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人常说，十月怀胎，生下的是自己这辈子最亲近的人。

可我与他一点都不亲。

我生了个皇子，刚生下就被人抱走了。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看他。

听到我产下皇子，最高兴的就是皇帝，他迫不及待就要我死。

我去找了太后，请她屏退了下人：

“太后，您不想自己当皇帝吗？”

“大胆！你竟敢说出如此叛逆之话！”

“我说错了吗？如果您没有这样的抱负，又怎会大力推行女官制度，给天下女子另一个归处？是您让她们不必再冠着夫姓，而是用自己的名和姓，干出属于自己的事业。”

“曾经，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如今，皇帝已病入膏肓，膝下又只有一个刚出生的年幼皇子。您完全可以垂帘听政，坐拥朝堂。”

她看我的眼神慢慢变了。

她浑浊宽厚的眼睛又放出了光，满是野心和欲望。

“皇帝昏庸，已糊涂了。”

第二日，皇帝驾崩。

太后携幼年太子，登基为帝，垂帘听政，改年号为新元。

上位后，太后雷厉风行，查出将军并未误判军情，而是遭到小人陷害，与士兵一同葬身沙场。

至此，将军冤情洗清，追封国公。

次年，太后大力推行女官制度，让女子同男子一样，有了站在朝堂上的权利。

“阿娘，我也要做女官！”

“好好好，等明年，阿娘送你去学堂读书，好不好？”

我抱着阿狸，慢慢在街上逛游。

“姑娘？姑娘？”

我脚步一停，疑惑道：“公子可是在叫我？”

“我看你怀中的狐狸皮毛色泽甚好，可否卖给我？”

“你这狐狸可爱，谁看了都想摸摸！”

确实，皇帝对它也是爱不释手呢，临死前还抱着。

我笑了笑，婉拒他：“不了，阿狸可帮过我大忙，我可舍不得买了它。”

阿狸，可是替我杀了皇帝。

哦，是前皇帝。

我摸了摸阿狸软软的皮毛。

朝廷曾议论纷纷：前皇帝身子硬朗，怎会突然一病不起。

其实是因为一种毒。

它可藏于动物皮毛，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

“姑娘，你这眼睛是？”

“从小便瞎了。”

我同皇帝待的时间久，也被此毒影响，瞎了眼。

太后最后仁慈，放了我一马，让我此生再不得入宫。

我求之不得。

突然，我被人撞了一下。

“臭乞丐！走路不看路啊！”那公子推了他一下。

“无事。”我摇摇头，将他扶起。

“还是个哑巴，晦气！”

不知为何，那乞丐一直跟着我，不走了。

我扔给他银子不要，他拽住我的衣裙，不让我走。

最后没办法，我带他回了家。

有一天，我蹲下身正在侍弄花草。

那乞丐疯了一样跳到我背上，抓我的头发。

最后，阿姐的簪子被他夺走了。

我很生气，将他赶走了。

可第二天，他又回来了。

我的父亲来找过我很多次。

我跟他说：我不是你的女儿了。

“你姐姐死了，我只有你了。阿然，跟我回家吧。”

“姐姐若没死，你也看不到我。何况，你家里还有个毒妇，还是算了吧 。”

我一看到你，就想到我阿娘。

所以，还是算了吧。

他失魂落魄，磕磕绊绊地走了。

这天，我带那乞丐上街添置衣服，偶遇歹徒。

他身手还不错，与我一起杀死了他们，但受了伤。

我们晕倒在地上，被人救了。

“谁？！”

有人进来，我警觉地拿起簪子。

“是我……阿然姑娘。”

听她声音，我有些不可置信：“凉姑娘？”

她笑了起来：“今日，我也救了姑娘一命。咱们俩算两清了！”

我很开心。

“那人呢？”

“你是说那乞丐？歇着呢。”

临走时，她告诉我她很幸福，祝我也幸福。

她犹豫了下，偷偷告诉我：“那乞丐，长得倒有些像将军……”

我愣住了，同她告别。

回到家，我想去确认，又不知从何下手。

我从未给过他任何信物，如今又要如何认出他。

不过，一个瞎子、一个哑巴，倒也挺配。

就这么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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