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顶点小说网 https://www.22txt.com]
龙门弟子奔到华首台下,李寿山下令放箭。百数十人,乱箭齐飞,袖镖如雨,疾向洪熙官、陆阿采打来。黑夜间,洪熙官冷不提防,一箭正中左肩窝,唉吔一声,脚步一慢。陆阿采、洪文定忙止步察视,则李寿山等早已乘机遁回黄龙观去矣。洪熙官追之不及,掩着肩窝,陆阿采、洪文定等左右簇拥,回到华首寺来,则时已破晓矣。藏经阁之火,渐渐熄灭。
洪熙官回到房来,解开衣襟,拔出箭头,敷上止血药,卧床休息。忽见寺中小沙弥,匆匆奔入大呼曰:“洪师傅!弊!柳青莲被人刺死在房中矣。”
洪熙官大吃一惊,急负伤自床一跃而起,带着陆阿采等直至后花园精舍来。一入舍门,早已闻及血腥之味。洪熙官等心中一惊,奔入舍内,则柳青莲绣榻之上,躺着一个美貌女子,酥胸间插着一利刃,血渍殷然,满染罗帐锦衾之间。谛视之,此女子正是柳青莲,花容惨淡,气息已无,盖玉殒香消者已久矣。
洪熙官虽为铁石心肠,亦不免一阵心酸,凄然伤感。而洪文定在后看见,更悲愤填膺,咬牙切齿,一方悯其爱人之无辜惨死,一方愤怒龙门弟子之惨施毒手也。
洪熙官、陆阿采等检视一会,闻得尚有一阵迷魂香味,略触鼻端,头脑略有昏昏然,回头一望,则周小燕之榻上,已榻去人空矣。
洪熙官恍然大悟曰:“是矣,柳青莲殆为周小燕之迷魂香所迷,无法抵抗,遂丧命于妖女之手矣。柳青莲深明大义,固一好女子也,乃竟如斯结局,悲哉,悲哉。”
陆阿采曰:“洪师兄,现事已至此,徒悲无益。且汝肩部受伤,宜先休息,待伤愈后,再与龙门弟子算账可也。”
洪熙官即命余化龙前往购备衣衾棺木,将柳青莲殓葬山中,并调治肩部伤势,待伤愈后,再与龙门派弟子决战。
话分两头。且说当晚邱应道之脚,被洪熙官白龙剑砍断,由龙门弟子抢救回来。李寿山等且战且走,奔回黄龙洞黄龙观内,天已大白。
白鹤道人闻众人回来,连忙召入厅中,忽见众门徒抬着邱应道回来,心知不妙,叫一声:“不好了!”连忙上前,只见邱应道面如死灰,双眼紧闭,盖已晕绝未醒也。白鹤道人即令门徒抬入房中,使卧床上。李寿山、廖飞鹏连忙取药灌救。
良久,邱应道始悠然而醒,见身卧床中,白鹤道人、李寿山等环立床前,不禁长叹一声曰:“唉!白鹤师兄,弟今又重蹈于云梅师弟之覆辙矣。前者,于师弟偕小红夜袭华首寺,为洪熙官之白龙宝剑所伤,身成残废,不料弟今又遭白龙宝剑所害也。”
白鹤道人曰:“邱师弟苦矣,但请不必灰心,为兄终有一日,将少林小子杀尽,为汝等复仇也。为兄屡已言及,洪熙官之白龙宝剑一日不去,则我等一日受其威胁,为兄受害于前,今于云梅与邱贤弟又受害于后,总之必须取其剑以回,否则后患不堪设想也。邱师弟请在此静养,为兄当设法为汝报复者。”
白鹤道人言至此,即偕各人退回房外,让邱应道在房中静养。
于云梅卧伤房中,闻得周小燕回来,勃然大怒,即令人召周小燕、周小红至。二人闻命应召而来,入到房中,跪在床前。
于云梅喝一声:“妖女,汝尚有面目来见我耶!为师不是念及汝今次觉悟回来,誓必将汝碎尸万段也。”
周小燕嘤嘤啜泣曰:“师尊息怒,请恕弟子一时糊涂,背叛吾师,投入少林门下,但请师尊原谅也。此次投入少林,非弟子所甘愿,实因身体负伤,无法逃脱,环境所困,故迫得忍辱一时,佯作投顺。今既有机会,故即回来,师尊达人,谅必原宥也。”
于云梅闻言,怒犹未释,喝一声:“滚出去!”言罢双眼紧闭。
周小燕、小红姊妹,只得含泪而出。两人回到房中,周小燕谓周小红曰:“妹妹,姐姐此次负罪深矣,竟累师尊身负重伤,诚百死不足以赎罪也。”
周小红曰:“姐姐,师尊之伤,可谓因姐姐而起。师尊命姐姐与我前往盗取白龙剑,不料姐姐变心投敌,师尊一怒之下,便亲自前往,讵竟因此而负伤矣。”
周小燕曰:“姐姐现已知罪,但悔恨已迟。嗟夫!姐姐累及师尊,无以自责,只有一死以谢师尊而已。”
周小燕言未毕,拾声拔出宝剑,向自己颈上一拉,欲刎颈以自明。周小红急上前一抱,夺去其剑曰:“姐姐何必自寻短见。现事已至此,姐虽一死,亦难辞其咎,何不若设法为师尊复仇,将功赎罪,尤胜于效愚妇所为也。”
周小燕曰:“洪熙官武技不弱,而其左右之人,如陆阿采、洪文定等武技亦不弱,姐以一女子之身,况此次回来,内幕已为洪熙官所识,不再信任于姐矣,虽欲再混入华首寺中,亦不可也,奈何奈何?”
周小红曰:“今早我等从华首寺撤退之时,妹见乱箭射去之际,曾见洪熙官中箭倒地。少林派中以洪熙官为首,武技亦以彼最高,今彼负伤,少林之实力大减。我等何不往谒李寿山师叔,告以此事,请其偕廖飞鹏、何大威、吕茂龙众师叔,一同前往华首台,乘洪熙官之危,攻入寺中,将少林小子,一网打尽,便可为师尊复仇矣。此事不可迟,若待洪熙官伤愈之后,则机会错过矣。”
周小燕曰:“姐亦见洪熙官中箭倒地,妹妹之言是也,今即偕汝往见李师叔!”
周小燕言罢,将剑收回,略拭眼泪,整齐衣妆,偕周小红出房,来到李寿山居舍之中,则李寿山、廖飞鹏、吕茂龙、何大威等四人,正谈论今早战情,及欲报仇之事。周小燕、周小红姐妹入到舍中,轻移莲步,款摆柳腰,来到各人之前,盈盈下拜,叫声:“四位师叔在此,奴奴姐妹有礼!”李寿山微点其首,延坐一旁。
坐定,李寿山曰:“两位侄女经一夜奔劳,尚未休息,到来有何贵干?”
周小燕曰:“四位师叔,汝等今早撤退之时,亦见洪熙官中箭受伤乎?”
李寿山曰:“见之,乃我派同门乱箭射去所致。今早若不携备弓箭前往,将遭洪熙官等穷追到此也。”
何大威、吕茂龙、廖飞鹏三人,亦谓曾亲眼见洪熙官中箭倒地。
周小红曰:“姐姐顷间忆起洪熙官今早受伤,顿想及一事来!”
李寿山问何事?周小红曰:“少林弟子,以洪熙官为首。今洪熙官已受伤,少林之实力大减矣,剩下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余化龙等五人,武技平庸。我等今集六人之力,再带领四五十名门徒,乘洪熙官受伤之际,杀入寺中,少林弟子必非我等之敌手,而大恨可报矣。”
李寿山大喜曰:“小红师侄之言,正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我顷与三位师弟正谈及此事,今小红侄女到来,正是适逢其会也。”
周小红曰:“若决定此事可行,宜立即下手为妙。”
李寿山曰:“此次前往,我等之力,比少林弟子雄厚,不须夜战。明日清晨,饱餐一顿,起程前往可也。”
六人商酌既定,周小红、周小燕辞回房中。是晚,李寿山将此事向白鹤道人报告。白鹤道人亦赞成。一宿无话。
翌日清晨,六人相继起来,便在全门弟子中,挑选四十名精壮门徒,随同前往。各人饱餐既毕,结束妥当,执齐军器,浩浩荡荡,再向华首台杀来。
四十六人,声势汹汹,午牌时分,杀到台下,一声呐喊,拥上台来。余化龙适在寺中散步,忽见大队人马,从台下杀上,大惊,急奔入寺中报告。洪熙官在负伤在床,闻龙门弟子又到,一跃而起。
陆阿采急止之曰:“洪师兄请少息也。你伤势未愈,不宜走动。龙门弟子势力薄弱,待我等五人出门应战足矣。”
洪熙官曰:“非也,龙门弟子以为我负伤在床,无力应战,故乘虚来袭。我虽负伤,但右臂尚可挥动自如,今若偕你等出外,龙门弟子一见,必未战已先胆裂,有助于你等甚大也。”
陆阿采亦以为然。洪熙官急将肩膊伤处扎好,束紧腰间绉纱带,执着白龙宝剑,迈步直出。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余化龙五人,执齐刀剑,随着洪熙官之后,直出到华首寺前。
李寿山等适于此时冲到台上,大喊一声,直向华首寺冲来。冲到寺前,举头一望,忽然看见洪熙官手执白龙宝剑,立于寺前,面貌庄严,威风凛凛,恍若天神一般。左右两旁,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余化龙五人,分别站立,执齐军器,严阵以待。
李寿山初以洪熙官负伤在床,未能行动,今忽见其安然无恙,为之暗吃一惊,及一细视,发觉洪熙官之肩膊上,用布包着,左臂挥动不灵,面色略带苍白,又不禁哑然失笑曰:“原来洪熙官果然负伤未愈,其所以在此装腔作势者,无非自知实力单薄,不是我等对手,故作此状以壮声威,欲吓退我等耳。”
李寿山想至此,心胆为之顿壮起来,把手中单刀一挥,廖飞鹏、吕茂龙、何大威、周小燕、周小红暨四十名龙门弟子,向两旁分散,押住阵脚。
李寿山迈步上前,把刀一扬,大喝一声:“洪熙官小子,汝可谓恶得耐矣。汝自负为天下英雄,少林名手,来!以人多相欺,虽胜不武,汝敢与我独战三百回合,以决雌雄么?”
洪熙官笑曰:“李寿山,汝之诡计,我已尽悉。汝不过知我负伤,故欲乘危取胜耳。好!别人畏汝,我洪熙官决不畏汝。我虽左肩负伤,亦与汝一决高下也。李寿山,汝谓单人决战,若汝自食其言,汝将如何?”
李寿山曰:“大丈夫一言九鼎,如有食言,死于刀剑之下。”
洪熙官即回头命陆阿采等袖手旁观。陆阿采等点首相应。洪熙官持剑直出,来到阶下旷地,与李寿山相距有五六尺之遥。
李寿山看见洪熙官手中白龙宝剑,寒光闪闪,知此剑利害非常,乃决定改变战略,以柔功取胜,当即大喝一声,标马直进,手中单刀,疾向洪熙官迎头猛砍,势如猛虎下山。洪熙官急把白龙剑一招,欲削断其刀,但李寿山早有预备,一见洪熙官举剑,便急收刀一闪,闪过洪熙官背后,单刀再向洪熙官腰间横劈过来。洪熙官急转身退马,让过其刀,白龙宝剑,正想向李寿山咽喉插去,李寿山又一闪,闪到洪熙官背后,实行使出闪字诀柔功应战。幸洪熙官虽然负伤在身,而精神甚健,舞动宝剑,如神龙游空,矫捷非常。李寿山闪到洪熙官背后,正想举刀劈下,洪熙官又转身剑到。李寿山迫得退马以避。
当下二人刀来剑往,刀势凶猛如虎,宝剑矫捷如龙。战得五六回合,李寿山究竟武技较低,刀法暂乱。廖飞鹏、何大威、吕茂龙等在后睹状,大吃一惊,眼看着李寿山一终后路,心念若不上前救援,李寿山必遭毒手矣,当即大喝一声,四十余人,一拥而前。陆阿采、洪文定等睹状,急扑上前来,刀剑举起,挡住来势。双方人马,便在华首寺前,厮杀起来。
陆阿采手执单刀,正遇着廖飞鹏,一刀疾向廖飞鹏迎头斩下。廖飞鹏一刀格住,飞起右脚,猛向陆阿采下部打到。陆阿采急退马避过。
那一边,周小燕、周小红姐妹见李寿山战洪熙官不下,急一拥而前,两把宝剑,夹攻洪熙官。洪熙官力战三人,毫无惧色。
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余化龙四个少林小英雄,武技高强,身手矫捷,舞动军器,杀到吕茂龙、何大威及四十龙门弟子,步步后退。四人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斯时也,华首台上,正是沙尘滚滚,日色无光。龙门弟子四十余人,虽然竭力冲杀,武技虽然不弱,却不及洪文定等,拳棒精通,勇猛如虎。四个少林小英雄,刀剑齐飞,如虎入羊群,横冲直撞,杀到龙门弟子,血肉横飞,狼狈败退。
何大威一不留神,被胡亚彪一脚,打中阴囊,大叫一声唉吔,当堂倒地丧命。廖飞鹏等一见,胆颤心惊,不敢恋战,一声暗号,向华首台下,发足飞遁。
李寿山、周小燕、周小红等,一路败退。洪熙官率领陆阿采、洪文定等衔尾追击。追到华首台下,周小燕一时心慌,被洪文定追上,从后一刀,将其脑袋劈为两段,鲜血猛喷,死在地上。李寿山等不敢回头,直向黄龙洞狂奔而去。
洪文定亲手斩毙周小燕,总算为爱人柳青莲复仇矣。洪熙官等,追杀一会,大获全胜,奏凯而回,命人将何大威、周小燕二人尸体,收拾火化。各事既安,回到房中,略作小息。
洪熙官长叹曰:“唉,我已立下决心,不再杀人。不料白鹤妖道,仍属愍不畏死,苦苦相迫,今又枉送两条性命矣。然情势相迫,欲避无从,奈何奈何。我佛有知,当亦原谅我之苦衷也。”
陆阿采曰:“综观几日来之战情,龙门弟子,死伤不少,实力大减矣。邱应道、于云梅经已残废,今何大威、周小燕又丧命于此,其尚具作战能力者,只有李寿山、廖飞鹏、吕茂龙、周小红四人而已。我等与龙门弟子,斗争经年矣,今若不乘胜追击,则待他日彼等又再召集人马,增厚实力,则相持到底,战事不知何了矣。”
洪熙官曰:“陆师弟之言是也。龙门派中以白鹤妖道为祸首,妖道双臂已废,仍不知悔改,若能杀此妖道,蛇无头而不行,龙门派自当解体,我等亦可南回羊城,继续发扬武术也。余师侄,汝已查得黄龙洞之前后出路乎?”
余化龙曰:“已查得矣。黄龙洞内,三面高山,只有南面一条羊肠小径,由洞口直入,形势险峻非常。但有一计,可潜入洞中,而龙门弟子仍不觉者。”
洪熙官、陆阿采等急问何计?余化龙曰:“黄龙洞之后,有一度峭壁,高度虽有数十丈,但可从山后爬上山顶,于夜深人静之间,取长绳由崖缒落洞后,潜匿于茂林丛树之间,俟天将破晓之际,突然杀出。另分两头,从洞口攻入,前后夹攻,里应外合。龙门弟子虽多,必亦为我等所破者也。”
洪熙官大喜曰:“此计甚妙。我虽肩伤未愈,但尚可以一战也。现定休息两日,明晚实行此计。我与陆阿采负责从洞口攻入,文定、亚彪、人杰、化龙四人,则由山后缒绳而落,在洞内攻出。此行危险殊甚,汝等须万分审慎为是。”
洪文定唯唯应命。洪熙官续曰:“龙门弟子,非好战者。其罪尽在白鹤妖道一人。此行以白鹤妖道为目标,杀得此人,则大事已定。其他则望汝等不可过事杀戮,以积阴德也。”
洪文定等又诺诺连声,应声遵命。六人商议既定,便在华首寺内休息。
翌日黄昏时分,洪文定等饱餐一顿,换上黑衣,束紧腰间绉纱带,结束停当。洪文定携着龙泉宝剑,胡亚彪、周人杰、余化龙等,执齐军器,携麻绳三捆,约定明早拂晓动手。初更时分,由余化龙引路,直望黄龙洞从山而来。洪熙官、陆阿采二人,亦执着宝剑,随后出发,来到黄龙洞前,暗伏林中,静候东方放亮,立即攻入。
当下洪文定等四人,乘着月色迷蒙之际,载欣载奔,三鼓过后,已来到黄龙洞后山之上矣。四人立在山顶,俯望黄龙洞内,夜色深沉,殿瓦隐约,绿树楼台,历历在目,而人声寂静,夜凉如水,白鹤道人等盖已熟睡久矣。洪文定乃取麻绳从崖顶放下。胡亚彪自告奋勇,首先缒绳而下,果然神不知鬼不觉,潜落崖下。洪文定、周人杰、余化龙三人继续缒绳而下,隐身于洞后丛林中,静候天将放亮,便即进攻。
四人躺身林内,仰望天空。从叶隙望见疏星三五,残月西沉。微闻远处樵鼓,冬冬四下,尚未天明也,四人乃闭目养神。蒙眬间,为黄龙观内之钟鼓声所惊醒,张目一望,殆已五鼓向尽矣,龙门弟子,起来晨课,故敲钟击鼓也。
洪文定低声曰:“三位师弟,时候已到矣。我等此行以白鹤道人为目的,妖道必居于观后楼中,我等直扑此楼可也。”
胡亚彪等点首。洪文定乃提剑而出,胡亚彪、周人杰、余化龙三人执刀随后。一路蛇行鼠伏,出到林外,东方天际,已现鱼肚白色。四人乃直望黄龙观后而来。既到观后围墙下,闻得园内有呼喝之声,盖龙门弟子,晨起在此练武也。
洪文定乃潜谓三人曰:“汝等从此越墙而入,与龙门弟子接战,望洞口且战且走,一则与父亲等会合,二则分散彼等之注意,待我冲入高楼,找白鹤道人便是。”
胡亚彪等点首,即与周人杰、余化龙三人,把身一跃,标上墙头,向园中一望,果见李寿山、廖飞鹏、吕茂龙、周小红等四人,与数十名龙门弟子,正在舞刀练枪,练习武技。
胡亚彪初生之牛犊,勇猛非常,大吼一声,直冲过去。李寿山等已觉,急举刀冲上。胡亚彪冲到,迎头一刀,猛向李寿山天灵盖劈下。李寿山急把刀一挡,招过其刀。吕茂龙、廖飞鹏、周小红等睹状,喝令众弟子一拥而上,欲将三人包围。周人杰、余化龙舞动单刀,且战且走,退至墙下,耸身一跃,跳出墙外。李寿山等不知是计,急开园门追出。胡亚彪等三人,绕过黄龙观围墙,望黄龙洞口奔来。李寿山哪肯放过,衔尾紧追,且战且走。
话分两头。洪文定俟胡亚彪等跃入园中,即转身奔至黄龙观侧,施展轻功,跃入观内,直望高楼奔来。奔至楼前,正遇龙门弟子两人,挡住去路。洪文定一拳一脚,把二人打开二丈,抢入楼中,直奔二楼。奔到楼上,只见绿幔低垂,阒无一人,急转上三楼,乍见一人,越过楼栏,飞身跃下。洪文定一瞥眼,认得此人,正是白鹤道人,急拔步追上,亦从楼栏飞身而下。
白鹤道人双臂已废,无力应战,欲向观后奔来,闻得观后喊声大震,不敢奔入,转身向观前狂奔。龙门弟子上前相救,被洪文定奋起神威,舞动宝剑,杀退众人,衔尾直追。白鹤道人无路可逃,直望洞口奔来,行得三五里,忽见左边山间,李寿山等数十人,追着三个少年,亦望洞口奔到。
白鹤道人心内少安,高声大叫:“李师弟救我!”
李寿山远望见洪文定穷追白鹤道人,大怒,急转身望洪文定奔来。洪文定已知李寿山追来,佯作不知,只望白鹤道人直追。李寿山追到洪文定背后,正举刀欲砍,洪文定大喝一声,飞起后脚,一个懒虎伸腰之势,后脚打在李寿山小腹上,轰隆一声,把李寿山打开二丈,倒在地上,痛楚难当。
白鹤道人只顾向洞口奔来,不料将到洞口,乍闻前面喊杀声起。洪熙官、陆阿采二人,一路杀入,守山弟子二十人,无法抵挡,一路退入。
白鹤道人一见洪熙官之白龙宝剑,闪闪生光,大吃一惊,后面洪文定追到,正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大叫一声:“今日天亡我也!”言未毕,洪熙官已到,剑光一闪,鲜血猛喷。洪熙官之白龙剑,已贯入白鹤道人之胸中。此一代枭雄,罗浮山龙门派领袖,遂倒地而死矣。
龙门弟子一见白鹤道人丧命,不敢恋战,拼命冲出洞口,四散逃命。廖飞鹏、吕茂龙、周小红三人,带着数十名弟子,正与胡亚彪、周人杰、余化龙三人,展开剧烈战斗,胜负难分。洪熙官、陆阿采、洪文定三人急上前助战,杀到廖飞鹏手忙脚乱,一声暗号,夺路狂奔,望洞口逃命。洪文定等随后直追,追出洞外。廖飞鹏走避不及,被洪文定追到,从后一剑,插入背后。廖飞鹏唉吔一声,倒地毙命。吕茂龙、周小红二人,头也不回,望山下拼命飞遁,一口气连奔三十里,奔至山下冲虚观前,急逃入观中躲藏。
洪熙官见白鹤道人已死,龙门派实力瓦解,只剩下吕茂龙、周小红二人逃去,谅无能为力,乃不再追赶,带着陆阿采、洪文定等,回到黄龙观来。
行过路旁,见李寿山昏倒在地,仍未醒来,余化龙想起杀母之恨,举刀欲砍。洪熙官急止之曰:“余师侄刀下留人!”
余化龙收刀凄然曰:“洪师叔,家母为龙门弟子所害,此恨绵绵,靡有穷期也。今见此人,正好杀之以为亡母雪恨。”
洪熙官曰:“虽然杀母之仇应报,但冤有头债有主,杀汝母之元凶白鹤道人,今已授首,此仇已报复矣。余念及当年至善师尊,曾谆谆以少杀生为训,今龙门派已全部瓦解,剩下三两个三流门徒,已无能为力,故体念师尊遗言,上天好生之德,请贷其一死耳。”
余化龙喟然长叹,挥泪而行。洪熙官一动慈祥之念,赦李寿山一死,不料后来竟惹出弥天大祸,弄至五战喇嘛僧,屡经艰险,几乎丧命,皆由李寿山一人而起。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现在单表洪熙官带着各人,回到黄龙洞来。龙门弟子,早已逃走一空,剩下观主黄真人,及十余个老弱道人,厮守不去。洪熙官等入到观内,按房搜索。来到一房内,房中列着两床,床中卧着道人两名,黄真人在旁保护。洪熙官视床上道人,原来一乃邱应道,一则于云梅也。二人负伤甚重,身躯残废,无法逃走,只得拼着老命,留在房中。
黄真人见洪熙官入,连忙起立为礼曰:“洪师傅,窃闻义者不杀失去抵抗力之人,仁者不忍见蝼蚁之死,而况人乎。洪师傅义气深重,仁慈为怀,薄海同钦,天下景仰。贫道敢为两个同门,乞回残命,望洪师傅剑下留情,则感德靡涯矣。”
洪熙官曰:“观主休虑。余与汝等并无冤仇,我岂欲杀人耶?不过白鹤道长苦苦相迫,不使我过平安日子,不得不如此而已。今白鹤道人已自食其果,我必不与汝等为难也。”
黄真人曰:“洪师傅之忠义,是诚可感。贫道以后,必力诫诸徒,闭户悔过,不再干此残杀勾当矣。望洪师傅鉴之。”
洪熙官曰:“如此诚佳。我亦决心归去,南回羊城,深自忏悔,以冀减少罪孽也。别矣道长,尚望实践斯言,以保安静和平日子,是所望也。再见!”
洪熙官言罢,即偕陆阿采等拜辞而出,步出黄龙观来,见龙门弟子,死伤多人,鲜血斑斑,不禁为之黯然神伤,悲怆在抱也。当下洪熙官偕同各人,回到华首寺,休息旬日。龙门弟子,果然不敢再来,战事暂时平息,乃拜别寺中方丈,南回羊城。余化龙亦随行。
一行六众,先到白云山景泰寺住下,托人向南海及提督府疏通,取消缉拿令,洪熙官始回到大佛寺来,重张旗鼓,挂招牌医跌打,并教授少林武术。陆阿采亦回豆腐巷,恢复旧业。昔日门徒,闻风毕集,昔日威名,又复重振矣。
话分两头。且说龙门弟子吕茂龙、周小红二人,被洪熙官追迫,一路向山下奔逃,奔至冲虚观内暂避。黄昏时分,心念洪熙官等已去,始闪闪缩缩,回到黄龙洞来。入到黄龙观中,龙门弟子多已相率回来,李寿山亦被同门救起,各人集于邱应道之房内,商讨善后事宜。
吕茂龙、周小红入到房中,先向黄真人、邱应道、于云梅等为礼,后退立一旁。忽见李寿山卧于床中,面色苍白。吕茂龙行前慰问曰:“弟武技低微,为少林弟子所败,累师兄受苦矣。”
李寿山长叹一声曰:“唉!吕师弟,此非汝之过也。我等时运不济,致遭此厄。现白鹤师兄已惨死,邱、于两师兄又重伤不能行,廖飞鹏、周小燕等先后殒命,只剩得吕师弟与周师侄健在,奈何奈何?”
吕茂龙曰:“少林小子,惨杀我等多人,此仇深同血海。师弟不才,誓必竭力以报此恨,决不让洪熙官等逍遥法外也。”
周小红曰:“吕师叔之言是也。洪熙官伤我师尊,杀我姐姐,我虽粉身碎骨,亦誓必杀之。”
黄真人曰:“吕师弟与周师侄误矣。白鹤师兄未受伤之时,罗浮山上,龙门派人材济济,实力雄厚,亦无法战胜洪熙官,被其逐一消灭。到如今只剩下三两人,汝等武技虽高强,但众寡悬殊,若仍执迷不悟,前往复仇,恐亦难幸免耳。故贫道劝两位不若修心养性,随师尊回山,闭门修道可也。”
于云梅、邱应道二人卧在床上,摇头长叹,黯然不语。李寿山呻吟言曰:“黄师兄之言误矣。少林小子,惨杀我同门多人,此血海深仇,千年不泯。白鹤师兄虽死,弟亦必誓报此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黄真人勃然怒曰:“贫道之意已决,以后决守中立,一志整顿观务,复兴山门。李师弟如欲报复,请即前往,勿牵累贫道可也。”
黄真人之言,毋异下逐客之令。李寿山赫然震怒,负伤从床中一跃而起,悻悻言曰:“黄师兄既然与弟志趣各异,弟亦无面目再留此间。好,同门之情,请从此绝!”言未毕,立即收拾衣服,蹒跚出房。
吕茂龙急上前相扶,同出房外,望黄龙观外而行。周小红痛其姐惨死,本欲随李寿山、吕茂龙二人前往,但以师傅于云梅卧在床上,未表示意见,乃望望于云梅。
于云梅似已知其意,谓周小红曰:“小红,汝不必再踌躇矣。为师腿部已废,今生无望再与洪熙官争一日之短长。痊愈之后,我将回武彝山,闭户修道而已。汝年方少艾,体力正强,正宜向前发展,好为我及汝之姐姐复仇也。”
周小红闻言,上前叩首,辞别各人,飞步出房,追上与李寿山、吕茂龙二人会合,直奔羊城,设法向洪熙官报复。其后引出西藏喇嘛僧来,与洪熙官五场血战,杀到难解难分,曲折离奇,紧张热闹。洪熙官血战罗浮山,至此暂告一段落。
(全文完)...
相邻推荐:洪熙官血战罗浮山8 洪熙官五战喇嘛僧3 奈何情深缘浅 通冥神医 穿成老太太,整活带飞反派全家 横看成岭侧成峰,重生弃妃统六宫 魔修怒,万骨枯 洪熙官五战喇嘛僧5 时空穿梭之符动乾坤 周小红三败洪熙官3 陶然无喜亦无忧 洪熙官五战喇嘛僧4 鸿图劫 周小红三败洪熙官2 洪熙官五战喇嘛僧1 洪熙官五战喇嘛僧2 周小红三败洪熙官1 我有一剑可斩情 中考顺利,反手进入职高 宦海官途:我决不背锅!