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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三破白莲观5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5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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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4 17:03:53

最新章节:第十四回 施绝技刘道隐丧命 坠奸计洪熙官被擒

南少林寺传人洪熙官,血洗峨嵋山,报了师门大仇之后,返归羊城,着手重建少林寺。竣工之日,洪熙官请青草和尚任主持,过江龙张猛则出家担任三十六房总教习。时值九莲山下,林赵两村人争夺田产,爆发械斗。赵氏得少林门徒洪熙官及陆阿采等人之助,大败林氏。林氏向江湖告急,竟酿成瘦猴子方玉龙及武当山无忌道人等大举进攻少林寺。洪熙官苦战方玉龙,将之打落山崖。武当弟子奔向后山搜救,却见断崖之下,树枝断了两枝,血渍斑斑,却不见方玉龙之尸体。默念方玉龙必未死去,只负伤逃往别处而已,乃沿脚印行入深山之内。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正文分解。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5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5》第十四回 施绝技刘道隐丧命 坠奸计洪熙官被擒

三日之后,洪熙官等果然辞别李式开、过江龙等,南回羊城。回到大佛寺,寺中僧人栖云、净缘等和尚,设宴欢迎。洪熙官即把武馆粪除一切,重振旗鼓,召集昔日门徒,继续教授技击。

白云彪得洪熙官赠银千两之后,亦来到羊城,在东关关帝庙侧,开设武馆,置备狮头锣鼓,十八般武器等,以白莲派为号召,附近之人,亦有闻风投拜门下者,共得三五十名门徒,闻得洪熙官回来,即到大佛寺拜访,从洪熙官口中,得悉白莲道人与刘道隐等,愿意和解,心中非常喜悦。盖以为自后两派息兵言和,白莲道人必不南来,洪熙官介绍其女徒梅玉娘结婚,可以安享快乐日子也。殊不料白莲道人与少林派,已经结下一段血海深仇,焉有和解之理,此次言和,乃刘道隐缓兵之计,使洪熙官不以为意,然后别出奇谋,各个击破而已。

话分两头。且说刘道隐与白莲道人送往少林寺一封书信之后,当日午后,道僮带回少林寺覆信一封。刘道隐拆而视之,书略曰:“红莲院主刘道人隐道长鉴。顷接来书,领悉一切。窃念此次斗争,纯因道长挑拨,敝寺同门,不得不起而应战,维护佛地尊严也。今道长既肯息兵言和,贫衲亦何忍涂炭生灵,再逞干戈乎?谨依道长之言,约束弟子,不得惹事招非。请道长通知白莲道人一体遵行,自即日起,停止斗争,共结永好。草此布覆,并候道安。少林寺方丈李式开合什。”

刘道隐阅毕此信,哈哈笑曰:“少林秃奴中计矣!”

白莲道人急取信而观之,亦鼓掌大喜曰:“洪熙官日间必离少林寺南回羊城矣。贫道在此再候数日,待白莲弟子伤愈之后,立即南下,先取洪熙官性命,再回来进攻少林寺,实行以血还血,三年来之恨,可以伸雪矣。”

刘道隐曰:“如白莲道友南下者,贫道当率领拙徒相助。诛灭洪熙官之后,贫道再协助道友,共取少林寺也。”

白莲道人谢之。光阴荏苒,转瞬又是旬日,白莲女之伤,渐渐痊愈。派人到少林寺暗查,洪熙官果已南回羊城,即命白云豹、白云象、白云鹤、白云罴、武花月等,一班男女门徒,收拾行装,预备登程。其余门徒,暂在红莲院中住下,待战胜回来之后,再重修白莲观。

明日清早,白莲道人率领众人,离开红莲峰,取道南下。刘道隐亦带领四个首徒,随同协助。周应龙、胡腾蛟、金起凤、马心儿等,各执铁扒、刀剑等军器,扮作江湖人士,分批南行。取道闽南,过潮州,下东江,直到南方大城而来。既到五羊城内,先到黄沙柳波桥谭馆。

时,谭凤儿虽然断了左臂,仍在馆中任教。而雷念环自遭方永春花针刺盲双目之后,居于谭馆之中,与谭凤儿二人,相依为命。雷念环创立一手盲拳,颇有成绩,日在馆中苦练。当下闻得白莲道人、武花月等到来大喜,立即出迎。白莲道人看见二人,皆成残废,不禁摆头太息。武花月尤觉凄然泪下。

众人入到演武厅上,白莲道人命谭凤儿、雷念环二女,拜见红莲道人及周应龙、金起凤、胡腾蛟、马心儿四人。

二女裣衽下拜既毕,白莲道人曰:“凤儿师侄,不晤多时,近来有闻得洪熙官之消息乎?”

谭凤儿曰:“自师伯去后,不闻洪熙官之消息久矣。近半月前,始闻洪熙官已从九莲山少林寺回来。据人相传,谓洪熙官此次去九莲山与白莲师伯展开剧战,大破白莲观,师侄闻之,心殊悬念也,未悉这个消息确否?”

白莲道人长叹一声曰:“唉!凤儿、念环两师侄,讲起来甚觉伤心,师伯此次南来,正是为着此事。溯自师伯北回之后,白云彪竟丧心病狂,残杀同门白云燕之后,把白莲观秘密,吿于少林,遂致洪熙官乘虚而来,放火焚杀,白莲观门徒,死伤十余,堂堂道观,化为灰烬。幸得这位红莲师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追踪南来,誓必杀绝洪熙官,以雪此恨。凤儿、念环两侄,贫道等南来之消息,千祈不可泄漏,以免打草惊蛇,汝知之否?”

谭凤儿、雷念环二女曰:“知之!”

白莲道人续曰:“两师侄亦闻得云彪师兄踪迹乎?”

谭凤儿憬然悟曰:“知之,侄十日前也曾闻过人言,谓东关关帝庙侧,新近来一姓刘之教头,以白莲派之技击为号召,想必是白云彪师兄所化名无疑。”

白莲道人曰:“非化名也,云彪初乃一孤儿,俗家姓刘,贫道怜其无依,乃收养观中,改姓白,教以技击,数十年来,略有成就,乃不料彼竟忤逆至此也。红莲道友,汝与众贤徒及拙徒等在此间住下,待贫道先往东关关帝庙,把顽徒白云彪一剑两段,以正家规也。”

红莲道人曰:“否,白莲道友不可造次。一者,我等到此,不欲使洪熙官得知,使其有所防备。二者,白云彪究为汝之爱徒也,技击高强,可助一臂,若因此杀之,又白费道友数十年心血矣。”

白莲道人长叹曰:“贫道岂不知之。今出此毒手,实不得已也。”

红莲道人曰:“贫道今有一计,可使白云彪觉悟回来,而助道友一臂者。”

白莲道人问有何妙计?红莲道人曰:“今晚夜二鼓左右,街上行人寂静之际,道友可潜至白云彪馆中,用善意相慰,不究既往,劝其幡然悔悟。彼蒙道友宽大相待,必不再背叛而来归矣。”

白莲道人曰:“此亦妙计。”

是夜,白莲道人果然单人匹马,直到东关而来。街道上灯光暗淡,夜色迷蒙,城门半掩,人声渐寂。白莲道人来到东关关帝庙,左邻第三间,渠渠大厦,门前挂着两个灯笼,烨然生光,灯笼上写着“白莲刘馆’四个大字,大门半掩,屋内尚有灯光人声。

白莲道人轻推大门探头而望,只见屋内头厅之后,为一大石天阶,天阶后乃为演武厅,厅上灯火齐明。白云彪赫然在厅上,方与四五人食夜粥,津津有味。白莲道人见有人在此,不便直入,乃退出馆外,至关帝庙前,坐而稍候。

未几,谯楼更鼓冬冬报三下矣,刘馆之人,陆续散去,大门轰然紧掩,灯光随亦熄灭。白莲道人心想,白云彪此时,谅已上床就寝矣,行至馆前,仰首一望,檐高二丈,乃伸手掀起道袍,施展轻功,耸身一跃,跳上瓦来,飞檐走壁,纵身天阶之上。

演武厅上,黑夜沉沉,天际月光,照在天阶,隐约看见厅后两门,直通内室。厅之左右,另有偏厅两座。白莲道人迈步直上演武厅来,但不知白云彪睡在何处,心生一计,拔起军器架上单头棍一条,向台上猛敲几下,蓬蓬蓬几声,震动全馆。

白云彪睡在后厅卧室中,正在解衣睡下,闻外边演武厅上,有人敲打桌椅之声,心想奇怪,夜半三更,谁个恶作剧,岂什役亚牛大发神经乎,抑有鬼怪作祟乎?即向外厉声喝问哪个,但外厅无人答应,敲打台椅如故。

白云彪勃然大怒,拾声从床头拔起宝剑,拿在手中,跃起床来,奔出到演武厅,黑暗间隐约见一人手持长棍,乱打台椅,喝一声:“喂!三更半夜,在此扰人清梦,你是人抑是鬼?”

白莲道人停棍细观,此人非他,正是门徒白云彪也,喝一声:“孽畜,汝残杀同门,背叛我派,逃匿至此,便以为逍遥法外耶?师尊在此,快快跪下!”

白云彪识得白莲道人声音,大吃一惊。盖白云彪自以为匿迹于此,改姓刘氏,不会有人泄漏也,不料今晚夜,白莲道人竟于黑暗中追踪到此,欲遁无纵,只得放下手中宝剑,垂头而立,满面羞惭,不发一语。

白莲道人徐步上前,相距约有四尺之遥,白云彪双脚不期然拾声跪下,叩首不已曰:“师尊在此,弟子知罪矣。只因云燕师弟,对我不起,故愤而杀之,畏罪潜逃至此。弟子无以对师尊,就此请死在师尊之前。”言毕,拾起宝剑,引颈自戕。

白莲道人急执住其手,柔声语之曰:“云彪贤徒,汝知为师之苦耶?”

白云彪曰:“弟子知之,师尊抚育弟子凡二十余年,弟子尚未图报于万一,竟背叛吾师也。”

白莲道人曰:“云彪贤徒,汝知为师今晚来此之意否?”

白云彪曰:“弟子罪该万死,师尊今晚到此,殆欲惩戒此顽劣门徒也。”

白莲道人曰:“云彪贤徒,汝之罪诚无可恕宥。唉!不过贤徒须知为师费二十年心血,方能训练成材。云龙、云虎等,先后丧命,首徒之中,只剩得汝一人。而汝若以此而死,为师更觉伤心无极矣。云彪贤徒,为师今问汝—声,汝究竟愿从洪熙官,抑愿再入我门下?”

白云彪受白莲道人二十余年养育之恩,且素知白莲道人厉害,今为其发现行踪,若不重投其门下,必无幸免,因即答曰:“师尊恕我。弟子一时之错,逃出白莲观来。弟子与洪熙官不过朋友之交耳。师尊为弟子师长,且为恩人,弟子焉敢背叛吾师者乎?”

白莲道人曰:“若此,汝速起来。汝以前之事,为师不究汝,但愿汝以后从新做人,遵从为师之言,不得再生妄想,否则为师决不恕汝矣。”

白云彪闻得白莲道人不究既往,心中大喜,急叩首谢恩,从地爬起,点起银灯,延白莲道人坐下,自立于侧。师徒二人,于午夜更深,细谈往事。

白莲道人曰:“云彪贤徒,汝知为师此次南来否?”

白云彪曰:“师尊南来,遮莫为了洪熙官之事否?”

白莲道人曰:“然也!唔,但一半也是为着贤徒。自贤徒离去之后,我白莲观实力大减。一月之前,洪熙官乘着月黑风高之夜,纠集过江龙、洪文定等及少林弟子六七十人,潜至我白莲观外,前后包围,放火焚杀。我观各弟子,猝不及防,遂被攻入,大好道观,付之一炬。贫道遁入隧道之中,却又为少林派所悉,预伏人马,把守道口,又牺牲门徒数人。尚幸为师有内功在身,冒险杀出,逐去少林小子,得以脱险。今白莲观已大部被毁矣,惜哉痛哉。”

白云彪满头大汗,不敢答言。盖白莲观秘密,由自己泄漏,致有此失也。

白莲道人曰:“云彪贤徒,为师此次南来,实与洪熙官再拚一个死活也。汝在此设馆,发扬我白莲派拳术,亦大佳事。不过在洪熙官未破灭之前,汝立即随为师回去,在谭凤儿馆中住下,助为师一臂之力可也。”

白云彪不敢违抗,唯唯而应,即唤起馆役亚牛,命其看守门户,暂停教授,若有人到访者,伪称出外云游去了。亚牛诺诺。白莲道人即星夜带同白云彪,静悄悄回到柳波桥谭馆来。

既到谭馆,时至四鼓,各人坐以相待,闻白云彪回来,上前道贺。惟时白莲女则芳心忐忑不宁。白云雁则露怨恨之色,盖白云彪回来,则自己不能明目张胆与白莲女相爱也。

众人相见既毕,闲谈一会,各自就寝。翌日午牌时分,白莲道人与刘道隐等密商进攻洪熙官之计。

白莲道人问白云彪曰:“亚彪,汝日来与洪熙官往还颇密,汝当知洪熙官此次南回,带有多少人马者也。”

白云彪曰:“知之,洪熙官此次南回,一心以为既经和解,故过江龙未有同来,只其妻方永春,及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骆小娟、李秋兰、陆阿采、舂米六等而已。且陆阿采已回旗下街武馆,重张旗鼓,甚少到大佛寺者也。”

刘道隐大喜曰:“若此,则天助我也。我等人材济济,尽起全部人马,何患不诛灭少林乎?”

谭凤儿曰:“刘道长须知,洪熙官人数虽少,但是大佛寺中,有栖云、净缘两和尚者,技击高强,内功不弱,亦少林之弟子也。不过此两和尚,表面上不干涉洪熙官之事,盖以出家之人,好勇斗狠,易贻人以口实,但若果洪熙官在生死危急之际,必出而协助,则其势不可侮也。”

刘道隐曰:“我呸!少林秃奴,有甚本领。我等男女门徒一共十余人,个个技击高强,又何畏栖云、净缘与洪熙官哉。白莲道友,我等尽起全部人马,杀入大佛寺中,尽把少林小子杀绝,然后再回九莲山,与少林寺算账可矣,何必鳃鳃过虑哉。”

白莲道人亦以为然,不顾谭凤儿之言,决定尽起全部人马,实行与洪熙官决一死战。翌日清早,白莲道人与刘道隐二人,带着门下徒众,白云雁、白云豹、周应龙、金起凤等一共十多人,各持军器,浩浩荡荡,杀奔大佛寺而来。两派门徒,只得白云豹留在谭馆未有随行外,其余尽数前往,一行十余众,杀到大佛寺。

话分两头。且说洪熙官南回之后,把大佛寺武馆,重新修葺,召集昔日门徒,教授技击。洪家弟子,闻风毕集,旧日威风,今朝重振,大佛寺内,虎跃龙腾。

白云彪每日有间,均到馆中间谈。洪熙官正想为其作媒,以女徒梅玉娘相配,不料祸生肘腋,白云彪为其师所缉获,不敢违令,再投入白莲派门下,洪熙官尚不知也。

这一日,清早起来,与洪文定、方永春、骆小娟、胡亚彪、周人杰及众门徒在演武厅上练习技击。陆阿采已回武馆,舂米六亦回谷埠米行会馆,复任武术教头之职,各安所业。

辰刻时分,洪熙官练技既毕,忽见门徒周亚明飞奔而入,大叫:“洪师傅,不得了!”

洪熙官急问甚么事。周亚明气喘喘曰:“不好了!白莲妖道又带着十多人到来寻仇,现正行到大市街口,将到大佛寺矣。弟子适在街口,远远望见,故奔回报吿也。”

洪熙官曰:“亚明不必过虑,白莲道人已与我少林和解罢兵,各不相犯矣,今次南来,找其徒白云彪而已。不是与我等为敌也。”

洪熙官以为白莲道人谨守信义,故不疑其到来者寻仇,却不料大谬不然。

周亚明曰:“否,白莲妖道所带来之人,个个皆有军器在身,正向大佛寺而来者。洪师傅不可不慎防也。”

洪熙官正在疑信参半之际,老馆役亚公,踉跄奔入,气息喘喘,谓有两个道人、十多个男女少年,到来拜访洪师傅,现在寺外,老夫观其态度,来意非善,请洪师傅提防。

洪熙官心中打特,暗想白莲道人到来为何?白莲道人此人,向来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即令方永春、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骆小娟、李秋兰等妻子门徒,立即预备,伏于外殿两廊,以备不虞。各人轰然而应,各执军器,静静而出。洪熙官取单鞭一条,藏在怀中,束紧腰间绉纱带,迈步而出。

出到寺前四大天王殿,果见白莲道人与一老道及白云雁等十数门徒,蜂拥冲入。洪熙官定睛细视,此一老道非他人,乃红莲院主刘道隐也,见其人数众多,心中不免暗暗吃惊,然已骑上虎背,势难罢手,乃立于大雄宝殿前之白石天阶上以俟。

白莲道人一见洪熙官,把手一拱笑曰:“唔!洪师傅,贫道觅汝久矣,今日不远千里而来访,洪师傅亦知贫道之意乎?”

洪熙官见白莲道人目露凶光,早已了然于胸,乃暗暗提防,拱手还揖曰:“白莲道长来意,洪某人已知之矣。汝此次之来,不过在九莲山上,败于我手,故心中不释,以和解为缓兵之计,不惜自食其言,到来寻衅而已。”

白莲道人大喝一声曰:“洪熙官小子,汝既知我来意,快快拿下头来。”

洪熙官不慌不忙曰:“白莲道长,人生最重信义,当日两派已和解,理宜就此罢兵,各安所业。汝今竟自食其言,得毋为江湖人士所耻笑矣?”

白莲道人见洪熙官只得一人在此,正中下怀,再喝曰:“贫道不知何谓信义!汝惨毙我门徒多人,焚我道观,而以信义骗人,贫道非三岁小童也,我取你狗命。”言未毕,狂吼一声,进马标入。

洪熙官急退后四步,退至四大天王殿之白石天阶中。白莲道人带着刘道隐等,追踪而入。

洪熙官心知今日,非用武力不能解决,乃扎起子午马,喝一声:“白莲道长,我最后警吿一声,知机者快快回山,停战息兵,否则后悔莫及矣。”

白莲道人心存报复,哪肯罢手,正想标马冲前,刘道隐以洪熙官为南派拳术大家,大名鼎鼎,恨未曾与之交手,今日相见,不禁技痒起来,高声叫句:“不必白莲道长动手,待贫道来收拾此少林小子也。”

刘道隐一个箭步,抢先而前,一拳一个独劈华山,向洪熙官口鼻打到。论内功,洪熙官远不及刘道隐,但讲外功,刘道隐不及洪熙官。洪熙官初次与刘道隐交手,未知虚实,未便还击,急退马避过。刘道隐标马直进,左手打出一个单龙出海,再向洪熙官胸部劈来。洪熙官右手桥一搭,搭住其拳,大喝一声嗨,左脚飞起,快如闪电,一只少林金鸡独立脚打正刘道隐阴部,把刘道隐打开二丈,一心以为必把刘道隐打死也。

不料刘道隐一跃而起,哈哈大笑曰:“洪熙官之脚果然利害,但可惜遇着贫道,无所施其技耳。”

洪熙官大惊,心想刘道隐之阴部,竟无伤损,必精千斤闸内功,与白莲妖道一般,非取其眼睛,不能置其死地。

当下洪熙官扎马以俟。刘道隐既从地跃起,徐步而前,将近,离五尺左右,站立不前,细视洪熙官扎起子午马,搭起手桥,无懈可击,思欲从侧锋杀进,乃向左略行两步。洪熙官之桥手,立向左以迎。刘道隐乃向右行两步,洪熙官又向右以迎。二人如猫之与鼠,互相窥伺,总未交手。

相持约半个时辰,刘道隐窥见洪熙官左锋略有破绽,急标马,一对连环腿,左右拳齐飞,直向洪熙官左耳打到。洪熙官一转马,左桥手一招,招住其拳,喝一声嗨,右手铁沙掌,向刘道隐右腰打到。洪熙官这只铁沙掌,专破内功,刘道隐闪避不及,被其一掌打在腰上,唉吔一声,后退四步,尚幸内功湛深,未有重伤,然亦隐隐作痛。两个回合,无法迫近洪熙官,反被其一掌打在腰下,心殊恨恨。

白莲道人睹状,勃然大怒,标马而前。

洪熙官喝一声:“白莲妖道别动手,汝究竟欲以两人对我乎?抑一人对我乎?”

白莲道人不答,再标马,直取洪熙官。

洪熙官再退马,叫一声:“吾儿文定何在?”

左右两殿之后,六七人应声标出。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方永春、骆小娟、李秋兰、周亚明等,各执军器,从左右两殿,一拥而出。白云雁、周应龙等十余门徒,立即大吼一声,一齐拥上,十多人如狼似虎,刀剑乱打。洪熙官从怀中拔出软鞭,竭力应战。方永春、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骆小娟、李秋兰等,亦各举军器,竭力应战。

两派人马,就在大雄宝殿前白石天阶上,杀到沙尘滚滚,日色无光。果然惊动大佛寺内僧人栖云、净缘等和尚,闻得白莲道人恃人数众多,到来踢盘,勃然大怒,即下令全寺僧人,八九十人,执起戒刀铁棍,出来助战。洪熙官以陆阿采、舂米六、过江龙等不在,众不寡敌,势将败下,及得栖云、净缘等奔出助战,勇气百倍,杀到白莲道人等东歪西倒,头崩额裂。

方永春新近练得十口梅花针,五十步外,百发百中,第一次雷念环即为其针刺盲双目,这一次见刘道隐、白莲道人二人有内功千斤闸,刀枪不入,把心一横,决用梅花针破其内功,见白莲道人正与洪熙官接战,刘道隐则与栖云对手,杀得虽难解难分,立即探怀取出五口梅花针来,对正白莲道人,把手一扬。

白莲道人正在酣战之际,忽见一阵寒风迎面扑来,连忙把头一侧,避过其针。洪熙官急标马,右手执鞭,左手一只铁沙掌,一掌打在白莲道人之腹上。白莲道人猝不及避,当堂被打开成丈。

方永春见白莲道人避过其针,向左一望,见刘道隐正与栖云交手,再把梅花针一抛。刘道隐不若白莲道人之机警,冷不提防梅花针飞到,闪避不及,五度白光,直插双目,大叫一声唉吔,向后便倒。栖云和尚乘机一脚,一个魁星踢斗之势,打向刘道隐下部,把刘道隐千斤闸击破,当堂倒扑二丈,下部鲜血直喷。可怜这个红莲观主绿林隐者,竟因一招之愤,妄自逞能,一命呜呼,遂死于方永春梅花针与栖云和尚之脚下,此亦轻敌之过也。

刘道隐既死,周应龙、金起凤、白云雁、白云豹等,个个心惊胆震,阵势大乱。忽然寺门人声鼎沸,大队清兵来弹压,盖番禺县衙早已接获情报,谓有大批凶徒,到大佛寺捣乱,故派队前来也。白莲道人大惊,急下令众门徒,抬着刘道隐尸体,狼狈飞遁。尚幸清兵懦怯畏事,不敢追赶,只向洪熙官查问一回,便算了事。洪熙官大获全胜,亦无损伤。

白莲道人则等抬着刘道隐尸体,急急如丧家之狗,奔回黄沙柳波桥谭馆来。谭凤儿、白云彪接入,见刘道隐身死,众师弟受伤者四五人,周应龙被打穿头颅,全身鲜血斑斑,白云雁被斩伤左臂,深入半寸,其余白云鹤伤肩膊、胡腾蛟伤大腿,不禁摇头太息。

白莲道人命人把刘道隐之尸首,陈于演武厅上,见其双目,中了几口梅花针,不禁老泪纵横曰:“唉!红莲道友,汝仗义相助,不料今竟误中诡计。少林小子,自命英雄,而竟以暗器伤人,致使道友黄泉饮恨,此仇永不能忘也。”

周应龙见师傅惨死,勃然大怒,执起大铁扒,誓要复仇。

金起风急止之曰:“周师兄,不可造次。少林弟子,技击不弱,今汝既已受伤矣,若再杀入大佛寺中,必被拆骨无疑。”

周应龙咬牙碌眼曰:“金师弟,师傅被人杀死,岂就此了结耶?”

金起凤曰:“非也,我岂不欲为师复仇哉,不过我顷阀看见洪熙官等之技击不弱,汝若冒昧前往,必随师傅而去耳。”

周应龙曰:“然则金师弟又有何妙计呢?”

金起凤曰:“以我之意,先为师尊开丧,殡葬之后,再与白莲师伯详细定计。白莲师伯经验丰富,必有良谋以破洪熙官者也。”

周应龙悻悻不已,退立一旁,心中仍未服也。

白莲道人即令人购备衣棺,先把刘道隐尸首殓葬,命各门徒挂白带孝,以为纪念。自己虽有千斤闸内功,但为洪熙官一只铁沙掌打来,腹部微觉隐痛,乃取跌打药敷治,命各门徒暂忍一时,暗想少林和尚的确利害,悔不听谭凤儿之言,致有此失,今后复仇,只有另想奇计而已。

白莲道人正在纳闷间,忽报广东提督府方小魁教头来访。白莲道人叫一声:“不好,贫道与提督府之人素不相识,此方小魁教头,不知何等样人,今贸然到访,莫非为与洪熙官斗杀之事,来此拿人乎?”想至此,不禁心悸起来。

白云彪在旁看见白莲道人惊疑之状,已知其意,连忙插言曰:“白莲师尊,方小魁教头来访乎?此人,弟子已闻其名矣。方小魁原为武当山弟子方魁之子,方魁在乾隆三十二年间,曾与峨嵋派弟子高进忠,大破少林寺,杀死少林门徒胡惠干、童千斤等,威名甚盛,后因轻敌过甚,死于少林之手。方小魁时年数龄,乃到武当习技,近年技成下山,受广东提督赵泽恩之聘,在府中充任教头。弟子初来之时,便已闻其名。今彼来访,想亦拜候师尊而已。”

白莲道人闻言,为之释然,立即与白云彪出门相迎。

此方小魁者,年约三十许,身躯魁梧,国字口面,浓眉大眼,十足一个武人模样,一见白莲道人,拱手见礼曰:“白莲师伯,未曾与师侄会过面,想不认得师侄矣。”

白莲道人拱手还礼曰:“顷间拙徒云彪言及,已知方师侄来历。方师侄,今天甚么风,送汝来探我也,请入厅内小坐。”

白莲道人即引方小魁入客厅内。方小魁让白莲道人上座,自己坐于下位。

白莲道人曰:“方师侄今日来访,有甚么贵干?”

方小魁曰:“先父方魁,死于少林派手中,悠悠三十载,此恨至今未报。侄儿昨年技成下山,南回羊城,赴锦纶堂拜访师伯,适值师伯去了九莲山,未曾相晤,耿耿于怀。顷间得知师伯又到此间,与少林洪熙官展开剧战,故特此来拜访,欲师伯相助一臂之力,为先父复仇耳。”

白莲道人闻言,长叹一声:“唉!方师侄,汝不言,贫道亦欲杀尽少林小子也。可惜少林派在羊城之内,门徒众多,势力极盛,不易消灭也。日前,贫道曾与一技击名手曰刘道隐者,带领门徒十余人,杀到大佛寺中,以为乘洪熙官人少力弱之时,一鼓而尽杀之,可以为我派吐一口气矣。不料洪熙官正在危急之际,大佛寺内,突然冲出几十名少林和尚协助作战,少林凶徒,又施用暗器,把刘道隐内功破了,当堂身亡。我等势力薄弱,惨败回来,今尚未有报复之计也。”

方小魁曰:“白莲师伯,侄亦知少林派势力,在岭南已壮大起来,欲击倒之,殊非易事也。侄儿初到羊城之日,即欲到太佛寺复仇,亦因此而暂时忍耐。今白莲师伯到,侄儿想得一计,若得师伯帮忙,必能成功者。”

白莲道人忙问何计?方小魁曰:“侄儿幼读水浒传,得悉昔者武松,技击高强,威震快活林,蒋门神被其痛殴一顿,莫奈伊何,后来得到张都监、张团练二人之助,诱武松在张都监府中任教头,如此这般,武松乃入其彀中,被张都监拿下,发配沧州。今赵提督为高进忠师伯之下属,对于我武当、峨嵋派极表同情,待侄儿回去向赵提督说明一切,聘洪熙官在提督府当教头,照办煮碗,洪熙官虽有三头六臂,亦插翅难逃矣。”

白莲道人大喜曰:“此计大妙。但洪熙官技击高强,等闲不易将其制服,以方师侄一人之力,恐有不逮耳。”

方小魁曰:“侄儿今日所以到访者,正是因为此事。若师伯派一两个入室弟子同往协助,则洪熙官必为所擒,既擒洪熙官,再用奇计以杀洪文定等,大仇便可得报也。”

白莲道人闻言沉吟一会,以目视白云彪,憬然悟曰:“亚彪,汝技击不弱,足敌洪熙官。前日贫道不命汝同往与洪熙官决战者,留以有待也,今有此机会,正是汝将功赎罪之时。洪熙官今尚未知汝已重回白莲门下者也?”

白云彪点首曰:“然!”

白莲道人曰:“若此,汝可随方师侄回去,待方师侄向赵提督面前,推荐汝在府中任武教头,暗中协助方师侄行事,务必取洪熙官性命以回。”

白云彪曰:“师尊之命,弟子自当遵守,决协力以助方师兄者也。”

白莲道人曰:“方师侄,汝可与云彪前往。若仍实力不足,随时到来报吿,贫道立即派人协助也。”

方小魁大害,即偕白云彪整肃衣冠,前往提督府来。二人既到提督府,提督赵泽恩接见于花厅之内。

原来这个赵泽恩,以武举人出身,积功升至统带。当白眉道人首徒高进忠,得乾隆帝眷宠,任广东提督之时,赵泽恩在其辖下。及高进忠为少林派人击毙,洪熙官一度亡命江湖,后得荣寿将军为之庇护,此案不了了之。今赵泽恩得任广东提督,欲擒洪熙官久矣,无赖碍于荣寿将军之面,不敢下手。当日方小魁带同白云彪回来晋谒,并由方小魁吿以一切,认为妙计。

当下出到花厅之上,分宾主坐定。赵泽恩见白云彪年少英俊,一貌堂堂,心中大喜,即任白云彪为提督府知头,与方小魁二人,共负教授技击之责,并密令方小魁、白云彪二人,如此这般,依计而行。二人大喜,退出花厅。

一宿无话。翌日清早,白云彪携备黄金十两,白银二十锭,施施然来到大佛寺,直入洪熙官演武厅上。

洪熙官正在教授各门徒技击,见白云彪满面笑容而到,急上前相迎,招呼坐下曰:“白师傅,今师尊白莲道人已来到了羊城,汝知之否?”

白云彪伪作不知曰:“未知也。弟连日皆在提督府中,对于外间之事,懵然不知。白莲道人到来,亦有骚扰洪师傅否?”

洪熙官笑曰:“白莲道人南来,不问而知,皆为我少林派之事也。白莲道人与刘道隐及十余名男女门徒,拥到我馆中,欲以人多欺人少,把我一网打尽。尚幸大佛寺栖云、净缘两师兄率领众僧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卒把白莲道人杀退。刘道隐因此而内功被破,当堂丧命也。”

白云彪佯作失惊曰:“咦!刘道隐之罗汉千斤闸,刀枪不入,厉害非常,洪师傅用甚么绝技以破耶?”

洪熙官曰:“此则赖拙荆新近学成之梅花针而已。拙荆之梅花针绝技,五十步外,花针飞去,专取敌人咽喉眼睛。刘道隐恃技而傲,疏于防范,遂致插中两目,内功被破也。白师傅连日到提督府中,有甚么好事路数?”

白云彪曰:“哦!我今日来访,正是为着此事。当今提督赵泽恩者,为武举人出身,积功升提督,爱材若渴,屡欲聘请几个技击高强之人,担任教头,教练府中差弁,知我为白莲派名手,谦词厚币,聘我前往,我推辞不过,乃就斯职。赵提督素仰洪师傅大名鼎鼎,威震岭南,知我与洪师傅相稔,故特命我到来,请洪师傅到提督府去,任旗兵总教头,年俸薪给千两,未知洪师傅肯屈就否?”

洪熙官曰:“方今白莲道人正与我派生死斗争之际,我实无暇抽身离开武馆也。赵提督之美意,只有心领而已。”

白云彪曰:“非也。刘道隐既死,白莲道人实力大减,不敢再来相犯矣。而且洪师傅可以立即遣人回少林寺,请过江龙到来,镇压武馆,再请陆阿采、舂米六二人到来,协同防守,则白莲道人再来,亦必惨败而逃也。”

洪熙官一想,白云彪之言,果然有理。现在武馆之中,只得方永春、洪文定等六七人,实力的确单薄。虽有栖云、净缘等相助,但栖云等终日躲在大佛寺后座,禅房深邃,殿院曲折,有时远水不能救近火,实非万全之策也。且提督府薪给优厚,身为旗兵总教习,一登龙门,名誉更隆,乃允接受其请。

白云彪大喜,从怀中取出金银,双手奉上曰:“洪师傅莫怨怪,弟已代洪师傅答应赵提督矣。此区区之物,乃赵提督托弟转送与洪师傅,作为治装之费者,望祈笑纳。今日午刻,弟当可与洪师傅前往面见赵提督矣。”

洪熙官乃把金银收下,即令下人置酒相待。早饭过后,洪熙官即命周亚明,立刻前往九莲山少林寺报吿,谓白莲道人推翻诺言,潜来羊城,再度挑战,请过江龙色空和尚立即南来协助。周亚明奉命而去。洪熙官又命人前往旗下街及沙基米行会馆,通知陆阿采、舂米六二人,回来大佛寺,集中实力,准备白莲道人再来决战。吩咐既毕,然后穿起件绉纱长衫,白袜黑鞋,梳脑后长辫,打扮得文质彬彬,与白云彪分乘两辆肩舆,直到提督府。

赵泽恩闻得洪熙官来到,亲自出迎,接入花厅之中,分宾主坐定。赵提督曰:“洪师傅,久仰大名,如雷灌耳,只恨福薄缘悭,未得识荆,今日得见,足慰平生之愿矣。愚兄请洪师父到来之意,谅白师傅已经道及,未悉洪师傅肯屈就否?”

洪熙官曰:“蒙大人提拔,感激不胜。鄙人一介武夫,向以发扬少林武术为职志,今大人录用为旗兵教头,正好把少林技击,传到军中去,焉有不答应之理。但恐技击肤浅力有未逮耳。”

赵提督曰:“洪师傅之技,已达炉火纯青之候,足以胜任有余矣。”

洪熙官谦逊一番,约定三日后到提督府中,开始教授拳术。赵提督留洪熙官、白云彪在厅中,痛饮一番,并请各幕僚作陪,尽欢而散。三日之后,洪熙官果然到提督府就职,担任总教头,教授武技。洪熙官每日早晚,仍在大佛寺任教,午后则到提督府。赵泽恩对洪熙官另眼相加,频频馈赠金银珠宝,不计其数,或盛设华筵,延洪熙官上座,亲自把盏敬酒。洪熙官心中感激。

光阴荏苒,倏已兼旬。过江龙色空和尚,得周亚明通知,赶程来到。陆阿采、舂米六二人,亦搬到大佛寺住宿,实力大增。而在此兼旬之际,白莲道人未有再来寻衅,连踪迹也不见。洪熙官以为刘道隐既死,白莲道人与其门徒,心惊胆震,不敢再来而已。

时维八月,序属中秋,正是金风送爽,桂子飘香之时。八月中秋之夜,赵提督在府中莲花楼上,召集城中士绅名流同僚等,共赏团圆佳节。提督府在越秀山下,莲花楼矗立其中,巍然独立,四周奇花异草,绿叶繁枝。是晚初更过后,洪熙官应召而来,至莲花楼上,则同僚均已齐集,各个戎装盛服,佩剑铿锵,赵提督身穿便服,亲自出迎。楼上瓜果摊陈,酒肴并例,灯光照耀辉,如同白昼。

众睹洪熙官来到,上前拱手相迎。洪熙官亦抱拳还礼,寒暄一番之后,徐步行出楼栏之外。斜倚楼栏,俯瞰楼下花园,花枝摇曳,暗香隐隐。东方明月一轮涌上,照入园中,花影树影,萧疏有致。远望五羊城内,雉堞蜿蜒,屋瓦参差,而珠江如练,滚滚而流,云山如帐,屏列北郊。皓月渐渐高悬,全城一片银色,万家灯火,爆竹声声。居民赏月,锣鼓杂奏,现出五羊城中一片升平景象。

洪熙官怅望久之,忽然若有所感,窃念年逾五十,已届知命之年,两鬓星霜,犹是依然故我,无非为应付峨嵋、武当两派之事,流浪江湖,征战年年,而致一事无成也。此次从九莲山回来,以为既与白莲道人和解,从此一心一德,谋事业之发展矣。不料白莲道人心怀诡计,自食其言,暗与两派人马,前来寻衅,尚幸把其杀退,不敢再来,但此人不除,后患终未弭止也。若长此下去,冤冤相报,未知何日了结也。

洪熙官正在低头徘徊长叹之际,莲花楼内,赵提督宣布请众人入席矣。洪熙官乃返身而入。

锦帐华灯之下,华筵十桌,尽是海错珍馐。明月从楼外射入,与灯光争明。赵提督大乐,举杯向同僚邀饮,杯觥交错,热闹非常。赵提督命人唤歌姬春梅,到来度曲助庆。俄而,环佩微响,香风袭人,春梅至矣。四个侍婢,执纱灯在前引路,婀娜娉婷,若芙蓉之出水,莲步轻摇,如弱柳之依依,步上楼来,向赵提督及众同僚裣衽万福。

洪熙官轻舒醉眼,只见灯光之下,春梅身御白色纺绸碎花清装,长裙委地,楚楚可怜,雪肤花貌,若一树寒梅,纤腰盈握,如汉宫之飞燕。洪熙官左侧,有曰李师爷者,乃提督府中之幕客也,睹春梅明艳如天人,不禁摇头抚脾,低声诵唐人句曰:“一枝秾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此诗可为春梅咏矣。”洪熙官睹其怪状,掩口窃笑不已。

俄而银板轻敲,管弦初奏,春梅轻启莺喉而歌,歌东坡居士水调歌头咏中秋一阕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歌喉妙曼,婉转若黄鹂初唱,余音袅袅,确有绕梁三日之妙。赵提督鼓掌赞好,众同僚宾客亦鼓掌和之。盖在此夕团圆佳节,宾主狂歌,已浑忘其身份矣。

既而赵提督再命歌一曲。春梅乃一转悲凉之调,歌聂胜琼之鹧鸪天一曲曰:“玉惨花愁出凤城,莲花楼下柳青青,尊前一唱阳关曲,别个人人第几程。寻好梦,梦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音韵凄凉,悲怆欲绝。然而赵提督斯时,已有七分醉意矣,闻此曲,哈哈大笑曰:“绝妙好醉,当饮一杯!”举杯遍邀各同僚,一喝而尽。

春梅在旁再歌,赵提督则持杯踉跄而前,白云彪急扶之。

至洪熙官之前,赵提督曰:“洪师傅,得蒙相助,感激不胜,今晚饮一杯!”

洪熙官盛情难却,起立对饮。不料赵提督再邀饮一杯,洪熙官又饮。既而白云彪、林师爷、方小魁等数十人,纷纷至前,殷情劝饮。洪熙官自恃酒量素豪,坦然不惧,至三更时分,不觉酩酊大醉。赵提督即令人扶下莲花楼,到东厢内,卧在牙床休息。而莲花楼上,亦酒阑客散矣。

洪熙官醉意朦胧,卧在床上。床前明月,其色如霜。俗语有谓,酒醉三分醉。洪熙官虽然醉倒床中,但是心尚清醒,朦胧间闻得房外有人喁喁细语,隐约有一人曰:“就此一刀杀之可乎?”

洪熙官大惊,侧耳细听,又闻另一人声曰:“大人吩咐不可在房中杀之,可先捆缚,听候大人命令可也。”

有人轰然而应,忽又寂然无声。洪熙官大惊,急欲挣扎而起,无奈心虽清醒,四肢无力,卧在床上,无法走动,暗叫一句:“此次一时失慎,饮至大醉,误中诡计,此天丧我也。然而自己与赵提督并无仇怨,白云彪又已成老友,因何设此陷阱害我乎?”

洪熙官正在惶惑之间,忽闻房门呀然而开,一阵香风,扑鼻欲醉,履声细碎,行近床前。洪熙官唔一声,勉强扎起,坐在床上,身躯摇摆不定。一人趋前相扶,以手抱其颈。洪熙官伸手抚之,滑腻如脂,肉嫩异常,乃女子也,睁开醉眼一望,见身在女子香闺之内,抱颈者并非别人,乃顷间之歌姬春梅也。

洪熙官正欲开口询问,忽见春梅把自己一推,伸手自把衣襟一拉,露出里面内衣,奔出房外,高声大叫曰:“人来,贼呀,非礼呀!”

洪熙官大惊,宿酒当堂消失,从床中一跃而起,正待拔步出房,而房外人声鼎沸,两人飞步而入,两条双头棍,迎头打落。洪熙官两手向上一招,格开其棍,就地飞起一脚,向前打去,不料酒气上升,立足不牢,隆声倒地。两人飞步上前,拿出绳索,即把洪熙官捆缚。清兵数十,押解而去。

至前厅之上,灯光照耀,只见赵提督高座厅中,差弁数十,分立两旁。洪熙官既至,赵提督喝一声:“洪熙官,本官待汝不薄,汝因何丧心病狂,作此等无耻下流之事,夜入香闺,调戏本官侍婢耶?”

洪熙官斯时,确属有口难言,醉语糊涂,支吾以应。赵提督喝令先打二十板,然后押入牢中。两旁差役一呼喝,把洪熙官拖在地上,褪开下裳,露出屁股,举起刑棒,乱打一通。可怜洪熙官因醉无力抵抗,被打到皮破血流,再由差役拖入监牢之内,钉上特备重大之铁枷,一时不能动弹。

赵提督打洪熙官既毕,转入内室。白云彪、方小魁二人已在。

方小魁曰:“大人何不乘夜杀之,以省手续也。”

赵提督曰:“方师傅有所不知。前广东将军荣寿,现在京师,炙手可热。荣寿将军前曾得洪熙官之助,救回一命。今在我府中杀之,若为荣寿所知,在圣上面前,禀我一本,本官难免受刑也。今洪熙官已入牢中,正如网中之鱼,任我烹宰。今夜深矣,本官先行休息,待明日与众师爷商量一妥善办法杀之,庶可报高提督于九泉之下也。”

白云彪、方小魁二人唯唯而退。

且说是晚漏尽更残之际,洪熙官身处牢狱之中,宿酒已醒,回顾己身,披重枷于颈际,蹲在墙隅。仰首一望,墙上小窗,射进曦微晨光。木栅重重,清兵把守于外,刁斗森严。回思昨夜之事,仿佛在梦中,远闻鸡声喔喔,瞿然如梦初觉。想起赵提督此人,对我殷勤优渥,而白云彪亦属感情款洽,近且介绍女弟子梅玉婚与之成亲,此事已有几分头绪。今不料设此陷阱,诱我入彀,一时不察,饮至酩酊,使我醉倒香闺,以此淫荡妖姬,强诬我深夜非礼,打入监牢,先打二十板。今肉在俎上,性命难保,虽然技击高强,亦无从施展,眼看英雄丧命,身败名裂,蒙此不洁之名。赵泽恩、白云彪两小子,真真可痛可恨,如有再出生天之日,誓必报此冤仇也。

然而洪熙官虽作此想,可奈英雄被困,插翅难飞。俄而小窗之上,阳光渐露,射入牢中,约是早上辰刻时分。洪熙官正在纳闷之际,忽然牢外勒勒步履之声,至牢门而止。一个彪形大汉,启牢门而入,四名差役持刀相随。

这个彪形大汉,身高六尺,头大如斗,满面胡须,胸毛茸茸,眼若铜铃,相貌凶恶,入到监牢之后,喝一声:“洪熙官!”

脚扣铁镣,颈负重枷,洪熙官无法动弹,只得徐徐起立。

大汉把两眼一碌,狰狞笑曰:“洪熙官大名鼎鼎,仰慕久矣。今日之事,小弟只奉命而行,幸勿见怪!”

洪熙官闻言,暗叫一声:“今番性命休矣!”言未毕,大汉回头喝令四差役,把洪熙官捆缚起来。

四差役轰然而应,蜂拥上前,把洪熙官缚在牢中石柱之上。

大汉迈步上前,先抱拳曰:“洪师傅,对不起。”言未毕,举起手中藤鞭,向着洪熙官迎头便打。

洪熙官紧闭双目,咬牙忍受。藤鞭打落,迫迫连声,打到洪熙官皮破血流,鲜血直喷。说也奇怪,这个大汉,藤鞭打来,不打洪熙官之身上,只打其大腿,虽一连打三四十下,却未有伤内藏。洪熙官斯时,忍辱含垢,怒眦欲裂矣。大汉打了五十下左右,始住手停鞭,与四差役出牢外。洪熙官自问义气深重,光明磊落,今番受辱,为毕生憾事,此时之心灵,痛恨极矣。

是晚三鼓前后,监牢中其黑如漆,小窗间射进一线月光,隐约可辨牢中事物。洪熙官正在忧心如焚之际,牢门又呀然而辟,四名差役奔入,如狼似虎,把洪熙官押出监牢。洪熙官无奈,只得随之而行,直向后花园而去。天上明月,照在园中,也如昨夜一般,暗香花影,大地如银,金风飘拂,绿竹依依。然而洪熙官之心情,则已苦乐迥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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