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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三破白莲观6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6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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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4 17:03:01

最新章节:第十八回 风雨满城英雄雪妻恨 悲歌寒夜傻侠拯良朋

南少林寺传人洪熙官,血洗峨嵋山,报了师门大仇之后,返归羊城,着手重建少林寺。竣工之日,洪熙官请青草和尚任主持,过江龙张猛则出家担任三十六房总教习。时值九莲山下,林赵两村人争夺田产,爆发械斗。赵氏得少林门徒洪熙官及陆阿采等人之助,大败林氏。林氏向江湖告急,竟酿成瘦猴子方玉龙及武当山无忌道人等大举进攻少林寺。洪熙官苦战方玉龙,将之打落山崖。武当弟子奔向后山搜救,却见断崖之下,树枝断了两枝,血渍斑斑,却不见方玉龙之尸体。默念方玉龙必未死去,只负伤逃往别处而已,乃沿脚印行入深山之内。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正文分解。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6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6》第十八回 风雨满城英雄雪妻恨 悲歌寒夜傻侠拯良朋

洪文定与其妻李秋兰,恩爱逾恒,今一旦中道分离,其内心之悲痛,有非笔所能形容者。洪文定痛其妻之惨死,精神有点失常,时而目定神呆,或而咬牙切齿,痛恨而言曰:“白莲妖道,汝杀我之妻,我必取汝老命也。”

翌日清早,洪熙官具备衣衾棺椁,把李秋兰葬于大通寺后小岗上。白杨衰草,永埋艳骨。洪文定抚碑痛哭,不忍离去,胡亚彪、周人杰二人苦劝之,始惘惘然返回大通寺来。

洪熙官蹙然尤之,请教于天然和尚。天然和尚对洪文定说佛经,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说以动之。洪文定略有所悟,点首唯唯,然尚未能恢复常态也。

是晚三鼓前后,忽失去洪文定踪迹,其床中空空如也。洪熙官、方永春大惊,以洪文定三更半夜,不知去了何处,急唤起过江龙、陆阿采、胡亚彪、周人杰等,在寺内四围找寻。找遍大通寺,仍是踪迹渺然。洪熙官以为洪文定系念其妻,奔至李秋兰之墓凭吊也,乃与过江龙乘夜至大通寺后荒岗之中,亦不见洪文定。

过江龙曰:“是矣,洪师弟一定痛恨白莲道人杀其妻,恐我等拦阻,故不吿而去,往提督府与白莲道人拚个死活也。”

洪熙官亦以为然,恐洪文定一人有失,立即与过江龙、陆阿采、胡亚彪、周人杰、黎亚松各人,执齐军器,星夜渡江,越过城墙,潜至提督府,暗暗侦查。见府中灯火掩映,人声寂静,微闻狗吠之闻,与谯楼更鼓,互相唱和。时将五鼓矣,全无声响,一切宁静如常,洪文定似未尝到此也。不禁嗒然若丧,恐至天明为巡逻者所见,惹起剧战,各人只得先回大通寺,托天然和尚,派出寺僧,到河北西南关各地,暗暗侦查洪文定行踪而已。

你道洪文定去了何处呢?原来洪文定受了刺激,精神顿变,痛恨白莲道人至于彻骨,恐洪熙官不许其往复仇也,乃乘各人熟睡之际,静悄悄起床,穿起衣衫,暗怀钢鞭一条,小刀一把,取些银两,蹑足出房,至后花园中,飞身跃过围墙,望着寺后岗上,遥祭爱妻李秋兰一番之后,直望河滨而来。既到河滨,唤小舟渡江,泊在黄沙尾如意坊附近,舍舟登陆,惘惘而行。

遥望荔枝湾头,楼台隐约,昌华旧苑,屋瓦参差。洪文定亦不暇细辨,向北而走。至将近天明,东方天际放亮矣,行至一处,有一村落,村前大树下,有庙在焉。庙为两进深,前为神厅,两旁甬道,直通后座,中隔一天阶。洪文定举头一望,见庙前匾额,刻有“关帝古庙”四字。洪文定不暇细认,直入庙内。庙门后有一泥马,栩栩如生。神厅中,关羽木偶,巍然高坐,旁有关平、周仓,手执玉印、关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洪文定行至神桌之前,拱手为礼,忽闻神桌下有鼻睡之声,其声乙乙,活像一只大猪在此熟睡也,好奇心动,乃伸手把神桌布帘掀起。原来神桌之下,睡着一人,满身污垢,发如飞莲,衣衫褴褛,胡发长成寸,乃一乞丐也。

洪文定细视其貌,鼻若狮子,额如虎头,身体硕肥,伏于神桌之下熟睡,十足一只大猪。洪文定睹其怪状,不禁窃笑起来,观看良久,始退出关帝庙外,坐于庙前石级上。仰望天际白云,徐徐而过,东方太阳,渐渐而升。乡人荷锄而出,童子牵犊而过,口唱山歌,其乐陶陶。

洪文定神思昏昏然,为山歌所陶冶,精神略振。细思我昨夜出奔至此,原欲向白莲派弟子大施报复,以雪爱妻被杀之恨也,现今为时不早矣,正好起程前行。

洪文定此时,凶性大发,已不顾危险,奔入庙内,直入厨中,取镬底炭底少许,涂在两颊之上,把后脑长辫,盘在顶上,一摸腰间,钢鞭小刀,仍在怀内,乃步出关帝庙,惘惘然行,至萧岗墟小饭馆内,饮酒五大碗,饱餐一顿,醉态可掬,鼓起勇气,带泪而行,直闯入小北门,沿路而往,来到惠爱街提督府前。

时将正午,府前四名清兵,执戈而立,状若木偶。街上行人旺盛,熙攘来往。洪文定在街上徘徊不去,未几,忽见一人从提督府中,施施然而出。洪文定谛视之,乃白莲派弟子白云雁也。洪文定暗叫一声来得正好,老子望汝久矣,我今来此,正好杀绝汝等白莲派小子,好教汝等知道我少林厉害,而为妻室复仇也。

洪文定当即闪过一旁,俟白云雁、白云象二人行近,突然一个箭步,从旁标出,拦住去路,喝一声:“白莲小子,你认得我么?”

二人一望,见此人两颊污垢,甚似洪文定,立即从腰间拨出单刀。洪文定已眼明手快,从怀中抽出钢鞭来,猝一声,向白云雁、白云象迎头便打。白云象急退马,正待举刀相迎,不料洪文定凶性大发,如猛虎出柙,若癫狗掳人,置生死于度外,标马直前,第二鞭拦腰打到。白云象一刀招住。洪文定飞起一脚,把白云象打开成丈。白云雁举刀从后砍落。洪文定一闪,回鞭打到。鞭风起处,白云雁猝不及避,轰一声迎头打落,当堂把白云雁头颅打爆,鲜血直标,尚幸未伤及脑,否则早已一命呜乎了。

当下白云雁几乎晕倒,忍痛退马,拔刀便走。白云象亦狼狈从地爬起,飞奔而回提督府。洪文定一路追赶,追到提督府前,扎起马步,高声大叫曰:“白莲派小子,有本领者,出来决战!若走避者,非英雄也。”

当时街上行人,纷纷奔避。白云雁、白云象二人负伤,奔入提督府后。府内清兵睹状,追出拿人,十余名声势汹汹,执齐军器,直奔洪文定。洪文定毫不畏惧,向双门底方面退走。十余清兵从后狂追,追至街口,文定突然止步,扎马以待。清兵追到,洪文定大喝一声,即回头挥鞭乱打,使出大放梅花鞭法,上下左右,鞭风虎虎,紧密利害,当堂把清兵打到头崩额裂,连伤六七人,狼狈飞遁。洪文定又从后追来。

双门底爱惠街一带,行人奔避,商店关门,满城风雨,秩序大乱。洪文定狂性大发,越战越勇,又追到提督府前。

正是无巧不成话。白莲道人是日,适奉陪提督赵泽恩到白云山三元宫进香,顺道游览白云风景,不在府中。白云雁、白云象二人受伤回府之后,只金起凤、胡腾蛟、马心儿、白云鹤、白云罴五人在府,见二人负伤回来,急问何故。二人具吿洪文定在府外寻衅,五人大怒,各执刀剑,一齐追出。府中清兵,亦派出三四十人,协同追出。洪文定又拔步飞跑,再向双门底奔来。

胡腾蛟、马心儿二人在先,金起风、白云鹤、白云罴与众清兵在后狂追。洪文定奔入双门底街至大市街口,一闪身,缩入街闸之后。马心儿不知是计,跟踪追入,不料一踏脚入闸,洪文定大喝一声,当头一鞭打落,又把马心儿打破头颅,倒在地上。胡腾蛟衔尾追到,收脚不及,撞入闸内。洪文定左手一掌,一个仙姬送子方式,把胡腾蛟打向后倒。适金起风在后追到,被胡腾蛟一撞,立足不牢,双双倒地。

洪文定又拔步飞跑,奔入大市街内。金起风急从地爬起,持刀再追。白云鹤、白云罴与三四十名清兵,从后猛赶。追到归德门下,忽然不见了洪文定之踪迹。金起凤与白云鹤、白云罴立于归德门下,正在四周观望之际,忽然头顶上一阵狂风,叫一声不好了,急把身一闪。原来洪文定从门楼上飞身扑下,如飞将军从天而降。尚幸三人奔避迅速,否则必为洪文定从头打落。

当下三人既经闪开,洪文定乃跃身落地。三人大喜,三件军器,包围着洪文定在垓心,三四十名清兵则在旁呐喊。洪文定自恃技击高强,毫不畏怯,挥鞭迎战,一鞭打落金起凤之腰部。原来金起凤负有铁布衫之技,不觉痛楚。洪文定暗暗吃惊,战得两个回合,一鞭向白云鹤打来。白云鹤闪开。洪文定乘机标马,冲出重围,向西门退走。城内清兵,四围兜截,洪文定如癫牛一般,双目发光,见人便打。清兵不敢拦截,被其一连打伤二三十人,从西门走出,奔入西关。

金起凤、白云鹤、白云罴三人,穷追不舍,追至泮塘口三圣社。洪文定勃然大怒,回身扎马,俟金起凤追到,突然就地跃起六尺,两腿齐飞,快如闪电。这是一手武家鸳鸯连环腿,原属北派拳术之一。洪文定精于无影脚法,旁及北方腿法,事急之时,乃以此连环腿却敌。因此脚太快之故,金起凤不及闪避,轰然一声,被其打中胸膛,向后便倒。

白云罴不知死活,扑上前来。洪文定大喝一声,左拳一个独臂华山,打到白云罴口鼻血齐出,满天星斗,向后倒下。白云鹤急上前来应战。洪文定已一个箭步,跳出圈外,向西村方面遁去了。

金起凤幸有铁布衫功夫,虽受了一脚,尚无大碍,从地跃起,见洪文定武技高强,且其态度,有若狂人,狂人之力,大于常人十倍,不知死活,拚命厮杀,故洪文定今日竟以一敌十,杀到满城风雨,鸡飞狗走,个个震惊,因此不敢追赶。只得与白云鹤二人,扶着白云罴,返回提督府中敷药。目睹众师兄弟六七人受伤,为之痛恨不已。然而赵提督、白莲道人、白莲女等,尚未回来,虽然痛恨,亦无可如何也。

话分两头。且说洪文定奔到西村之后,徐徐而行,经一日之厮杀,经已太阳西下矣。

洪文定一路行去,不知路之远近,已至黄昏过后,田野间暮色四合矣。路旁有一树,树下有一庙,哦,原来此庙乃今早所到之关帝庙也。探头望庙内,阗然无人。

洪文定斯时,渐觉腹如雷鸣,酒性大发,乃乘夜色迷茫之际,奔到萧岗墟内,市酒三斤,熟肉二斤,再回关帝庙来。念此庙堪蔽风雨,今日虽然把白莲派弟子,击伤多人,但仍未见白莲妖道、白莲女也。今晚在此栖留一夜,明日再往提督府,向白莲道人挑战,杀了白莲道人,赵狗官孤掌难鸣矣。

洪文定想既定,乃携酒肉蹲在神厅墙下,饮酒食肉,以舒一日疲劳,一连尽酒二斤,乘着酒意,取砖作枕,在墙下头便睡。辗转沉思,想起爱妻李秋兰之恩爱,今日尽付东流,旧欢如梦,转眼成空,今晚孤零零一人,在此荒野古庙,砖石为枕,泥地为床,复被缉拿,无家可归。思前想后,不禁恻然。

忽然庙外寒风陡起,呼呼作响,继而暴雨骤至,如万马奔腾,若江河倾泻,庙门轰轰隆隆,雨水从门隙渗入。洪文定顿觉全身寒冷,暗想不妙,昨夜离开大通寺时,未有多带衣服,今半夜翻风,无以御寒也。忆起神桌之乞丐所卧之处,有桌帘挡风,可避一时,乃钻入神桌之下,暗想英雄落魄,瑟缩于此,回想前尘,真个恍如一梦。洪文定之心,既悲亡妻,复怜境遇,不禁摇头太息也。

俄而雨声渐歇,寒风依然,庙门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忽闻庙外有步履声,自远而近,且行且歌,歌声悲壮,音调凄凉。

洪文定侧耳而听,闻其歌曰:“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死别离。关山悲难越,帝乡不可期。爱思谁与共,壮志有谁知。吾愤世嫉俗兮,将遁于天之涯、水之湄。嗽石枕流兮,咽草以疗饥。吁嗟乎,茫茫天壤复何之?”

洪文定觉得此歌与自己之身世吻合也,不禁大恸,尤其想起悲莫悲兮死别离之句,为之泪下如雨,衣襟尽湿。俄而步履声渐近矣,有人推门而入,洪文定暗念,此必是日间之乞丐也,顷间所歌者,当为此丐,此丐而有此曲,必非常人无疑。好奇心动,收下眼泪,微掀桌帘以窥。

只见此人,果日间之肥乞丐也,披开衣襟,露出便便大腹,污泥成寸,并不觉寒冷,从神龛内取巨烛出,取火燃着,插于香炉之中,一厅烨然生光。肥乞丐然后手按肚皮,徐徐行至关帝庙门后,有大铜钟一个,置于墙隅,高可四尺,重在三百斤以上。乞丐行至铜钟之侧,左手执着绿钟之顶,轻轻一抽,轻如无物,抽开铜钟,原来钟内覆有瓦钵葫芦等物。

乞丐取葫芦瓦钵而出,搬至神厅,钵中盛有菜脚馂余,葫芦内则满贮美酒也。乞丐席地而坐,左手提葫芦,仰头作牛饮,其声卒卒,清脆可听,右手则拾取馂余而食,津津有味,一边饮酒,一边又拍膝而歌童谣曰:“鸡公仔,尾弯弯,好多人仔都冇我咁叹。夜有一宿,日有几餐,白饭烧酒,都系几盏。天翻地覆,与我无关,叫我做官我都懒。翰林学士,我都当为闲。”乞丐歌至此,又举葫芦牛饮,洋洋自得。

洪文定在神桌一一看见,觉得此人傻态可掬,但其一手能抽起大钟,知其臂力甚大,颇慕其人快乐无忧,而自己则正因爱妻之死,而悲怆于怀也。

洪文定正凝想间,忽为乞丐所觉,突然起立,一指神桌底曰:“哈哈,这位贵宾,因何占住我之龙床?来来,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快快出来,我与你饮酒三大碗。”

洪文定至是,迫得从桌下爬出,起立拱手曰:“老兄恕罪,弟今晚为狗官所迫,落魄无依,迫得在此借宿一宵,有渎老兄之处,尚祈原谅。”

乞丐嗔目问曰:“谁个狗官这大胆迫汝郁?”

洪文定讷讷不言。

乞丐哈哈笑曰:“我知之矣,一定是赵提督,此人臭名远播,我久欲杀之。来,天大事,有我为汝解决,饮完酒先再谈。”言毕,竟牵洪文定之手,强之坐下曰:“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与你先饮三碗可也。”

乞丐言罢,又奔至门后,再取出一酒埕来。原来尚有一埕美酒,置于门后。洪文定颇以为奇,心想此人,又不类乞丐也,正想动问,此人已举埕斟满一大碗,举至洪文定唇边。洪文定只得一饮而尽。

此人举拇指赞曰:“嘻,确够英雄,再饮一碗。”言罢,又斟酒一碗,奉与洪文定。

洪文定亦一口饮之。

此人拍掌曰:“哈哈,汝的确为我之老友也。”

洪文定进:“承惠美酒两碗,尚不知老兄贵姓尊名。”

此人曰:“我叫做亚侠,已忘记姓氏矣。此间一带之人,叫我做傻侠,你就叫我做傻侠哥可矣。老友,汝以为我之酒乃乞讨得来者乎?非也,乃此间乡人送与老子者。”

洪文定好奇心动,乃问之曰:“傻侠哥,因何乡人曾送酒与你呢?”

傻侠曰:“嘻,讲出一段古,来,饮杯先再谈,来。”又与洪文定对饮两杯之后,傻侠始伸手搓肚皮曰:“此地属萧岗与三元里交界,俗名叫做三不管。有年,三元里有个恶霸叫做刘虎者,与官中人勾结,强霸两乡田产,据为己有,再以高债租给乡人,又强掳妇女为妾。有一日,刘老虎竟干涉老子,要把我逐出此关帝庙,给我兜心一拳,当堂死了。我烂命一条,官府莫我奈何,乡人知我好酒,乃以酒给我。今此间一带,无人敢作恶为非也,哈哈!”

洪文定闻言,知此人技击不弱,竟能一拳把教头打死,且行侠仗义,非普通之乞丐可比也,乃恭维之曰:“傻侠哥专打不平,击杀恶霸,洵不愧为侠士也。弟落魄至此,无以为敬,特敬酒一杯,以表微意而已。”

洪文定言罢,即举杯向傻侠,一饮而尽焉。两人互相对饮,连尽五碗,微有醉意。

傻侠凝望洪文定之面一会,问曰:“喂,老友,我看你相貌堂堂,英风赳赳,亦非常人也。你究竟贵姓尊名?我看你眉目之间,似有抑郁之气,似有些心事,究竟有甚心事,可得闻否?”

洪文定见傻侠为一江湖义气之人,乃直吿之,叹一口气日:“唉!傻侠哥,弟并非别人,乃少林洪熙官之子,洪文定是也。”

洪文定尚未言毕,傻侠早已拾声跳起,两眼一瞪,笑曰:“哦,原来少林英雄也,失敬失敬。我闻得江湖人士相传,谓洪师傅义气深重,近为狗官赵提督所迫,亡命江湖,今洪公子到此何为?”

洪文定曰:“正是因为赵狗官之事也。弟与家父、妻室及众师兄弟,为赵狗官及白莲派白莲道人等所迫,逃到花地,被妖道以乱箭射杀弟之妻室,弟因此含恨于心,特自单人到此,找白莲妖道决雌雄。不料来到此间,得与傻侠哥相遇,此亦天假之缘也。”

傻侠闻言,勃然大怒,举拳咬牙曰:“我呸!赵狗官此人,专好强掠良家妇女,以充下陈。洪公子,我与你立即前往提督府,把狗官与妖道一并杀却可也。”

洪文定曰:“赵狗官与妖道,深居府内,拱卫森严,甚难入内。我今到来,决意先杀白莲派弟子,见一个杀一个,见十个杀五双。妖道得知,必来寻我,我即拚命杀之,而我妻之仇可报矣。我今日前往提督府,已一连击伤其门徒六七人,可惜未遇白莲妖道,我明日再去,与彼誓不两立也。”

傻侠曰:“洪公子放心,我明日实行助汝一臂,同心合力,以报此仇。”

洪文定曰:“弟与傻侠哥初识,焉敢劳动于汝,待弟一人前往足矣。”

傻侠不答,仍是举杯狂饮,饮至三鼓过后,始爬上神桌而睡,让洪文定睡于神桌之下焉。洪文定睡在神桌底下,地冻天寒,辗转不能入寐,思前想后,好容易才到五鼓过后。天渐放亮,庙外风雨亦止,然而孟冬天气,一雨过后,饶有寒意。

洪文定鼓起勇气,从桌下爬出,抬头一望,原来傻侠已不知去了何处。桌上置有美酒一大碗,洪文定举酒而饮,藉以驱寒,走出庙外溪边,取溪水略作盥洗,然后再赴萧岗,饱餐一顿之后,束起腰间皱纱带,拚着烂命一条,再奔入城内,直到提督府来。

来到府前,又是徘徊不去,静候白莲派弟子出来,举鞭便打。不料提督府中,自从昨日被洪文定一连击伤六七人另清兵十余名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便装捕快,前后逡巡,一见洪文定又到,静悄悄潜入府内,向白莲道人报吿。

白莲道人大喜曰:“少林小子真不畏死,又到来寻仇耶?白莲贤徒与起凤师侄,汝两人随我来。”白莲女、金起凤二人,轰然以应,拔剑而起。

白莲道人又吩咐府内清兵统领毛大宗,分令三百名弓箭手,立即前往东西南北及归德门、五仙门各大小城门,装定弓箭,伏在城楼。如洪文定走过,乱箭射去,不得有误!毛大宗立即依令而行。

白莲道人立即持剑,带着白莲女、金起凤二人,奔出府来,一出门前,即见洪文定于对面门之前。白莲道人想起昨日,一连被击伤六七门徒,勃然大怒,标马直前。洪文定见到白莲道人,正是仇人见面,不顾一切,扎定马步,俟白莲道人行近,拾声就地跃起,疾似猿猴,跳上白莲道人肩膊,使出那只飞鹤手,一个二龙争珠之势,向白莲道人两眼插到。

洪文定欲一出手取其死地也,不料白莲道人究竟技击高强,不若白云雁等技击低劣,见洪文定跃起,早已知其必有一着,立即把头一低,一个头捶,向上一顶。洪文定急在空中飞起两脚,一对鸳鸯连环腿,向白莲道人上面打去。白莲道人一剑挥去。洪文定在此刹那间,急把身一腾,再跃高三尺,飞身落在白莲道人背后,一拳,一个黑虎偷心,向其背上劈落。白莲道人转马避过,跟着一只扫堂腿,向洪文定下三路扫来。洪文定急跃起以避。

白莲女、金起凤二人,见白莲道人战洪文定不下,立即前后包围,三个人品字形,把洪文定围在垓心。洪文定毫不畏怯,抖擞精神,抽出单鞭,上下左右,前后应战。白莲道人三人无法迫近,为之暗暗吃惊。

四人剧战良久,究竟洪文定一人之力,非三人之敌,看看势将败下。洪文定急耸身一跃,跳高八尺,飞身一标,标出重围,向西而奔。白莲道人、白莲女、金起凤三人,衔尾直追。洪文定沿惠爱街西走,沿途清兵有拦阻者,被洪文定乱鞭打来,纷纷退后,不敢阻挡。

洪文定奔到西门之下,未有清兵守门,狂奔而出,不料一出西门,两脚甫踏上吊桥之上,城楼上一声梆子响,乱箭射下。洪文定挥动单鞭,使出大放梅花鞭法,上下左右前后,鞭风虎虎,包围着身体,拨开箭林,且战且退,眼见白莲道人等三人追到矣,急拔步飞跑,不料鞭法一松,卜卜两声,背后与腰下,连中两箭。洪文定斯时神志昏乱,已不觉痛楚,拚命飞遁,又一箭射来,射中左肩,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白莲道人到矣。

情势万分危急。然在此一刹那间,忽然左旁墙隅,标出一人。白莲道人从后一剑,向洪文定背后插落,那人急伸手拉出腰间京青布带,向前—飞。说也奇怪,这条京青布带,长约五尺,飞将出来,矫若游龙,快如闪电,白莲道人之剑,尚未插落,被其布带缠住剑柄,发力一拉,宝剑应手而脱,飞去六尺之外。白莲道人大怒,飞起一脚,向此人打来。此人左手一执,使出只擒拿手,执住白莲道人之脚,向前一推。白莲道人倒退六七步。此人已一手抱起洪文定,向撒金巷向西飞奔而去。

白莲道人心有不甘,白莲女、金起风二人追到,白莲道人拾回宝剑,带着二人,再衔尾直追。只见救洪文定者,为一乞丐,衣衫褴褛,满身污垢,头发蓬松,须长成寸,身体硕肥,但奔走如飞。白莲道人等三人,竭力追赶,仍不及此人脚快。

由撒金巷转入锦龙北,追到医灵庙前,行人拥挤,前面之人,混入人丛之中,失去踪迹,已不知通往何方去了。白莲道人追寻一会,只得悻悻然带着白莲女、金起凤二人,返回提督府来,以洪文定连伤其门徒师侄六七人,今日虽然射中三箭,终被其漏网,殊觉不值。此乞丐甚可恶,竟救了洪文定而去,好,立即下令南海、番禺两县,密查此乞丐究竟是谁人,因何得此斗胆。若查得此人之踪迹,便知洪文定逃往何方了。

南海、番禺两县得令,立即派出捕快前往明查暗访,查得此乞名叫傻侠,不知何处人,亦不知其姓,只知其于十年前来此,居于萧岗、三元里两乡交界关帝庙中,以行乞度活。萧岗恶霸刘老虎,于数年前,被其一拳打死,为地方除害,因此乡民皆敬重之,时予酒食。

白莲道人得报,立即报吿赵提督,派兵前往关帝庙捉人,原来傻侠与洪文定已逃往别处去了。白莲道人念洪文定负伤甚重,必不能远逃,即令两县捕快加紧追缉,就此按下不表。

且表洪文定是日,连中三箭,倒在西门外吊桥下街心,耳闻白莲道人追到,自问今回必死,欲逃不得。正在闭目待毙,忽被一人,抱在胁下,向前飞奔,不禁大喜。只见这人一连奔十余里,利用上西关医灵庙前行人拥挤,奔入庙侧小道走脱,奔到泮塘珠江河畔,回望追兵已渺,荒郊无人,始把洪文定放下,利用江边芦苇掩蔽,拔出背后腰下箭头,取出止血药,代其敷治。

洪文定痛苦略减,睁目一望,则救己者非他人,正是关帝庙相遇之肥乞丐傻侠也。洪文定挣扎欲起叩谢。

傻侠急止之曰:“洪公子醒来矣。汝受伤甚重,不可移动也。”

洪文定曰:“傻侠哥,今日蒙汝相救,此恩此德,永志不忘也。傻侠哥,汝因何知我战败于此耶?”

傻侠笑曰:“今日汝在关帝庙登程之时,我见汝今日神色有异,不若昨日之龙马精神,便知汝今日凶多吉少。我欲与汝僧行,又为汝拒绝,然不忍洪公子死于狗官之手也,乃潜尾之。我见汝在提督府前,为三人所困,又见汝向西门直奔,我乃在前先走,特我脚快,汝未及觉耳。我奔至西门外,闪过一旁,不料适逢洪公子中箭而倒也。”

洪文定叹曰:“唉,我此次潜逃出来,原欲手刃白莲道人,为爱妻复仇,不料今又败于其手,险些儿性命难保,我哪有面目回见我父耶?血仇未报而身负重伤,真是生不如死矣。”

洪文定言罢,竟拔出怀中护身小刀,向喉间自刎。

傻侠急一手夺去其刀,哈哈笑曰:“洪公子,汝真懵懂之至,待我傻侠不嫌唐突,来教训你一顿可也。”

洪文定曰:“傻侠哥,昔日楚霸王战败,无面见江东父老而乌江自刎。我今战败无面见老父与众师兄弟,故自刎以殉其妻耳,焉得称为懵懂?”

傻侠更仰天大笑曰:“哈哈,洪公子,汝不知楚霸王乃匹夫之勇耶?夫大英雄者,能屈能伸,能战胜亦能战败,战胜而不骄,战败能忍辱,方足称为大英雄也。我今来教训汝一顿。第一,人死不能复生,汝妻既死而汝殉之,是谓之天字第一号蠢材。第二,战败之时,应细心研究因何而战败。老夫今日在旁细心观察,白莲道人之技确属高人一等,非有绝技,不易战胜。洪公子初与白莲道人交手,使出飞鹤手,好则好矣,但仍有些破绽,白莲道人即从汝之破绽中避过,故汝不能伤彼,而彼则战胜汝也。第三,洪公子如果死去,谁人能为汝妻复仇?且老父年高,母亲仍在,汝便如此轻轻死去乎?”

傻侠之言,入情入理,句句打动洪文定之心坎。

洪文定幡然悔悟曰:“弟知错矣,今聆君一席话,傻侠哥非常人,乃英雄而非于市井者也。傻侠哥,汝既明白我之短处,请教我以两手绝技,以破白莲道人可乎?”

傻侠摇头笑曰:“我流荡半生,沉迷于酒,武技荒废久矣,焉能为人师表。洪公子洪量大度,忠义为怀,将来自有异人传授秘技,只要洪公子忍辱负重,苦心孤诣,何愁大事不成哉。洪公子今可以回去,洪师傅望汝久矣。”

傻侠言罢,起身欲行。

洪文定急拉住其裤脚曰:“傻侠哥,汝去何处?救命之恩,我尚未报,傻侠哥居无定所,何不与弟一同回去,面见家父,拜傻侠哥为师,侍奉终老耶?”

傻侠曰:“唔,狗官必派人到关帝庙捉我,我不能再居于此矣。我性喜流荡,放诞不羁,此去将走遍天涯海角,过我流浪生活,以终天年。洪公子保重,此去一别,不知相会何期也。”

洪文定竟泣下曰:“傻侠哥竟舍我而去乎?”

傻侠遥指珠江对岸曰:“洪公子你看,汝之师弟驾舟来见汝矣。”

洪文定回头一望,果见江河面,茫茫巨浸之中,有一叶之扁舟,溯江而至。夕阳西坠,万道金蛇,照耀江面,洵为黄金之色。扁舟越驶越近,舟上两人,果为胡亚彪、周人杰也。

洪文定大喜,正待高声大叫,忽然背后砉然一声,如飞鹤长鸣,掠空而过。洪文定急回头一望,则傻侠已飞奔而去,快如奔马,隐没于苍茫暮色之中,不知所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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