人乱斩一顿。
一对双刀,密如骤雨,刀光闪闪,滚作一团,一路迫来。白鹤道人不慌不忙,退后两步。刀风虎虎,竟把白鹤道人成个吹起,在空中飘来飘去,简直如弄幻术一般,看到台下之人,为之莫名其妙,以为白鹤道人是神仙人物,盖不知此乃气功轻身术中之极峰也。
搏命同舞动双刀,仍无法砍伤白鹤道人。甘德望、罗金良等在台上睹状,心花怒放,拍掌喝彩,呵呵大笑,乐极忘形。盖以少林之外家拳脚,实无法击败白鹤道人之轻身功夫,因此喜极欢呼也。
当下搏命同一对双刀,虽然着着进攻,但始终无法斩着白鹤道人,剧战良久,气力渐渐不支,正想飞身下台,一不留神,被白鹤道人标到背后,一掌向后脑打落。只可怜搏命同闪避不及,唉吔一声,头骨尽碎,倒在水月台上,当堂毙命。洪熙官、陆阿采、洪文定为之失色。
周人杰见此情形,忽然灵机一触,想得一条苦肉计来,实行以一命搏一命,手按单刀,飞身上台喝一声:“白鹤妖道,毙我师弟,我来取你妖命也。”言未毕,标马一跃,跳过搏命同尸体,至白鹤道人之前,手中单刀,一个樵夫斩柴方式,迎头劈落。
白鹤道人并不招架,刀风吹到,又是退后数步。周人杰再标前,使出少林花刀,一路冲上。白鹤道人仍着着退避。两人剧战多时,白鹤道人见周人杰头筋渐现,以为彼亦与搏命同一般,气力不支也,乘周人杰单刀斩来之际,身体一飘,飘到周人杰背后。周人杰见白鹤道人立于背后四尺之处,乃执定单刀,咬紧银牙,准备施行苦肉计。
白鹤道人以为周人杰背后空虚,又欲以打搏命同之手段,对付周人杰,标马而前,一掌欲向周人杰后脑打落。周人杰早有预备,见其掌打到,突然翻身,左手一只擒拿手,执住白鹤道人之腕,右手一把旋风刀,快如闪电,拦腰砍到。白鹤道人正欲闪避,但是右手被周人杰之擒拿手执住,挣脱不得,欲避无从。尚幸白鹤道人于气功轻身术外,兼负内功,周人杰之刀,虽然拦腰斩到,却仍未能伤其身体。
周人杰见一刀砍落,白鹤道人并无损伤,急把刀抛去。白鹤道人右手被其缠住,无法施展轻功,勃然大怒,左手直插周人杰咽喉,欲用毒手以取性命,不料又被周人杰左手执住。周人杰轻功虽然肤浅,但因其精于外家拳术之故,臂力雄伟,擒拿手利害,两手执住,宛如铜铁铸成一般,加以桥手坚硬,腰马稳健,扎起个子午马,老树盘根。白鹤道人竭力挣扎,欲挣脱周人杰之擒拿手,却力不及人,如蜻蜓撼石柱,不动分毫。白鹤道人虽好轻功,无法施展,大吃一惊。周人杰死手不放,盖明知一放手,白鹤道人便飘然飞去矣。
两人在水月台上互相纠缠,洪熙官在台下睹此情形,顿悟大破白鹤道人之计,暗念周人杰用擒拿手执住其腕,彼之轻功便无法施展,若于此时,发毒手以破其内功,白鹤道人必败无疑矣。洪熙官当即胸有成竹。
且说白鹤道人被周人杰之擒拿手缠住,欲脱不得,横心一狠,就地飞起右脚,用膝盖向周人杰之阴部一顶。周人杰无手招架,只得急转马,以大腿招住白鹤道人之膝盖,避过要害。白鹤道人见膝盖失灵,转用头槌向周人杰阴部猛撞。周人杰斯时,避无可避,只得右手一松,略转马步,稍斜身躯,避过头槌,右手一挥,向白鹤道人之咽喉插入。白鹤道人急把头一侧,左手斯时,因周人杰之右擒拿手已松,可以运用自如,急向周人杰之肩膊拍下。
周人杰闪避不及,被其掌打落,顿觉全身麻木,打两个寒噤,急松手退后,翻身一跃,跳落台下。陆阿采、洪文定急上前扶着。少林门徒先行护送,离开水月台,至芦荻巷南海县学宫前,敷药救治。原来周人杰之肩膊骨被白鹤道人一掌打折,痛楚难当,敷药之后,先回大佛寺武馆。
白鹤道人连败两人,更形得意。洪熙官既痛搏命同之死,又愤周人杰人受伤,当即圆睁豹眼,虎吼一声,喝曰:“洪熙官来也!”飞身上台。
台前观众,一见洪熙官上台,齐声喝好,窃窃私议。有些谓白鹤道人被周人杰纠缠不脱,若洪熙官照周人杰一般,用擒拿手执住白鹤道人之腕,则白鹤道人之内功必为洪熙官所破,顷间周人杰为其所败者,虽然纠缠白鹤道人,但周人杰技浅,未能施毒手以破其内功也,惟洪熙官则比周人杰远甚,故断定洪熙官必能破白鹤道人。有些人则谓白鹤道人已经被困于周人杰,今与洪熙官交手,必能避过其擒拿手,是则洪熙官之拳,无法打击白鹤道人,而白鹤道人则可随意击洪熙官,故谓洪熙官必败。因此议论纷纷,莫衷一是,要皆聚精会神,以看二人之技。
且说洪熙官既飞身上台,先命门徒拖去搏命同之尸体,具棺殓葬,怀着一腔悲愤之情,进马直取白鹤道人。
白鹤道人受过周人杰教训,恐今又为洪熙官所执,因此着着退避,不敢太迫近洪熙官。洪熙官早有破敌之计,故当初时,蓄力以待,摆下桥马,未有疯狂进攻。白鹤道人以轻敌之故,见洪熙官之马步,为左弓右箭子午马,而桥手则作黄莺落架之式,左掌当中伸出,右拳护腰,双目向前凝视。白鹤道人睹此架式,若从当中进攻,殊不易破,乃思用轻功以制胜之,微笑一下,标马抢前,右掌打出,直铲洪熙官之桥手。洪熙官见其掌打到,一手欲把其掌拿住。白鹤道人向右卸马,避过其手,右掌立即继续打出,直铲洪熙官之腰。洪熙官急把桥手向下一拨,一执。白鹤道人向后一飘,飞离跳出圈外五尺。
一个回合已完,双方均无胜负。洪熙官仍然摆桥扎马,立于台中。白鹤道人见攻势失败,略息片刻,展开第二回合攻势,使出龙门派穿心掌,两掌齐飞,直破洪熙官之桥手,左右两掌,一招一攻,来势甚劲。洪熙官不敢怠慢,亦用少林蝴蝶掌以应战,左手招住,右手直铲白鹤道人之咽喉。
洪熙官眼光锐利,手法紧密,招架进攻,均极敏捷。白鹤道人之穿心掌,均为洪熙官招过。但是洪熙官之蝴蝶掌,亦无法碰及白鹤道人之身体,盖掌风吹到,白鹤道人便即后退矣。
当下两人,一个精于轻功,一个精于外功,半斤八两,不分胜负。白鹤道人略胜一筹者,因其有金钟罩铁布衫内功,非攻其死角,无法取其性命也。但白鹤道人亦有一忌,盖恐为洪熙官之擒拿手所纠缠,故不敢以刚对刚,见洪熙官之拳伸出,便即退后,欲乘虚以袭,但洪熙官则未有虚可乘。是故,二人相持不下。
剧战俄顷,洪熙官已探知白鹤道人之内功,属于金钟罩铁布衫一类。原来白鹤道人轻功虽好,内功并不湛深。洪熙官决定以计取其阴部死角。
当第三回合开始,白鹤道人从左侧锋标马,又是一掌,一个天师盖印家数,迎头打落。洪熙官急伸左手,一个美人照镜,一托,托住其掌,欲用擒拿手以执之也。白鹤道人甚机警,立即缩手。洪熙官就地飞起一脚,一个金鸡独立,打向白鹤道人阴部,不料脚风吹起,白鹤道人又飘然退后矣。
第三回合已完,双方仍未得手。洪熙官竭力压抑情感,并不发怒。白鹤道人初时,以为洪熙官之外家功夫,肤浅异常,不难一攻便破,不料三个回合,仍无法取胜,喑念不能取胜原因,乃由于不敢太迫近,恐蹈周人杰覆辙也。
当下洪熙官扎马台中,微微而笑。白鹤道人突然把身一跃,凌空而起,一对双飞连环脚,逼迫两声,向洪熙官迎头打到。洪熙官急坐马,左手向上一冲,一个叶底偷桃方式,欲抓向白鹤道人之阴部。盖白鹤道人之金钟罩铁布衫,其死角乃在阴部也。白鹤道人见双脚落空,急再耸身一跃,凌空跃起,落于洪熙官之前。洪熙官乘其立脚未定之际,进马一掌,使出铁砂掌绝技,铲向其咽喉。白鹤道人一缩,掌风又把白鹤道人吹开四尺矣。
二人在水月台上,相持不下。洪熙官无法贴近白鹤道人,白鹤道人又不敢进迫洪熙官,互相窥伺,如猫之捕鼠。
再相持良久,白鹤道人始终认为洪熙官之外家功夫,必非敌手,若能避过其擒拿手,必能战胜,乘洪熙官左锋空虚之际,疾从左方标上,右拳直劈洪熙官胸部。洪熙官左手一执,欲执住其手。白鹤道人急缩手,正想第二拳再打,忽然台上一人飞身上台,喝一声:“两位休得动手,杜孟公在此!”
杜孟公言未毕,耸身标前,立于二人之中,两手把二人一分曰:“白鹤道长、洪师侄,且慢动手,听老夫一言。”
洪熙官见杜孟公赶到,只得停手,站在一旁。白鹤道人素知杜孟公之技不弱,且又为罗浮山上之芳邻,曾有数面之雅,无可奈何,如言停止斗争,以觇究竟。
杜孟公向白鹤道人一揖曰:“白鹤道长,本不关老夫之事,但彼此皆为技击中人,老夫雅不欲自相残杀也。而且人生处世,最重信义。贵派之人,在罗浮山上,曾经老夫调解息争,立下誓言,以后永不相斗,何竟言犹在耳,又跟踪到此寻仇乎?”
白鹤道人曰:“杜孟公,与少林弟子和解者,乃黄龙道人与廖空空等之事,非关贫道也。洪熙官计杀我同门冲虚师弟,数十年来,专与我道教作对,非杀洪熙官,何以慰冲虚师弟在天之灵?杜孟公,事不关己,请勿干预。否则芳邻之谊,从此决裂矣。”
杜孟公曰:“然则白鹤道长欲与洪熙官决一死战耶?”
白鹤道人曰:“好话!”
杜孟公一望天空曰:“现日已暮矣。白鹤道长欲与洪熙官决战,此易事耳,请于明日午时,再到此地,洪熙官当又向道长领教也。”
杜孟公言罢,不俟白鹤道长答应,早已向洪熙官一望,暗示暂行撤退。洪熙官会意,耸身一跃,已跃下台前。
白鹤道人喝一声:“洪熙官,今日算你一场造化,让汝多活一日。明日午刻,汝便命归阴府矣。”
洪熙官不答,带领着陆阿采、洪文定等,黯然而回。胡亚彪亦与杜孟公随后回到大佛寺来。洪熙官以搏命同惨死,周人杰受伤,苦战多时,仍无法取胜,心中不免有些抑郁。回到寺后,视周人杰伤势,肩膊骨断了一根,敷上少林金疮膏药,痛苦已减。洪熙官默察其伤势,肩膊骨驳回之后,可无大碍,乃步出演武厅。杜孟公、胡亚彪亦回到寺中。
洪熙官拱手相迎曰:“杜师叔,顷间方从罗浮来此耶?”
杜孟公曰:“然也。老夫闻亚彪言,谓龙门派白鹤道人等,兴师来犯,老夫暗想白鹤道人之轻功,颇为利害,与之作战,非熟知其长短,不能取胜,诚恐洪师侄未知底细,立即赶来。来到大佛寺,知洪师侄去了医灵庙与白鹤道人比武,即与亚彪赶去。不料经已来迟一步,亚同已经丧命于妖道掌下矣,惜哉痛哉。”
洪熙官曰:“侄今日与白鹤妖道剧战六七回合,已略知妖道之长短矣。侄今讲出,待师叔批评一下,看看对否?”
杜孟公点首。
洪熙官曰:“白鹤妖道之技,其长处在轻功,内功则比白眉道人尚比不上。其轻功之好处,在此身轻如燕,掌风甫到,彼便应风而吹去,故普通拳棒,实无法以伤及其身也。”
杜孟公曰:“洪师侄亦够聪明,一看便知妖道之长处,但其短处在何点呢?”
洪熙官曰:“妖道之短处,在于不敢迫近我之身体。彼恐为我之手执住,纠缠不放也。”
杜孟公又点首曰:“此言亦合。洪师侄既知其长短处,亦有避重就轻之法乎?”
洪熙官曰:“侄今日与之剧战多时,终无法以击之。妖道一见我发拳伸掌,便即回避,故尚未有破之计也。”
杜孟公微笑曰:“今夜三鼓,夜阑人静之际,老夫当授汝以破白鹤道人之计。故老夫约白鹤道人于明日午刻再战时,乃欲洪师侄破之,以挫其锐气,而增少林之声誉也。”
是晚,杜孟公留宿于大佛寺后厅中。三鼓时分,洪文定等均已就寝,大佛寺内人声寂寥,洪熙官潜至后厅。只见后厅前天阶上,月凉如水。时当下弦,半边明月,高悬天际。金风吹来,绿竹漪漪。树影萧疏之下,一老者正在练剑,剑光闪闪,矫若游龙,上下飞舞,白光一团,滚来滚去。其光度之速,恍如闪电一样,连人影也不见了。在他人练剑,剑激动空气,必发出虎虎风声,但说也奇怪,此人练剑,并无声响,刚中带柔,快而紧密。洪熙官谛视之,练剑者非他人,正是师叔杜孟公也。
洪熙官欲窥全豹,故意潜立门侧,屏息以窥,但已为杜孟公所见,收剑拱手曰:“洪师侄已来了么?雕虫小技,殊属失礼。尚幸洪师侄非外人,不以粗浅见笑也。”
洪熙官亦拱手曰:“杜师叔之剑术,已练到出神入化,为剑术中之极峰矣。侄以前见人练剑,宝剑挥动,必发出虎虎风声。今杜师叔之剑虽快而有力,但沙石不动,全无声响,此又何也?”
杜孟公哈哈笑曰:“老夫今日叫洪师侄于三鼓来此者,正欲以此剑传授于汝也。洪师侄为大名鼎鼎之拳术家,若必须老夫相助,始能败白鹤道人者,人皆谓洪师侄有名无实。故请洪师侄于三鼓来此者,即此故也。”
杜孟公言罢,即挽着洪熙官之手,共坐于月下阶前。
二人并肩坐下,杜孟公举剑以示洪熙官曰:“洪师侄,汝先视此剑之形式,老夫再讲此剑之来历,及破白鹤道人之法。”
洪熙官接过宝剑在手,在月下视之,寒光迫人,锋铓毕露。其柄如龙头,古色斑驳,乃千年以外物,洵宝剑也。洪熙官抚摩再三,啧啧称赞不已。
杜孟公曰:“洪师侄亦知此剑之来历乎?”
洪熙官曰:“恕侄所见不广,未知之也。”
杜孟公曰:“此剑名白龙剑,为战国时干将所铸,迄今经已三千年矣。老夫得此剑,曾遇一奇事。当三十年前,老夫保镖,路经巫峡。长江独脚大盗,有曰海虎者,精轻功,擅拳棒。其轻功技术也,练到全身轻如飞絮,微风吹过,便即飘去,与今之白鹤道人相类。老夫奋力与战,无法迫近海虎身体,反为所败,镖亦劫去。老夫无面目再见人,茫茫然遁入巫山,拟择一深?幽谷,隐身其中,常为山野之夫,不愿再履尘俗矣。当下在山中愈行愈深,由日午行至日暮,得入巫山十二峰内。时已黄昏过后,暮色四合矣,腹如雷鸣,因就路旁采野草而食,食后卧于白龙谷前,沉沉睡去。蒙眬间,见一老人,峨冠博带,作宋代装,冉冉而来,见余卧山中,诧曰:‘小子何来,深夜在此,不畏虎豹豺狼耶?’余具告之,谓镖银被掠,已无意偷生,死且不畏,何俱虎豹豺狼哉。老者问余究竟,余具以告。老者闻言,似甚愤怒曰:‘海虎小子,恃技凌人,若不消灭,行旅无噍类矣。’乃谓余于五鼓时分,晨光曦微之际,步入白龙谷中,当有破海虎之计。余一惊而醒,则明月在天,身卧白龙谷前。时已子夜矣,回思梦境,历历在目,老者之言,尚在耳际。余斯时已绝望,把心一横,从老者之言,于五鼓时分,持刀步入白龙谷中。谷深千仞,藉星月微光,仅能辨路。行约三里许,深入谷内,忽然前面两度电光,闪闪直射,狂风陡起,云雾重重。余大诧,按刀以俟。俄见前头两度电光,愈行愈近,谛视之,原来一条白蟒,长达十丈,头大如瓮,两度电光,乃其两只眼睛也。余斯时,已置生死于度外,乃举刀冲前,一刀向蟒头颅砍落。只见白蟒,就地一滚,化成一度青光,缩入地中而没。余大奇,急举刀掘地,可四尺许,得一箱,中有白剑一口,古书一卷。余急取剑及书,奔出谷口。时已朝暾初上,旭日高升矣。余按书视之,书上写有白龙剑法四字,其中叙此剑之来历,及其用法。书中叙明,此剑乃战国时干将所制,楚平王得之,赐于爱将樊起。伍子胥夜出昭关之后,引吴王以灭楚。时,平王已死,伍子胥乃发其墓,鞭平王之尸三百,知樊起有宝剑也,发兵追之。樊起逃入巫山,隐于白龙谷,殁时,将白龙剑并剑书一本,埋于谷内,不料竟为余所得,即今之白龙剑是也。”
洪熙官曰:“杜师叔,白龙剑虽利,但对于轻功内功,亦能破之否?”
杜孟公曰:“白龙剑之可贵处,亦在此也。当余得此剑后,初未知其能破轻功内功,乃在山中试舞之,觉此剑舞动起来,并无风响,非若别剑之风虎虎者。乃暗念海虎之轻功,能随风而飘跃,故普通拳脚兵器,未及其身即为风所吹动矣,但此剑既无风响,海虎之轻功,尽失功效。乃持剑出山,沿江找海虎踪迹,至江陵城外,与海虎遇于关帝庙前。海虎持双刀与余敌,余拔白龙剑刺之。海虎初时,又施展轻功,左右前后,跳跃闪避,不料白龙剑舞动起来,不特全无风响,且剑光闪动,其气如虹,寒光闪闪,毛发尽竖。海虎之轻功,为剑光所摄,无法施展,被余一剑,直贯其胸。此精于轻功之独脚大盗,遂死于余之白龙剑下矣。”
洪熙官曰:“此剑能破轻功,但不知对付内功,亦有功效否?”
杜孟公曰:“内功之术,乃为气功之一种。凡人日夜苦练,把体内之金刚气,凝而聚之,运而用之,使成内劲,以护其体,故普通拳棒刀枪所不能伤之也。若夫此白龙剑,三千年来,聚日月之精华,吸山川之灵气,聚钢铁之精英,成就一把旷古以来之宝剑,剑光凛冽,迫人心肺,内功遇之,金刚气必散,金刚气一散,气功便失,而内功无所施其技矣。是故白鹤道人虽精轻功及金钟罩铁布衫之技,但遇老夫之白龙剑,彼必甘拜下风也。老夫今日劝彼罢兵言和,而倔强不肯,此亦天意,使白鹤道人败于老夫剑下也。但是洪师侄须知,上天有好生之德,而死者又不可复生,令徒阿同既死矣,已无法使之回生。白鹤道人虽然骄横,但其功夫造诣,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功,故洪师侄须海量容人,不究既往,网开一面,只宜惩之,使彼知天下之人,尚有不少英雄豪杰在,而挫其锐气。看老夫面上,留彼老命一条也。”
洪熙官垂泪曰:“白鹤道人杀我同徒,吾本欲杀之以为徒报复,今看杜师叔面上,破其内功而不杀之可矣。”
杜孟公曰:“如此方不愧为一大英雄大豪杰。若睚眦必报者,此小人之为也。洪师侄,老夫今以白龙剑授汝,汝其好自为之。”
杜孟公言罢,即以剑授洪熙官。洪熙官大喜,伏地叩首而谢,然后双手接过白龙剑,就在星月微光之下,细细抚摩拂拭,的确寒光迫人,毛发尽竖,全身不觉战抖起来,牙齿格格有声,不禁叹曰:“真宝剑也,杜师叔以此相赐,此恩此德,永矢不忘矣。”
杜孟公曰:“老夫耄矣,留此没用。洪师侄前程远大,得此更见相得益彰,此亦宝剑赠侠士之意也。”
洪熙官握剑,就在天阶之上,开马试剑。宝剑一挥,果然声响全无,剑风不动,而寒光闪闪,冷气迫人,毛发尽竖,如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又如寒夜荒郊,猝遇狞狰巨鬼,牙齿相击,全身战栗,此宝剑之所以为宝也。洪熙官本精于剑术,今更得杜孟公赠以白龙宝剑,益觉如虎添翼矣。
当下洪熙官舞剑一回,渐觉纯熟,突然收剑,寒光顿敛。仰视天际,则已星横斗转,晓风残月,殆已漏尽更残。
杜孟公曰:“夜已深,洪师侄可以少休,明日准备应战,膺惩此嚣张狂妄之老道人。不过洪师侄所牢记者,老夫顷间嘱咐你之言,体念上天好生之德,不究令徒亚同之仇,留回白鹤道人老命一条,以免两派冤仇,愈结而愈深,则幸甚矣。”
洪熙官曰:“杜师叔赐我以宝剑,此恩此德,没齿不忘。余安敢违杜师叔之言,贻害于徒子徒孙乎?杜师叔时已不早,亦请归寝可也。”
于是两人各自回房。略一瞌睡,便尔天明。旭日满窗,晓露已退。窗外鲜花,迎人而笑。
洪熙官体格雄伟,虽然深夜始睡,翌早起来又精神奕奕,如生龙活虎一般,起床梳洗既毕,佩剑而出演武厅来,则洪文定、胡亚彪等已在厅上练习武技。周人杰之伤势,则略觉痊可。众门徒见洪熙官出,皆上前为礼。洪熙官指点各徒练技一会,即与各人共进早餐。陆阿采亦从惠爱街到来。
早餐完毕,已将到午时。洪熙官即令各人装身,准备前往医灵庙,与白鹤道人再决雌雄。洪文定、胡亚彪均回房换衣。各人换上密钮武装,腰束绉纱带,薄底快鞋,以头巾束额,挂上单刀宝剑,除洪熙官外,洪文定、胡亚彪、陆阿采、杜孟公四人,亦一齐前往。方永春、骆小娟二人,则在大佛寺中,保护周人杰,盖恐龙门派弟子,乘虚到来袭击也。
众人结束妥当,洪熙官佩着白龙剑,一马当先。洪文定、杜孟公等,带着三四十名少林弟子,在后紧随,浩浩荡荡,来到上西关医灵庙。
水月台上,白鹤道人已先在此。庙前旷地,又已人山人海,挤拥情形比昨日更为利害。盖昨日胜负未分,哄动全城,今日再决雌雄,众人心目中,以为必有紧张场面,比昨日更精彩,故闻风涌至也。洪熙官等既到庙前,众人拍掌狂呼,彩声雷动,上冲霄汉。
洪熙官等来到台前,见黄龙道人、廖空空一行六七人,又是立于水月台下左侧。洪熙官略一回顾,便飞身一跃,跳上水月台。
白鹤道人拱手相迎曰:“洪师傅,今日应约而来,解决这一件未了孽债,真信人也。”
洪熙官微笑曰:“白鹤道长,今可以开始乎?”
白鹤道人忽见洪熙官腰挂宝剑,笑曰:“洪师傅,今日之会,岂比军器耶?还是仍比拳脚?”
洪熙官曰:“昨日比拳脚,未分胜负,今日可与道长一比军器。”
白鹤道人曰:“比拳脚固佳,比军器亦无不可。洪师傅既欲与贫道比军器,贫道岂有不奉陪哉。”
白鹤道人言罢,台下黄龙道人甘德望,早已上前,把手中宝剑,向台上一抛。白鹤道人伸手接过,拾声拔出宝剑来,锋芒毕露,亦宝剑也。当即摆开子午马,仗剑当中喝一声:“洪熙官,可放马过来矣!”
洪熙官亦不犹豫,伸手执住白龙剑柄,向上一抽,宝剑出鞘,寒光乱闪,寒风凛冽,簌簌迫人。白鹤道人忽觉全身战抖,猛吃一惊。洪熙官已一剑,当胸刺来。白鹤道人正欲施展轻功,跳跃而避,不料全身战栗,身不由主,只得挥剑相迎。
两剑相触,叮当一声,有一物坠地,惊视之,原来白鹤道人之剑,已被洪熙官之白龙剑削去半截。白鹤道人急退马以避。洪熙官哪肯放过,标马直追。但见寒光习习,水月台上,阴林可怖,恍若阎罗殿上,毛发俱竖。白鹤道人之金刚气,为寒光所慑,无法运凝,轻功内功,尽失功效。白鹤道人叫一声弊,耸身一跃,欲跳落台下以避。不料洪熙官宝剑已到,剑光一闪,迎头劈落。白鹤道人闪避不及,匆遽间举手以迎。剑光起处,当堂把白鹤道人之右腕斩断,鲜血直喷。白鹤道人拚命一标,标落台下,早有黄龙道人、廖空空等上前抢救。
洪熙官欲跟踪跳下,取其性命,但一念及杜孟公之言,略一忍手。黄龙道人、白莲女、廖空空等,已簇拥着白鹤道人,飞遁而去。洪文定、胡亚彪等,欲跟踪直追,无奈庙前观众,挤拥不堪,一见洪熙官战胜,当堂哄动,拍掌欢呼。白鹤道人等混入人丛,洪文定等虽欲追之,亦已不及。
杜孟公见洪熙官已胜,上前拱手曰:“洪师侄,妖道断腕而遁,此后锐气全失,无复骄横凌人矣,望洪师侄今后以忠恕待人,有厚望焉。”
洪熙官亦拱手逊谢,即与杜孟公等回到大佛寺,置酒庆功,饮至三鼓前后,方始尽欢而散。
翌日早起,杜孟公曰:“洪师侄,汝得此白龙剑后,轻功内功,将无所用施其技,罗浮山上之龙门派弟子,不敢正眼而视,洪师侄可以无忧。老夫别矣,再回罗浮,闭户练功,韬光养晦。如洪师侄有什么困难之事,请到杜鹃林找老夫可也。”
洪熙官曰:“蒙杜师叔相助,得保令名于不坠,感激极矣。文定、亚彪二人,送杜师叔回山可也。”
洪文定胡亚彪唯唯而应。
杜孟公曰:“不必。老夫四十年来如闲云野鹤,四海为家,今羊城与罗浮相隔匪遥,不必劳动洪侄孙玉趾。不过亚彪须知,汝随洪师傅练技,宜苦心练习,虚心待人,恕不负老夫期望也。”
胡亚彪唯唯。杜孟公濒行,又嘱咐洪熙官,于三个月后,卜吉为胡亚彪、杜鹃儿二人,举行婚礼,始飘然而去,退回罗浮山杜鹃林,督促杜鹃儿、青儿两孙,继续练功,暂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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