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无法理解他们的言语，只感到身上的疼痛仿佛在慢慢褪去。

脑海中涌现出一些朦胧的记忆，仿佛它们并不属于我。

突然，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脸庞，力量之大几乎要将我的下巴捏碎：“贱货！你究竟耍了什么手段？为什么扶杳会主动接近你！”

“还有你这朱雀幻象究竟是从哪里偷来的！”

疼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我一时之间无法言语，脑海中那些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不耐烦的尧川凝聚剑气，一剑刺入我的手掌：“说，还是不说？”

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只看到尧川那张扭曲的脸。

他身后，扶杳被华琰紧紧搂在怀里。

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但眼神却空洞地落在我身上，眼中波光流转。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我，更准确地说，是看着我的真身。

见我仍然沉默，尧川幻化出更多的剑气，一一刺入我的四肢，他双眼赤红地吼道：“说！”

我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发出闷哼。

尽管身上血流不止，我却能听到自己冷漠的笑声：“她为何接近我，你们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尧川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色厉内荏的惊慌。

“难道是封印松动了......不，这不可能！”

他再次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一定是你搞的鬼！”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立刻杀了你！”

他身后的华琰同样目光阴鸷地盯着我，紧紧抱住身边的扶杳。

这看似是保护，实则是一种禁锢。

而扶杳自始至终，只是用那双美丽却无神的眼睛看着我，不愿移开视线分毫。

我与她对视一眼，便感到一阵恍惚。

一旁的小妖和小鬼们开始交头接耳。

“难道这凡人是扶杳上神的转世？不然怎么长得这么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尧川粗暴地打断：“闭嘴！扶杳活得好好的，哪有什么转世！”

那些小妖被吓得噤声，再也不敢多言。

但所有人都知道，扶杳上神早在千万年前的救世之战中陨落。

如今站在这里的，不过是尧川和华琰强行留住的一副空壳罢了。

他们为了争夺这具躯壳，将我卷入这场荒谬的赌局，让我陷入如此绝境。

真是可笑至极。

尧川死死地盯着我，嘶吼着：“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故意变成和扶杳一样的脸来吸引我们的注意，想要取代扶杳！”

“包括你的真气，也一定是你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手段弄上去的！”

“姜九笙，你的算计可真深啊！”

我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的话语，不知从哪里涌来的力量，咬牙将身上的剑一一拔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算计？”

“你们这些玩弄他人的垃圾，也配让我算计？”

“如果没有你们，我在凡间做个逍遥自在的人，不比在这里快活百倍？”

我嘲讽地开口，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或许是我从未这样看过他，尧川愣了一下，竟然没有再说话。

华琰眼底闪过一抹阴郁：“不管怎样，你今天都必须死！”

“任何接近扶杳的人，都得死！”

他们朝我逼近，想要逼我主动跳进轮回镜，却用保护无知无觉的扶杳作为借口。

但我早已找回失去的记忆，只觉得这一切无比可笑。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的扶杳陪我一起死吧。”

我的法力在一点点恢复，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把「扶杳」抢了过来。

在尧川和华琰惊骇的目光中，我与她一同跌进了轮回镜。

6.

轮回镜中，雷声轰鸣，万剑齐鸣，呼啸而过。

我紧抱着扶杳的躯体，在粉身碎骨的边缘，最后瞥了一眼轮回镜外那两人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随后在无尽的痛苦中缓缓合上了双眼。

当我再次睁开眼帘，已发现自己重回扶杳的躯壳之内。

不，更准确地说，我本就是扶杳本身。

所有的记忆与法力如潮水般回归，我环顾四周，注意到了身旁那具伤痕累累、几乎体无完肤的躯体，心中一阵恍惚。

上一世，我同样在这轮回镜中陨落，那时的景象，恐怕也是这般惨烈吧。

所幸，这一世，我终得成功。

天际传来两道凌厉的破空声，尧川与华琰如两道闪电般朝我疾驰而来。

他们见我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虽感诧异，却未深思，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扶杳，还好你安然无恙。”

当他们瞥见一旁已无声息的「姜九笙」时，脸上瞬间布满了憎恶：“这贱人！为了报复我们，竟敢妄图拉扶杳陪葬，真是恶毒至极！”

“今日，我定要让她形神俱灭！”

尧川刚欲动手，却被我轻而易举地拦了下来。

“你们想再次取我性命吗？”

此言一出，尧川与华琰皆如遭雷击，怔怔地望着我，满脸难以置信。

我轻抚脸颊，笑容平静中带着一丝诡异。

“才短短几个时辰，你们就不认得我了吗？”

“还是说，你们压根没想过我能活着回来？”

这两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尧川与华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终于察觉到异样，目光在我神采奕奕的双眸间徘徊，嘴唇微动，迟疑地吐出几个字。

“你是姜九笙？”

我平静地回答：“我是扶杳。”

“但我也是姜九笙。”

尧川猛烈地摇头，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姜九笙怎可能是扶杳！”

华琰的脸色更是阴沉如水：“姜九笙，你别在这装神弄鬼！”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占据了扶杳的身体，你若再不滚出来，我有无数手段让你灰飞烟灭！”

他冷冷地警告我，似乎想要动手，却又因这是扶杳的躯体而投鼠忌器。

我轻笑一声，摊开手掌，蓝色和橙色的火焰纠缠着。

我轻挥手，那火焰就在二人身边炸开成朵朵烟花。

这是我作为扶杳上神时，常用来逗弄他们的法术。

这世间，唯有我们三人知晓此术。

两人瞬间沉默，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半晌才喃喃自语：“扶杳，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我轻轻点头：“嗯，我回来了。”

可下一秒，我再次挥手，幻化出无数柄飞剑朝他们刺去。

他们一身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突然出手，他们却并未动怒。

尧川不顾身上的伤势，焦急地朝我走来：“对不起，扶杳，我不知道姜九笙是你的转世，所以才会那样对你。”

“扶杳，我已经等了你这么久，你原谅我......”

话音未落，我的剑已穿透了他的心脏。

尧川瞪大眼睛，捂着伤口，踉跄倒地。

华琰见状，仍试图靠近我：“扶杳，跟我回阎界吧。”

“即便几千年过去，我的阎后之位，依然为你而留。”

“我若早知道姜九笙是你的转世，绝不会伤害你，扶杳，你相信我。”

他满脸深情，我却只觉得恶心。

我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给了他跟尧川同样的一剑。

我望着狼狈倒地的两人，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们伤害我的次数还少吗？”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四千年前害我身死、又将我三魂七魄封印的人，就是你们吗？”

7.

四千年前，我尚非上神之尊，只是跟在西王母身边修行的朱雀。

时值神魔两界战火连绵，魔族以瘟疫肆虐人间，生灵涂炭。

正是在这危难之际，尧川与华琰找到了我，恳请我运用朱雀之力和西王母的法器，解决肆虐于人间的瘟疫，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随后我未能再回到昆仑，反而在九重天住了下来。

因我有功，我也从小小朱雀飞升上神。

自那时起，我与尧川、华琰的关系日益深厚，我将他们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挚友。

然而，在我未曾察觉的角落，尧川与华琰却私下里设下了一场赌局，赌约是谁能先赢得我的真心，便算谁胜出。

我毫无防备地落入了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情形与今日如出一辙。

只是那时，他们自诩对我情深意重，爱意满满。

但当我洞悉真相，试图抽身离去时，他们竟再次挑起战火，趁我力量枯竭之际，联手偷袭，将我的三魂七魄封印，只为将我永远留在他们身边。

从此，我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他们操控了四千年之久。

而他们，却对外宣称我已在战场上英勇陨落，为了寻我，一个堕入阎界，一个沦落至妖界，借此赢得了深情款款、专一不渝的美名。

若非我在封印之际，拼死一送，让一魂一魄逃脱轮回，转世重生，为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恐怕我将永远沦为他们的傀儡，再无自由之日。

如今，我终得轮回镜之力，冲破封印，重获自由。面对这两个曾经的“挚友”，我的心中怎能不充满恨意？

他们虽被我刺穿心脏，却并未丧命。

只是无助地看着我，眼神闪烁不定，仍在试图用谎言掩盖真相。

“扶杳，我们怎会如此对你？”

“当初你在战场上遭遇袭击，若非我们舍命相救，你早已命丧魔族之手，尸骨无存了！”

“扶杳，你深知我们对你的爱意有多深，我们恨不得将你捧在手心，又怎会伤害你分毫？”

我冷冷一笑，望着他们那虚伪至极的面孔，只觉得一阵恶心。

“你们真当我愚蠢至此，认不出当初偷袭我的凶手就是你们吗？”

“尧川的火神之力，华琰的天启之力，都在我身上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你们竟还敢在此狡辩！”

我猛地掀开衣襟，露出身上那历经几千年都未曾褪去的伤疤，厉声质问道。

两世积压的不甘、痛苦与绝望，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我淹没。

我几近失去理智。

尧川剧烈地摇着头，声音颤抖：“不是的，扶杳，我并非有意为之......”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无法忍受你离开我的世界，这才一时被心魔所困，犯下了大错......”

华琰尽管表面上维持着冷静，但他的焦急显而易见，他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朝我探来，渴望能触碰到我。

“扶杳，请你听我解释，那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

“扶杳......扶杳......”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我的名字，仿佛真的对我情深似海。

然而，我只是轻轻一侧身，避开了他那沾满鲜血的手掌。望着他们那近乎乞求的卑微姿态，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你们身为神祇，法力无边，身份尊贵，却肆意践踏他人的情感，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过是你们的玩物。”

“但你们根本不配为神，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挑起人间战火，肆意摆布他人的命运。”

“你们不是神，只是两个自私自利、无耻至极的混蛋！”

“幸好，你们如今一个成了妖，一个成了鬼。可你们还是令我作呕。”

如此刺耳的话语，恐怕整个四海八荒都未曾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如此直言不讳。

更何况这些话是从我口中说出。

他们呆愣地望着我，眼中闪烁着惊讶与受伤的光芒，却唯独缺少了自我反省。

我早已洞察他们的本性，心中暗自嘲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无论我是扶杳还是姜九笙，如今面对你们，只剩下恶心与厌烦。”

“我虽无法取你们性命，但也绝不愿再见到你们。”

“从今往后，我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

说完，我抱起这一世作为姜九笙的身体，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他们歇斯底里的呼喊，但我却未曾回头，一步步坚定地走向远方。

8.

我重返了赋予我生命的昆仑。

西王母见到我时，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去瑶池养伤。

“扶杳，四千年前你执意留在九重天时，我就应当劝你回来。”

我走向瑶池前被西王母叫住。

我见到她眼底的心疼。

我是这四海八荒间唯一的朱雀，我的父母在万年前那场天劫之时将我亲手交给西王母。

西王母待我极好，东华帝君也开玩笑问过西王母我是不是她的坐骑。

西王母摇头，只说我是这世间唯一的朱雀，只当成为她的神鸟同她一起修行。

我笑着看向西王母：“我知您心疼我，可这都是我的命数，您救不得，插手不得。”

我深知自己无法消灭尧川与华琰，更不愿让他们继续纠缠我的人生。

于是，我选择远离他们，在这片连九重天都管不到的圣地寻求新生。

我本以为，以他们两人高傲自负的性格，在我口出恶言之后，定不会再来打扰我。

然而，我还是过于天真。

昆仑之巅，雾气终年缭绕，即便是修为高深之人，也难以驱散这片厚重的雾。

更何况，昆仑乃是西王母的居所，哪怕是九重天的帝君都不敢轻易打扰。

来昆仑寻我，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即便如此，尧川仍旧找到了我。

当我见到他时，他已伤痕累累。

即便如此，他依然紧紧守护着怀里的一魂一魄，那是我作为姜九笙时，作为救他的药引。

不知他历经了多少艰难险阻，才将其寻回。

西王母身边的仙童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我示意他没事，让他去跟着西王母，别让尧川扰了她的清净。

看到我，他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扶杳，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看，这是你之前送给我的一魂一魄，我找回来了。”

“我知道我错了，现在我已经悔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张开满是伤痕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乎要碎裂的魂魄递到我面前。

然而，我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接过那一魂一魄，轻轻一捏，便化作了齑粉。

昆仑巅的风很大，只一刹那，连齑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做完这一切，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尧川一把拽住我的衣角，不知何时，他的眼眶已经泛红。

“扶杳，你非得这样对我吗？”

“你明明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可你却这样对我冷漠，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苦吗？”

我脚步微微一顿，疑惑地回望他：“那你希望我如何对你？”

“像四千年前那样，将你视为知己好友，然后被你无情地背叛吗？”

“还是像作为姜九笙时那样，成为你的伴侣后，又被你像丢垃圾一样抛弃吗？”

9.

尧川的脸色微微一僵，沉默了许久，才以苍白的唇色挤出一句话：“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倾尽所有来弥补你。”

“但有一点，你绝不能离开我！”

我终于抬眼，直视着他，片刻之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吗？”

然而，下一秒，我紧握匕首的手被他猛然攥住。

尧川猛地将我拉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想杀我？”

即便尧川如今已经成了妖，可他身上依旧留着仙骨。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只要他愿意。

想要取他性命，唯有摧毁他的仙骨。

而我方才，正欲将匕首刺向他仙骨所在之处。

我笑容满面，语气中满是嘲讽：“你不是说，愿意做任何事来补偿我吗？”

尧川语塞片刻，随即道：“我不能死。”

“若我身陨，今后何人护你周全？”

我默不作声，只是以嘲弄的眼神回望他。

尧川与我对视，眼中的炙热与痴迷愈发浓烈，低语道：“扶杳，别闹了，好吗？”

“你原谅我，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饮酒作乐，共同守护这方世界。”

他言辞恳切，而我心中只有厌恶。

正当我准备挣脱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华琰。

他也来了。

面容依旧冷漠，唯有眼中燃烧着熊熊妒火。

在他眼中，我与尧川的姿态，俨然是一副亲密相拥的模样。

我动作一顿，直至他走到我们面前，我才装作慌乱地推开了尧川。

华琰无视一旁的尧川，伸手将我曾归还于他的法器递给我，声音略显沙哑。

“这是我曾经赠予你的，我不该让你还回来，更不该逼你跳进轮回镜。”

“扶杳，我已知错，你若还生气，打我骂我皆可，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

他们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及过往，仿佛理所当然地认为我该原谅他们，忘却所有伤痛，重归旧好。

我再也无法忍耐，低声笑了起来。

“四千年前，你们也曾像今日这般来找我。”

“尽管西王母待我也很好，可因我是这四海八荒唯一的朱雀，无人真正与我交心，只觉得我跟着西王母就是高高在上的。”

“唯独你们把我看作朋友，我真的很高兴。”

“我把你们视为知己，视为挚友，你们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可你们呢？你们又是如何对待我的？”

“伤害我，背叛我，让我做了四千年唯命是从的傀儡，就连我转世重生，也被剥夺了所有尊严，跳进轮回镜，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如今，却要我原谅你们？我该如何释怀，如何原谅？”

尧川再也听不下去，焦急地辩解：“当初是我们一时冲动，可我很快就后悔了，若不是华琰怂恿，我绝不会如此！”

华琰冷笑一声：“你后悔了？那这四千年的封印，你不也一直在参与维持吗？”

尧川愤怒地低吼：“闭嘴！若不是你，我与扶杳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该死的是你！”

10.

这一刻，他们终于卸下了虚伪的伪装，满怀对彼此的怨恨，于空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过去，世人皆颂扬尧川和华琰作为战神与帝君，作为同时期的神祇，他们情深义重，携手并肩，共同守护着这片天地。

然而，无人知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即便如今一人成妖一人堕入阎界，他们内心其实谁也不服谁，于是设下两轮赌局，以决胜负。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们在空中缠斗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挥手形成结界，随后转身离去。

我可不希望他们惊扰到西王母。

半个月后，昆仑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四海八荒却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传闻尧川竟与魔界暗中勾结，于四千年前引发了神魔人三界的大战，导致三界生灵涂炭，死伤无数，更是导致帝君华琰堕入阎界。

此消息一出，四海八荒一片震惊。

华琰更是怒不可遏，亲手斩下了尧川的头颅，将其仙骨粉碎，更让其魂魄坠入畜生道，令其生生世世饱受折磨。

华琰也重新回到了九重天。

与此同时，扶杳上神也在这关键时刻苏醒。

帝君不惜一切代价，为她建造了奢华无比的朱雀殿，以庆祝她的归来。

而此刻，我望着眼前神色平静却暗藏疯狂的华琰，不禁嗤笑出声。

“你将所有罪责都推给尧川，并借此机会将他杀害，就以为我会跟你回去吗？”

华琰望着我眼中的冷漠与拒绝，却并未退缩。

“为何不呢？我已经杀了尧川为你报仇，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我们就可以共同享受四海八荒的敬仰与朝拜。”

“我们将屹立于三界之巅，永生永世共享幸福。”

“我承认我以前犯下了错误，但我为你所做的这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原谅我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我报仇？”

“华琰，你还是如此虚伪。”

华琰闻言，平静的脸庞终于浮现出一丝癫狂。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对我？”

“四千年前，你就对尧川更加偏爱；四千年后，你作为姜九笙，依然选择了尧川。”

“如今尧川已经死了，你却还是不愿意跟我走！”

“扶杳，我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吗！”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拉到胸前，满脸愤怒与不甘。

我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除了他，我就只能选你？”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仇人，可不止尧川一个！”

华琰一愣，刚想开口，却突然一顿。

大口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但他抓着我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扶杳，你......”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神色癫狂：“你要杀我......”

我拔出刺入他仙骨的匕首，漠然说道：“在我眼里，你跟尧川没有任何区别。”

“他死了，你也同样该死。”

“以前我杀不了你们，但现在你为杀尧川已元气大伤，我当然要趁机杀了你。”

华琰近乎疯狂地企图修复自己的仙骨，却只是徒劳无功。

那把刺入他仙骨的匕首，是西王母赠给我的，作为上古神器，华琰承受不住这柄匕首里的法力。

我缓缓蹲下身，目睹着他因仙骨粉碎而逐渐丧失法力，变得丑陋且虚弱。

“扶杳......”

他呼唤着我的名字，那失去焦距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我身上。

“我从未料到，你会如此恨我......”

话音未落，他已无力支撑，瞪大双眼，气息戛然而止。

从此，这四海八荒再无华琰帝君。

我冷漠地瞥了一眼他那死不瞑目的尸体，随后直起身来，用九重离火将他的尸首焚为齑粉。

这一局棋，我筹谋了数千年，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但心中并未涌起多少快意。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我终于获得了自由，也不必再畏惧寂寞。

“扶杳，随我一同去九重天吧，该去选一选新的天君了。”

我转过身就见到西王母。

昆仑巅的风渐起，我的衣袂翻飞，我听见自己如释重负的声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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